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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老大哥的位置,該換換人了

預賽落幕的當晚,赫爾辛基駐地酒店的會議室裡,燈亮到很晚。

剛拿到小組頭名的興奮勁還沒完全散去,全隊圍坐在長桌旁,等著半決賽的分組名單。賽事組委會的訊息剛傳過來,俞樟炎捏著電報紙,手裡還帶著紙張的微涼。

預賽39秒20的成績,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全隊心裡漾開層層漣漪。輪換陣容就能破亞洲紀錄拿小組第一,那全主力上陣的上限在哪裡,沒人能給出精準答案。

可所有人都清楚,這支隊伍的腳步,絕不會停留在半決賽階段了。

你光看裡面的人就能看出來,預賽之後大家的精氣神兒都有些不同了。

幾乎人人都認為進入決賽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就是現實成功帶來的好處。

有現實的實際事蹟作為支撐,人很容易就讓自己的精神狀態發生轉變。

再加上前面百米還拿了銅牌。

一步步的讓眼下這些老教練們的心態都發生了變化。

畢竟這不是幾十年後,也不是那個在田徑上被吊打了快半個世紀的中國田徑。

眼下剛出山就能取得好成績,再結合之前10來年咱們還平過世界紀錄。

只要你能贏,能走出這種思想的速度就會比08年那會兒快得多。

當然前提是你能能贏。

能拿下獎牌才行。

“別吵別吵,大家趕緊聽我說。”

俞樟炎清了清嗓子,照著電報紙念出第一組的參賽陣容。

“半決賽第一組,八支隊伍分別是美國隊,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德意志聯邦共和國,牙買加隊,英國隊,保加利亞隊,巴哈馬隊,澳大利亞隊。”

話音落下,屋裡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第一組的陣容堪稱死亡之組。美國隊自不必說,是本屆賽事公認的奪冠熱門。東德與西德兩支隊伍分列歐洲一流行列,英國,保加利亞也都是久經大賽的老牌隊伍。牙買加雖然預賽發揮一般,可隊員的身體天賦擺在那裡,誰也說不準會不會臨場爆發。

現在大家的資料都很少,臨場爆發的機率非常大。

基本上除了美國是堪稱田徑夢之隊。

其餘的隊伍,你都很難摸得清楚對方的深淺。

八支隊伍搶三個決賽名額,競爭烈度比預賽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有人低聲感慨,說美國隊落在這一組,剩下七支隊伍只能爭兩個晉級席位,壓力可想而知。也有人搖頭,說美國隊多半不會全力發揮,預賽就收著跑,半決賽大機率還是保留實力,真正的殺招要留到決賽才亮出來。

眾人議論幾句,注意力很快落到第二組名單上。

中國隊的籤運如何,能不能避開美蘇兩大強隊,是所有人最關心的事。哪怕預賽打出了不錯的成績,大家心底對蘇聯這支老牌勁旅,依舊存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敬畏。

現在避開了美國,那麼就意味著肯定會撞上蘇聯了。

俞樟炎的視線掃過紙面,語速稍稍放慢。

“第二組,芬蘭,奈及利亞,希臘,中國,蘇聯,義大利,波蘭,法國。”

“蘇聯”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會議室裡的議論聲驟然停住。

幾秒的安靜過後,氣氛反倒比剛才更熱烈了幾分。

幾名老教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凝重,也有一絲這次大會才產生的壓不住的……躍躍欲試。

誰也沒想到,中國隊第一次出征世界田徑錦標賽的接力賽場,就和蘇聯這支田壇老大哥分到了同一組。

八十年代的世界短跑格局裡,蘇聯的份量極重。

說起這支隊伍的底蘊。

當前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的世界紀錄之外,其餘的好成績可以說都握在蘇聯隊手裡,他們眼下的全國最好成績成績是38秒26。這個數字已經保持了數年,放眼全球,除了美國隊,沒人能摸到相近的水準。

而眼下的世界紀錄都沒有破開38秒呢。你不能不說這成績是有機會衝冠的。

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蘇聯隊在家門口拿無數的獎項,風頭一時無兩。近些年的歐洲錦標賽,他們更是連坐冠軍席位,在歐洲範圍內幾乎找不到對手。

在很多業內人士的認知裡,蘇聯隊就是僅次於美國的世界第二的強隊。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歐洲冠軍,而是世錦賽,奧運會的金牌。

他們的目標就是阻擊美國。

在美國隊沒有絕對把握拉開差距的年代,蘇聯隊始終把擊敗美國,登頂世界當成核心目標。至少在本屆世錦賽開賽前,多數人都覺得,接力金牌的爭奪,就是美蘇兩家的博弈。

其餘人都是看客,就像是世界兩極在經濟政治中心的博弈一樣。

其餘人也都是看客。

這可不是什麼一超多強的時代,這就是兩朝的冷戰時代。

“不能因為百米拿了銅牌,就小瞧了這支隊伍。”

