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絕學到手
肖晨本以為王老頭會帶他上三樓，沒想到這老頭走到樓梯口沒停，徑直拐進了後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裡是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透過的石階，一路往下，越走越暗，空氣裡漸漸漫上一股潮溼的土腥氣。
石階盡頭豁然開朗，是一間地庫。
地庫正中立著一座巨大的鐵籠，鐵柵欄從地面直頂天花板，每一根都有拇指粗，間距窄得連條胳膊都伸不進去。
肖晨往鐵籠裡掃了一眼，整個人頓了一下。
沒有書架，全是木格子，從地面一直碼到頂，左一面牆、右一面牆、正對面又是一面牆，每一格里都塞著一個檀木盒子。粗略看去少說三四百個，高高低低的，一眼掃過去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肖晨跟著鑽進去，人在鐵籠裡，兩邊全是觸手可及的木盒子，總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但王老頭腳下不停，他也只好緊跟著，左拐、右繞，足足轉了五六道彎，才終於停在一面看起來和別處毫無兩樣的木格牆前面。
王老頭從腰間摸出那串磨得發亮的鑰匙，捏出四把，挨個放進四個鎖孔裡。
咔、咔、咔、咔，四聲脆響。
九個木盒同時沉了下去，片刻之後，又從檯面下緩緩升上來九個，模樣、大小、顏色，和剛才那一批一模一樣。你要是不知道底細，抱起之前的盒子就跑，那可真是白費力氣了。
王老頭從其中一隻盒子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往肖晨手裡一遞。
“吶，你學學這個。”
肖晨低頭一看，封皮上寫著四個字——《踏雪無痕》。
他翻開看了幾行，臉就垮下來了。
“不是，王大人，你這不是耍賴嗎？”
這裡頭寫的東西也跟天書差不多，通篇都是什麼“身與氣合，氣隨意轉”，至於怎麼合、怎麼轉，一個字不提。
別的功法是怕你學不會，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往你嘴裡喂。這本倒好，就像告訴你“使勁扇翅膀就能飛”，怎麼扇？翅膀在哪？一概不告訴你。
而且，還有不少缺頁的地方，這是個殘本。
王老頭捋著鬍子，嘿嘿一笑，“小子，這可不是我為難你。你知道這是什麼品級的功法嗎？”
“難不成是絕學？”
“沒錯！”
王老頭一拍大腿，眼睛裡放出光來。
“這是武聖天雲子的看家本領。天雲子知道吧？三百年前橫壓一個時代的人物，踏雪無痕練到大圓滿，一百丈的距離，連雪粒子都不帶濺起來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你一步踏出去，空氣都來不及排開，人已經過去了。”
“武聖的功法要是還寫得跟幼學讀物似的，那武聖也太不值錢了，你說是吧？”
肖晨壓根沒聽他後面說什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釘在了那句話上，武聖的看家本領。
這可是實打實的硬貨，整個皇宮裡都未必有幾本，他不管看不看得懂，先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再說。
王老頭當然看見了他在幹什麼，也沒攔，反而抱著胳膊在旁邊笑。
“記吧，慢慢記。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給你看不是白看的。”
“你不是說你是天才嗎？行，咱們打個賭。我都不要求你學會，這玩意兒學不會不丟人。你只要能摸到一點皮毛，哪怕只是悟出一層意思來，我就認你是千年一遇的奇才。”
“到時候，二樓的功法，你隨便看。隨便看，不限額。你應該知道，就算你日後升了百戶，也只能在二樓選一本。老夫今天給你開的這個口子，比百戶的許可權還大。怎麼樣，敢不敢接？”
肖晨抬起頭，看著王老頭那副既想看他翻車、又怕他真翻不了車的複雜表情，笑了一下。
“您這賭注下得不小啊。行，我接了。”
肖晨飛快地將功法刻進腦中，心念一動，真元隨之運轉。
一股涼意從丹田直貫雙腿，他低頭看去，只見細密的青色氣流正瘋狂地順著他的經脈朝腿部匯聚，原本無形無質的空氣，此刻在他感知中有了清晰的紋理，它們不再是阻礙，反而是助力，甚至可供踩踏的無形階梯。
地面上，一圈細密的灰塵正無聲地向四周散開，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
王老頭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手裡的蒲扇也停在了半空中。
那本《踏雪無痕》他翻了整整四十七年，每一個字都刻在了骨頭裡。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練出“氣旋聚足底”的異象，足足花了三年零六個月。
而眼前這個小子，只用了一眼。
肖晨緩緩抬起頭，這就是武聖的絕學？
可惜不全，雖然對於自己提升巨大，但是來到了寶山，豈能空手而歸？
目光越過王老頭，落在了他身後那些從未開啟過的木盒上，肖晨深吸一口氣，擺出架勢，往前踏了一步。腳步沉得像是踩在淤泥裡，落地的時候還帶了一點踉蹌。
“這個確實……和之前的不太一樣。”
他皺著眉，又試了兩步，越來越僵硬，最終他停下來，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鼻子。
“王大人，這個有點難。”
王老頭看著肖晨，注意到他的視線，默默的搖搖頭，“瞎看什麼，給你最簡單的都學不會，那些給你有用嗎？”
“不對，你耍賴，你給我一個殘篇，能練出來那才有鬼呢，你這應該有完整的吧，來個完整的試試。”
“貪心！”
“不過老夫今天就滿足你。”
說著又拿出一本，這個看起來比踏雪無痕強多了，紙張嶄新。
“這個來頭？”
“七變真君聽說過嗎？”
肖晨搖搖頭，王老頭冷笑一聲。
“這是七變真君的功法，能變化七種屬性，任何一種練到圓滿，即使在武聖中，也是頂尖高手。”
肖晨的眼睛越來越亮，這老頭這麼大方，太好了……
“這個是簡化版，《金鋒十三劍》，在絕學中，依然是頂級的存在。”
“走吧。”王老頭把鐵籠的門鎖好，頭也不回地往外走，“一頓醬燜鹿肉，換兩門武聖絕學，你小子賺翻了，知足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