第25章 你這是栽贓啊
“師姐辛苦。”肖晨笑著拱了拱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遞過去,“上回蒙師姐款待,一點心意。”
李清河接過來,拉開錦囊往裡一瞅,是個金鈴鐺,做工精巧,繫著一截紅繩。她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當場就往劍柄上綁,晃了晃,叮鈴鈴一陣脆響。
“算你小子有心!比送那些簪子耳環的強多了。”
她綁好鈴鐺,心情大好,朝身後喊了一聲:“老趙,剩下的事你盯著,我先走了。”
然後一把拽過肖晨的胳膊,“走,師姐今天做東,再請你喝兩杯。”
“師姐,今天怕是不行。”肖晨壓低聲音,“上回在花船上,你答應幫我查的那幾個人。”
李清河腳步一頓,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收了幾分,正色道:“已經查完了,這商人叫吳德貴,他是大約半年前來到了京城,隨後就一直在這裡做買賣。”
“他主要做香料生意,不過也兼做別的,生意做得倒是不錯,置辦了一座大宅子,還在南城碼頭租了幾個大倉庫。”
說著遞給肖晨幾張紙,上面詳細地記載了這個人的資訊,還有倉庫的位置等等。
“還有幾個人,是江南那邊的小家族子弟,過來考武舉的,不過沒考上,一直和這個吳有德有聯絡。”
肖晨快速地看了一遍,如果不是之前遇見他和曹安在一起的話,光看這些資訊,肖晨是絕對不會懷疑他的,畢竟太正常了。
“謝謝師姐了,我先去看看。”
“哎!別動!”
李清河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肖晨以為她要勸自己別亂來,誰知她把劍往肩上一扛,“行,師姐陪你去,省得你小子一個人栽在那兒還得我去撈。”
肖晨有些意外,疑惑地問道:“師姐不攔我?你不是官員嗎?”
“攔你幹什麼?”李清河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這身本事是坐在衙門裡喝茶喝出來的?走吧。”
李清河帶著肖晨來到了吳記香料行,庫房在鋪子後面的一間小院,門口掛著兩盞氣死風燈,一個夥計靠著門框打盹。
肖晨感知一下,確認裡面沒人之後,率先翻上了牆頭,庫房裡分前後兩進。
前面堆的是香料包,八角茴香桂皮的氣味衝得人鼻子發麻。
“阿嚏——”李清河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皺著眉拿手在面前使勁扇了扇,“什麼味兒啊,燻死人了。趕緊看完趕緊走,再待一會我鼻子都要廢了。”
她捂著鼻子徑直往裡走,推開後進那間掛著“修繕物料,閒人勿進”牌子的木門。屋裡黑漆漆的,只有幾縷陽光從窗縫裡透進來,照著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木料。
肖晨徑直走到一根最粗的樑柱跟前蹲下來,他察覺到這些木材有問題,這根柱子表面刷了層薄漆,看著和普通木料沒什麼兩樣。
他伸手在柱子兩端各敲了敲,一端聲音沉悶厚實,另一端卻帶著空洞的迴音。
空的。
他順著紋理摸到接縫處,指甲輕輕一撬。表面上是一層薄薄的木皮,下面露出了已經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木質,手指頭一捅就是一個窟窿。
不少木材內部已經被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油紙緊緊裹著的什麼東西。他用指甲劃開油紙,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立刻衝了出來。裡面塞滿了浸透了火油的麻絮和碎棉,裹得密密實實。
李清河聞到這股味道,臉色頓時變了。“這是——”
“火油。”肖晨把木料放回去,又在旁邊的幾根木料上依次敲了一遍。同樣的空心迴響,同樣的火油味,少說也有十幾根。
他又拿起一根稍細的木料仔細看了看,這根沒有被蟲蛀,但在靠近兩端的位置鑽了幾個不起眼的小孔,裡面隱隱飄出一股藥味。他把木料湊近鼻子聞了聞,真元微微一動,面色沉了下來。
這根裡面混了東西,平時聞著沒事,一燒起來煙裡就帶毒。
看來之前猜的沒錯,對方就是要藉著曹安的身份,把這些處理過的木料混進去,換上容若兮寢宮的房梁。
然後隨便一個‘意外’,到時候,她想跑都跑不了,不死也得重傷,而且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而且這只是對方第一步棋,都能花這麼多的心思,曹公公背後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後手必然還在醞釀,自己得快點提升實力才行。
肖晨思索了一會,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他看著李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李清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這個表情……”
“想什麼呢。”肖晨失笑,擺擺手說道:“師姐,你刑部的職權,能抓涉嫌貪腐的商人嗎?”
“能倒是能,不過一般都是御史臺牽頭……”李清河頓了頓,猛地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你想栽贓他貪腐?!”
肖晨笑得更燦爛了,點了點頭。
李清河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憋笑,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小子可真黑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長著一張老實臉,肚子裡全是壞水。”
“對付壞人,當然要用壞人的辦法。”肖晨攤了攤手,“怎麼樣,師姐幫不幫?”
“幫!怎麼不幫!”李清河拍了拍胸脯,劍上的金鈴鐺晃得叮噹響,笑得一臉狡黠。
“誰讓你是我師弟呢。不過提前說好,我只能以‘涉嫌勾結貪官’的名義把他抓起來扣貨,再進一步那就不行了,御史臺那邊盯著呢,不能留下把柄。”
“夠了。”肖晨笑著點頭,“只要人被抓,貨被沒收,我就有時間了。”
肖他說著,伸手將撬開的木皮仔細按回原處,又用指尖蹭了點地上的灰塵,抹在接縫處,直到看不出半點撬動的痕跡。
再挨個檢查了一遍木料的擺放位置,確認和來時一模一樣,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再待下去該被人發現了。”
兩人悄無聲息地翻出庫房,避開打盹的夥計,一路掠出兩條街,才在一個僻靜的巷口停下腳步。
晚風一吹,吹散了身上刺鼻的香料和火油味。李清河解下腰間的水囊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還是忍不住笑道:“我今天算是開眼了,原來收拾壞人還能這麼玩。你小子這腦子,不去刑部當捕頭真是可惜了。”
“刑部哪有冷宮自在。”肖晨失笑,接過水囊也喝了一口,“這事就麻煩師姐了,動作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曹安那邊要是發現吳德貴聯絡不上,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讓人去拿人,保證辦得乾乾淨淨,連御史臺都挑不出毛病。”
肖晨笑著拱手,“那我先回宮盯著曹安,有訊息我再聯絡你。”
肖晨剛剛轉身,一柄劍攔住了他。
“怎麼?這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