一位老教練語氣鄭重:

“蘇聯的短跑體系沉澱了幾十年,人才儲備厚,大賽經驗足,接力配合磨了一屆又一屆。咱們是剛冒頭,人家是常年站在世界前列的老牌強隊,真硬碰硬,勝算不算大。”

這話一出,屋裡的熱氣稍稍降了幾分。

可很快就有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不服輸的韌勁。

“話是這麼說,可咱們的技術體系不一樣了啊。以前這麼講我覺得沒問題,但這輪大賽比到現在,我覺得吧,蘇聯好像也不是不能贏。這單項不就贏了嗎,預賽輪換陣容都能跑39秒20,袁國強歸隊之後,全主力上陣,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真能跟蘇聯掰掰手腕,哪怕輸了,也能摸摸世界頂尖梯隊的底。”

“是啊,真要是能拼個小組第二,決賽就能分到好道次。而且真贏了蘇聯,那意義可不比百米銅牌小。”

“100米和接力都能贏蘇聯,帶來的影響很大呀,上面都在詢問,我們能不能做到呢。”

是的,即便是在一個陣營裡面,當然也有各種的考量。

如果能在最受矚目的單項和團隊專案上分別擊敗老大哥。

這對於全體中國人民來說。

都是件大好事。

不管上層還是下層。

都很需要這件大好事。

剛剛改開不久的中國。

需要這方面的承認和榮譽刺激,從上到下的民族自信心。

議論聲此起彼伏,隊員們的眼神裡都帶著不同的顏色。和最開始那種過來,一旦碰到歐美就準備束手就擒,覺得毫無勝算的賽前會議。

已經是截然不同。

袁國強坐在桌側,他和蘇聯選手沒有在大賽賽場正面交鋒過,小賽雖然碰過不少,可人家來的要不就不是名將,要不就是沒認真,而且團隊賽不是一個人的比拼,蘇聯那可是正兒八經成績目前僅次於美國的接力強隊。

能和這樣的老牌強隊同場競技,本身就是難得的機會。如果能借著這套全新的跑法,和對方一較高下,哪怕只是半決賽,也足夠讓人熱血翻湧。

眼下雖然很多人不說,但其實心裡都想著一件事情。

擊敗老大哥。

怎麼說都是件不少人心中的所思所想。

何寶棟微微點頭,附和身邊隊友的說法。預賽他跑第一棒,親身體會過體系帶來的優勢。蘇聯隊再強,也是沿用傳統的後蹬跑法,單論途中跑的效率,未必能壓過擺蹬結合的技術路線。真跑起來,感覺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黃建坐在主位,聽著大家的討論,沒有立刻表態。

他心裡同樣在權衡。

從情感上說,能在世界大賽上和蘇聯隊同組競技,是多少代中國田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如果能戰而勝之,帶來的鼓舞效應難以估量。

可從理性上說,蘇聯隊的硬實力擺在那裡,奧運冠軍,歐錦賽連冠,每一個頭銜都不是憑空得來的。硬拼的話,風險不小,萬一消耗過大,反而影響決賽發揮。

俞樟炎側過頭,和黃建低聲交換了兩句意見。

他的想法相對務實,覺得爭取小組前二比較穩妥。全力衝擊一下,保二爭一,既能拿到決賽的有利道次,也能摸摸蘇聯隊的底。

就算拿不到第一,保住第二也不算虧,總比躲著走要強。

屋裡的討論聲越來越高,多數人都傾向於放開手腳,和蘇聯隊硬碰硬幹一場。

主要是大家現在很需要這樣一場勝利。

而且之前的勝利也給所有人都打了一槍雞血。

預賽的勝利給全隊注入了充足的底氣,大家不再覺得歐美強隊遙不可及。既然百米賽道能突破人種偏見拿下銅牌,接力賽場為什麼不能再進一步,掀翻霸主?

震驚一把老大哥?

韓拓坐在長桌的一側,全程沒有插話。

他安靜聽著眾人的討論,手指搭在桌面的成績表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直到屋裡的議論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他身上,等著這位年輕教練拿主意的時候,他才緩緩抬眼,開口說話。

“用不著跟他們硬拼。”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半決賽而已,拿個前三,保證進入決賽就夠了。小組第一他們要,就讓他們拿去,不用爭。”

一句話,讓會議室再次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他的話。

幾秒過後,錯愕的神色浮現在眾人臉上。

大家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預想過他會說全力爭勝,預想過他會說穩紮穩打保前二,唯獨沒想過,他會直接放棄爭奪小組第一。

在眾人看來,預賽打出了氣勢,全主力陣容就位,正是乘勝追擊,和蘇聯一較高下的好時機。哪怕贏面不算大,拼一拼總沒有錯,怎麼能直接把第一讓出去?

