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基建狂魔大秦帝國(2更日萬求打賞月票全訂!)
有才華的人,可以容得下萬卷的書籍,但是他們卻不能容許別人說出和他們意見不同的話。
所謂文人之器量,能容萬卷書,但是卻不能容異見。
誰站出來說了和他們看法意見不同的,那就是惹了大禍。
人都是有些缺點的。
而指責一個有才華的人,代價很沉重。
有才華的人會用自己的才華,不遺餘力地置對方於死地。
歷來文臣之間的鬥爭總是很殘酷,因為文臣大多都是小心眼,這和地域沒關係。
文臣大多讀書太多,掌握了豐富知識,容納了天下萬物,便認為自己已經站得很高,見解絕對正確,掌握的就是真理。
而這時候,他們絕對不能承認與自己意見相左的話,只允許他人順承自己。
越是讀書多的人,打起來越狠,因為對方在動搖他的認知根基。
基本上文臣內鬥起來,武臣都要靠邊站,而且武將們看來,為了一句話,根本犯不著這樣。
但是事實恰恰相反,對文人來說,國家敗亡了,他們可能都無動於衷的,但是有人若是提出相左的意見,那就是動了他們的命。
而武將根本不懂,對一個讀了萬卷書,尤其是選擇了站在一個派別立場上的人說出相左的意見,這會造就什麼。
文人不是心眼壞,相反文人的心眼好的多。
但是文人器量小,不能有人說和他意見相左的話,只能夠有人順承他,贊同他,支援他。
所以要毀掉一個文人也很簡單,只要得到他的信任就好。
文人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朝堂上沒有了武將,剩下一些文臣之後,上朝的氣氛就會變得古怪很多。
現在秦國朝堂上,主要就是兩派人,一派是儒家,一派是法家。
等到日後相處的日子長了,未來會有更多的矛盾爆發。
歷史上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也肯定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文臣之間的派別鬥爭,根源上就是那些矛盾。
一個主張性本善,一個主張性本惡,為了這一句話,能夠打的頭破血流。
原本兩個毫無矛盾的文臣,也會因為這種事鬧得頭破血流。
就為了爭論誰是對的。
兩個農夫在鄉下為了土地的一寸邊界利益問題,爭得臉紅脖子粗,彼此吵得天翻地覆,那當然可以。
但是在朝堂上,兩個朝臣,為了一句話爭執起來,那就要死人,而且會連帶著犧牲無數人跟著自己受累。
儒家和法家看起來還沒有鬥爭的狀態,但其實彼此的矛盾早就在這兩個門派立派之處就開始暗中萌芽了。
果然在張蒼和扶蘇對話完之後,蒙毅露出了奇怪的笑容,之後蒙毅站出來微笑著說,“儒家和法家還真是不同。”
“法家始終如一,儒家則有些內外不同。”
“儒家和法家都講求辯論要有氣勢,一定要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只是雙方卻也有著很大的不同。”
“法家之臣,雄詞博辯,只會捍衛君主的權威,讓君主集權。”
“也就只有儒家之臣,聲若洪鐘,嘴上強調君尊臣卑,可是實際上卻當庭教育君主,抗辯君主了。”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歪風邪氣?”
“不尊重君主,卻要讓君主自己來立下威嚴,這是哪裡來的臣子,蠻夷之地嗎?”
“張大夫好不容易回來,就應該懂得尊卑貴賤,是非對錯,不能再像是以前那麼冒失了。”
張蒼的臉鼓起來。
“我今日回來,全是因為陛下召見,不願意和心胸狹小的人爭論什麼。”
“再者,和某些人說話,半個字都嫌多。”
張蒼面對蒙毅,一點畏懼之色也沒有。
兩位丞相見到這種情況,則都是司空見慣了。
歷來在秦國,只要儒家入秦,肯定就出現這種情況,所以他們一直都是抵制儒家的臣子入仕為官。
且文士之爭,爭的從來就不是什麼權,就是為了讓對方服從自己的見解,就是為了對方臣服於自己的見地。
文人的心眼,比針眼都小得多。
在秦國的老臣們看來,儒家和法家這兩個意見相左的派別自從誕生開始,就是文士們鬧矛盾的禍根。
為此大秦堅決抵制儒生。
但是新皇帝喜歡,他們也就沒辦法,再說皇帝非要搞文教,招攬收納人心不說,還需要培養大批的官吏維護統治,所以他們只能暫且隱忍。
但是這個時候,秦國的朝臣們已經內部有了統一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把儒生們給壓制下去,讓他們斷子絕孫,再也無法傳承下去。
誰讓他們嚷嚷著,人之初,性本善呢。
這就是他們犯下的最大的罪過。
只是朝堂上,豈止是儒家和法家兩家。
深受黃老之學影響的蕭何,聽到這兩個人爭吵,雖然不知道他們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但能感覺得出來,這兩人性情很是相似,脾氣也很相投,彼此竟然卻想要弄死對方。
