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情有義的京城?
“駕!”
數十匹馬疾馳,闖入善州。
憋了一路話的蕭紅魚,實在是憋不住了:
“莫先生,郡主她們到底會走哪條路入京?”
“此刻應當就在我們前後,不如我派人去接應,也妥當些?”
她是真怕,這莫一刀的安排出錯,導致這一趟白跑。
白跑倒是小事,陛下那邊,還得交旨呢。
不將郡主母女倆帶回去,皇帝陛下一怒,她至少要沒半年俸祿。
運氣不好,可能就要離開懸劍司,回家做回一個待嫁的閨閣女了。
享受過權力帶來的滋養後,蕭紅魚豈會願意做回一個尋常貴女。
“呼……”
葉望已經有點兒喘了。
這一路跑馬,基本上是馬累了才休息,人累不累不要緊。
葉望雖然也是個習得六藝的正經讀書人,身子骨還算硬朗,可怎麼也比不過兩個修行者能抗。
沿途歇馬換馬,連跑了近兩日,他已經有點兒病懨懨的了。
“那就停下來吧,歇一歇,我正好聯絡郡主他們那邊,讓她們在善州之內與我們匯合。”莫不為想,進京之後,城門進出是有記錄可查的。
到時候有人查郡主母女倆的入城記錄,那不漏了麼。
還是最好在進京之前,就將母女倆“接”出來,也好讓懸劍司的人提前安心。
況且有了懸劍司的護衛,莫不為也能稍鬆弛些,免得一直緊繃著。
“好好好,就在善州匯合,老夫也可以歇一歇。”
葉望感覺自己有點兒死了,他實在是撐不住了,感覺胯下已經不是自己的皮肉,都快磨破了。
莫不為翻身下馬,走入林中,蕭紅魚想了想,沒有跟隨。
不多時,蕭紅魚瞥見一隻烏鴉,從林中飛了出去,朝著善州的東南方而去。
“烏鴉傳書?”蕭紅魚開了眼,等莫不為出來後,讚歎道,“莫先生果非凡人也,我等只知飛鴿傳書,先生居然能駕馭烏鴉這等猛禽?”
是的,烏鴉算猛禽,個體大的甚至可以獵殺部分家畜幼崽。
葉望則是一言不發,老小子已經睡著了,下來拴了馬,就在路邊倒頭就睡。
跟從的隨行扈從,則是立刻圍了起來,有人休息有人負責在周邊放哨。
也有人拿出馬背上馱著的馬料,給眾人的馬餵食喂水,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樣,看起來就是個很專業的團隊。
“雕蟲小技罷了。”莫不為搖頭,【御獸】在手,他甚至可以驅動雕梟。
但是那太裝了點兒,沒必要。
不用飛鴿,是因為鴿子生態位太低,很容易被各類猛禽捕食,傳書有可能出錯。
其實最好用的,應該是遊隼,非得極快。
但也因為非得太快,莫不為在這個世界,還沒見過那玩意兒。
“先生,既然已經傳信,那不知何時才能見到郡主?”蕭紅魚滿懷期待地問道。
“嗯?”
莫不為笑了笑:“蕭大人,你與郡主沒什麼交情吧,為何這麼急?”
“陛下所託,不敢不急……何況,不少人都打了招呼,希望我能帶郡主安全回京。”
“哦?”
莫不為略感詫異:“郡主在京中,竟然還真有朋友?”
“那是自然……他們當年一同長大的那些人,不少已經在朝中擔任要職,雖然上品階的沒幾個,但也有幾個是貴人……懸劍司也要謹慎對待的。”
蕭紅魚直白地告訴莫不為,雲綺郡主可不是個小人物,她以前的許多朋友現在都很有勢力。
“可是郡主說,她沒幾個朋友?”莫不為不知道,倆人誰在瞎說。
但蕭紅魚沒說謊,否則【演技制裁】看得出來。
蕭紅魚笑道:
“郡主離京十年了,她哪裡知道,曾經受過她恩惠的,或是那些交情普通的朋友,如今有多少是大人物呢?”
“哦?”莫不為好奇地向蕭紅魚,打聽雲綺郡主的過往,“她以前是個怎樣的人?這麼多人都願意拉她一把?”