關鍵是之前他可不是這麼說話的呀。

一位老教練眉頭微蹙,率先開口詢問,語氣裡帶著不解些許,可眼下和韓拓說話也已經客氣了不少。

“小韓,怎麼說?小組第一對應的決賽道次更好,中間道次視野佳,節奏好,對接力發揮影響不小。咱們拼一拼,未必沒有機會,何必主動讓出去?而且真能贏下蘇聯,對全隊計程車氣提升也大啊。”

旁邊有人跟著點頭。

“是啊,蘇聯隊確實強,可咱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半決賽就退讓,會不會顯得太保守了?真到了決賽再遇上,心理上反倒容易落了下風。”

質疑的聲音不多,主要還是不解。

而且輸多了的人吧,看到了贏的機會,那當然想多贏點。

要理解這個時代人的心態。

在場的都是深耕田徑多年的從業者,比到現在,沒人會覺得韓拓是怕了蘇聯隊。可放棄小組第一的策略,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常規認知。在大家的固有思路里,大賽每一輪都要全力爭勝,名次越高越好,哪有主動放掉第一的道理。

而且位置很重要啊,不好的位置對於技巧不好的隊伍,以及整體靠硬實力跑的時代來說,確實非常重要,一個好的位置可以讓你的成績提高一個甚至兩個檔次。

韓拓沒有急著反駁,等大家的疑問都說得差不多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那我就再說說我的意見。”

“首先說蘇聯隊的性子。”

他點了點紙面蘇聯隊的名字。

“他們當了這麼多年歐洲霸主,心氣很高,尤其在國際大賽上,最看重臉面。美國隊在第一組,半決賽大機率會輕鬆拿下小組第一。蘇聯隊在咱們這組,絕不會允許自己拿第二,更不會輸給其他歐洲隊伍。半決賽他們必然全力衝刺,把小組第一抓在手裡,才能跟美國隊隔空對上,不落下風。”

“對他們來說,半決賽不只是晉級賽,是面子仗。美國跑多少,他們就要追著跑多少,絕不能被比下去。這種情況下,咱們去爭第一,等於跟著對方的節奏走,平白消耗自己的體能。”

屋裡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大家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漸漸品出幾分道理。

蘇聯田徑的強勢,不止在成績上,也在那份常年稱霸歐洲的傲氣裡。讓他們在半決賽屈居第二,確實比輸了決賽還難受。

甚至可能都下了政治任務。

韓拓頓了頓,接著往下說,話題落到技術體系上。

“再說說跑法的差異。蘇聯隊沿用的是傳統後蹬為主的技術,靠大力蹬地獲取爆發力,衝成績快。但這種跑法對肌肉,關節的負荷大,能量消耗也多,賽後恢復的速度相對偏慢。”

“咱們這套擺蹬結合的技術,重心起伏小,發力更均衡,肌肉負擔輕,連續作戰的恢復速度,會比後蹬跑法更有優勢。兩槍間隔只有一天,半決賽拼到極限,決賽的狀態必然打折扣。蘇聯隊習慣了槍槍衝成績,不懂得留力,這是他們的優勢,也是他們的軟肋。”

這話落在幾位老教練耳朵裡,神色都動了動。

他們執教多年,對後蹬跑法的特點再熟悉不過。全力衝一槍之後,隊員肌肉痠痛,體能下滑的情況很常見,年紀稍大的隊員,恢復起來還要更慢。只是以往大家都預設,大賽就是要拼盡全力,沒人往“主動留力”的方向去想。

當然以往我們也沒有選擇的資格,能進一輪是一輪,誰還敢保留呢?

所以保留這種經驗。

國內還真沒有。

要累積也得從現在開始。

韓拓繼續說,聲音依舊平緩。

“現在的接力專案,整體還處在靠個人硬實力堆成績的階段。各隊對交接棒的細節打磨不算深入,戰術安排也偏粗放,大多是四個人拼各自的絕對速度。這種模式下,連續兩槍高強度比賽,體能下滑的影響會被放得很大。”

“過往不少大賽都有類似的規律。半決賽衝得最兇的隊伍,決賽往往發揮不出最佳水準。反倒是有些隊伍半決賽收著跑,穩住晉級名額,留著力氣到決賽釋放,最後成績反倒更好。就說義大利隊,歐錦賽上半決賽成績平平,決賽反倒能衝到前面,差點就掀翻蘇聯。就是這個道理。蘇聯隊眼高於頂,不會把義大利放在眼裡,可真到了決賽體能下滑的時候,其實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他沒有說未來的具體賽果,只講普遍的賽事規律。

可聽在眾人耳裡,已經足夠有說服力。

大家都是圈內人,仔細回想往屆賽事,確實常有這樣的例子。只是當局者迷,真輪到自己上場,滿腦子都是往前衝,很少會主動退一步算計。

而且國內的確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你就很難讓自己第一時間往這個方面去反應。

黃建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的疑惑散去不少,多了幾分思索。

“你的意思是,咱們故意不跟蘇聯爭第一,讓他們全力去衝,消耗體能。咱們儲存實力,穩進決賽,等到決賽再全力發揮?”