說起這些過往,近似於八卦的東西,蕭紅魚作為女人的某些本能,好像被啟用了一般。
當即便滔滔不絕地,與莫不為道起從前。
“我以前都不知道,郡主小時候是個怎樣的人,接了這一次任務,翻閱了郡主從前的舊檔才知道一些……”
“她自幼長在京中,被養在京中的鎮南王府裡,但卻並不是深閨貴女那樣教養,幾乎是被放養的。”
放養?
你用詞可真客氣。
直接說雲綺郡主,是個沒人管的就行。
莫不為微微一笑,回想起雲綺郡主回憶中,並不美好的童年,不由搖了搖頭。
鎮南王做父親這塊兒,實在是個廢物。
只管生,生了又不好生教養,甚至將她當做籌碼與工具,反正鎮南王的兒女很多。
消耗幾個,他根本不在乎。
“當初,鎮南王的世子在京中做質子,雲綺郡主母親不受寵愛,也被留在京中……從生下來到出嫁,雲綺郡主沒見過這個父親幾眼。”
“她在府中不受待見,無根的孩子要活下來,只好自強一些,跑到府外去與人交朋友。”
“京中有點名分的朝官二代,或是三教九流的人物,她多少都認識幾個,也順手幫人牽線辦過一些事情。”
或許涉及隱秘,或是皇家內務,蕭紅魚沒有說透到底是些什麼事。
但莫不為可以想象到,雲綺郡主在其中,應該是個“掮客”的身份,或者說中間人。
“後來郡主因為口碑不錯,被坊間稱讚,皇后娘娘召集不少京中貴公子與貴女,入宮陪伴公主與皇子讀書……郡主便在其中。”
“這是一種誰也沒說破的提前相看,其實就是給各家孩子,在適齡之前看看性情,讓他們各自發展……看誰能成一對兒,也有為公主挑駙馬,為皇子挑皇妃的意圖。”
蕭紅魚說到這裡,頓了頓,她沒有繼續說出,雲綺郡主與誰有過舊情。
那很冒犯皇族威嚴,她不能直說,但都暗示到這兒了,莫不為也是會心一笑。
“蕭大人也去了?”莫不為忽然想到,蕭紅魚不比雲綺小几歲,很可能當時她也在場。
“我……當時還小,雖然去了,不過是看熱鬧的……何況我喜歡舞刀弄劍,沒誰家看上我,我也看不上那些文弱的皇子世子的,沒讀幾天就讓人退學了。”
退學?
蕭紅魚一臉尷尬,彷彿在說——我武夫也。
嗯。
看出來了。
但凡你當年認真讀過幾年聖賢書,也不至於這般媚上欺下,還是少讀書導致的品行不全。
莫不為白了蕭紅魚一眼:
“所以,她以前認識的那些人,現在一個個都有點厲害了,並且還很念舊情?”
“大乾京中的風氣這麼好嗎?”
信你我就是傻白甜!
蕭紅魚果然也是笑了:
“或許有些別的緣故吧……但至少沒有人派人來殺郡主,也沒有人暗示我,要讓郡主吃點苦頭。”
“嗯,看來他們知道點什麼?”
敢在皇帝表態之前,就對雲綺郡主母女,釋放出這樣的善意。
真的是因為,那些人都是好人,都善?
莫不為半個字都不信。
除非,所有人都清楚,皇帝陛下一定會善待這位雲綺郡主!
而他們的底氣,難道是覺得陛下仁慈?
肯定有什麼確切的必然聯絡……比如,有人知道雲綺郡主會帶回去什麼。
可這事兒,不應該只有永安王、鎮南王、山君與自己知道嗎?
就算是雲綺郡主,她也只是猜到了什麼,並不敢確定。
至於元兒,那就更是什麼都不明白,只記得她小時候吞過什麼東西。
“鎮南王麾下,真有臥底啊……”莫不為忍不住戲謔,看來是有聰明人,意識到鎮南王可能會翻船,在提前找出路?
……
燕州。
鎮南軍中,正在幫鎮南王,協理軍中事務的軍師,突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誰在唸叨我?”
軍師揉了揉鼻子,下意識朝著京城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