“是這個道理。”

韓拓輕輕點頭。

“咱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半決賽贏蘇聯,是決賽拿牌,甚至衝銀牌。半決賽爭個第一,說出去好聽,漲一時計程車氣,可實際好處有限。道次影響有一些,但不至於決定勝負。反倒會把咱們的體能,戰術底牌,提前暴露給所有對手。”

“真要贏蘇聯,放在決賽贏才有意義。那時候獎牌落定,名次塵埃落定,才是真的壓住對方。半決賽跟他們死磕,拼得兩敗俱傷,反倒便宜了美國隊和其他歐洲隊伍,得不償失。”

話說到這裡,屋裡已經沒什麼質疑的聲音。

眾人慢慢回過味來,越想越覺得這套策略站得住腳。

不是怕,是不屑於爭一時的長短。

真正的較量,要放在決賽的跑道上,放在決定獎牌歸屬的時刻。

一位老教練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還是你想得遠。我們這些老傢伙,滿腦子都是往前衝,遇上老大哥就想掰掰手腕,反倒忘了算計後面的路。”

也有人低聲說起蘇聯田徑的近況。

莫斯科奧運會之後,隊伍新老交替不算順暢,頂尖選手的年齡漸漸偏大,整體狀態已經有了下滑的苗頭。只是底蘊還在,成績還穩,外界大多沒往深處想。可韓拓知道,這屆世錦賽,大致就是一個轉折的開始。後面他們和美國隊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韓拓沒有接這個話題。

有些趨勢,懂的人自然能看懂。蘇聯田徑由盛轉衰是大環境決定的,不是某一個人,某一支隊伍能扭轉的。他要做的,只是藉著這個視窗期,帶著中國隊踩準節奏,一步步往上走。

黃建沉吟片刻,抬眼掃過全場,最終拍板。

“那就按小韓說的來。半決賽保三爭二,不跟蘇聯硬拼小組第一。所有人控制好體能分配,交接棒穩住,別出失誤,順順利利進決賽就行。真正的硬仗,留到決賽再打。”

俞樟炎跟著點頭,補充了幾句具體的戰術安排。

袁國強迴歸第四棒,何寶棟繼續第一棒,餘壯輝第二棒,王少明第三棒。全主力陣容出戰,但不要求極限衝刺。前三棒穩住位次,第四棒根據場上情況調整節奏,確保前三晉級即可,不用刻意去追蘇聯隊。

隊員們聽完安排,最初的錯愕已經變成了然。

年輕隊員臉上的亢奮稍稍收斂,多了幾分沉穩。他們原本想著半決賽就要和蘇聯一決高下,現在明白,更重要的舞臺還在後面。半決賽贏了不算贏,決賽站上領獎臺,甚至壓過蘇聯隊,才是真的勝利。

袁國強微微頷首,心裡的想法很明確。

既然要贏,就贏得徹底。

半決賽讓對方一程也無妨。

等到決賽的跑道上,再堂堂正正超過去,那才叫真的本事。

……

會議散場的時候,夜色已經微深了。

隊員們陸續返回房間休息,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稀疏。黃建和俞樟炎走在最後,低聲聊著半決賽的細節。路過窗邊的時候,兩人下意識停下腳步,望向遠處體育場的方向。

幾十年了,中國短跑從來都是追著別人跑。

從追亞洲強隊,到追歐洲二流,再到如今有資格算計世界頂尖隊伍的體能與戰術。

這樣的變化,放在幾年前,兩人想都不敢想。

韓拓走在後面,看著窗外北歐的夜色,神色依舊平靜。

半決賽的小組第一,虛名而已。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場小組賽的勝負。

他要的是決賽的領獎臺,是中國接力隊站在蘇聯隊身前,是讓世界田壇清清楚楚地看見,東方的紅色隊伍,已經有資格站在世界前列。

老大哥的位置,坐了太多年。

也該換一換了。

“所以我們真的是有希望擊敗老大哥的吧,小韓。”

這一代人對於能夠超越老大哥,那真是有種執念。

畢竟一個陣營的人更加看得見摸得著。

再說,哪有學生不想超過老師的呢?

都想啊。

這一代的人尤其想。

“當然可以,陣營老大哥的位置,該動一動了。”

“就從田徑開始。”

“兩位覺得如何。”

說完三個人都笑了起來。

只不過韓拓笑得很輕鬆。

另外兩個,又期待又緊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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