以蕭何決獄的經驗來看,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應該是從小口角引起來的,源於一方不同意另一方的意見。
蕭何覺得這個朝要是每天都這樣的話,其實不上也罷,太累了。
臣子們彼此背後都代表著不同的學派,來到朝堂上為了門派的勝利爭執不休,早就脫離了上朝的初衷了吧。
還有就是,秦二世用人雖然不拘一格,有助於大家集思廣益、幫助皇帝決策,但非常不利於臣子們團結,大家都來自各個門派,彼此出身差異很大,根本沒辦法坐下來好好談事。
朝會還沒有開始,蕭何就已經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是真的被大秦的臣子們給嚇到了。
都說是虎狼之國,之前蕭何理解不深刻,如今見到這些人,蕭何那是嚇得滿頭大汗。
在一國之君面前,他們竟然是這樣的做派,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到底是有多大的實力,居然讓他們能夠這麼做。
但是,蕭何也見到了秦國人的實力。
扶蘇則是樂見其成,如果不是自己,他們這些人如今也不會聚集在一起。
陳平、蕭何、蒙毅、張蒼、高漸離、老丞相王綰、尉繚子,這麼多名士雲集,實在是帝國之盛況。
雖然他們吵架很兇,但這正是中華文化繁榮一時——諸子百家,互相爭鳴的時代被延續下來的象徵。
有了這諸子百家爭鳴,未來華夏曆史肯定是更加璀璨奪目。
只有蒙毅當著眾人的面,對張蒼還是持打擊態度。
他不理會張蒼,反而是看向了秦二世。
“陛下,我們還是來說那些工程的大事吧。”
“現在事實證明,陛下繼位之後,開局之年做的各項決策都是英明的。”
“陛下沒有再讓庶民繼續做事,一上位開始就讓我大秦停止各類工程,到現在各項工程基本上完工。”
“根據大夫陳平的統計,如今我秦國在這開戰前夕,居然又有上百萬的男丁全部從工程工事中解脫出來,這就是說我秦國現在又多了上百萬可以徵調使用的勞力。”
“這是很了不起的大事。”
“如今秦國和六國就要交戰,我秦國內部居然發生這樣的大事,實在是可喜可賀。”
蒙毅站出來,把問題從皇帝身上扯到國家大事上。
諸臣立刻跟著蒙毅,附和蒙毅的話,齊齊讚頌秦二世。
身在上座的秦二世,也確實滿意地點頭。
只是,秦二世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所以會做出滿意的點頭的動作,這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扶蘇確實是一心一意為了百姓好,但是扶蘇手段難測。
看他登基之初,給那麼多臣子都安上了謀反的罪名,把他們一網打盡,其心腸之狠,手段之高明,是諸位老臣到現在回憶起來,都不寒而慄的。
那麼多人,說幹掉就全部幹掉了,就為了給民眾洩憤,還是砍死在咸陽街頭,到底是給誰人看的,其用意不要太明顯。
馮去疾奏曰,“其實這都是陛下的功勞,要不是陛下休整,與民休息,早早就下令停止那些工程,如今我秦國怕是還在被那些工程牽扯。”
張蒼看到這一幕,心裡固然氣憤,腮幫子鼓了起來。
可是他記得當初自己就快要被人抓起來給殺了,可是一張詔書到來,秦二世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之後把他關在大牢裡,等到今天放出來。
回到這個陌生卻讓他感到自由,未來大有可為的世界,張蒼相信,未來還是有自己大作為的時機,當下暫且隱忍,讓蒙毅這廝囂張一會兒,早晚有天,他會為他的囂張狂妄付出代價。
張蒼咬著牙,忍下了這口氣。
朝堂上開始議論政事,節奏變得明快許多。
上卿蒙毅對扶蘇說,“陛下,帝國內部,總有些別有用心的人,看到工程內有著巨大的利益可以攫取,所以總是希望帝國內有著越來越多的工程。”
“只要有了工程,他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從中攫取利益。”
“可是修建了這麼多的工程,到頭來受益者卻又不是百姓。百姓自然怨聲載道,宮中府中倒也成了天下人指責的物件。”
“現在好了,陛下明令帝國內不許再開展大型工程,如此這些商人,這些官員便再也不能以宮中和府中的名義去趁機斂財了。”
扶蘇對這些恭維的,倒沒有興趣。
今天之所以提起這個工程的事情,是因為扶蘇有他的想法要去施行,而他需要這些來路迥異的大臣們分別操持去辦。
文化和科技上的繁榮是必須的,君王只要掌握軍權,其他的由著他們胡鬧就是。
治國肯定是要使用法度,但是法度背後的,都是人倫,都是道德。
有了權力,才能夠把持這一切,控制改革的方向。
“我咸陽宮現在還有多少宮殿是空著沒有住人的?”扶蘇忽然間問起。
眾人都沒回話,只是扶蘇的目光落在章邯身上。
章邯是少府,這件事他知道。
章邯站出來說,“陛下,除去蘭池行宮,陛下居住的宮殿,大部分的宮殿都是空著的。”
說完這話,章邯心裡一陣心虛。
他知道二世和秦始皇的不同,修建瞭如此多的宮殿,簡直是勞民傷財,卻不知道未來還要怎麼處理呢。
“微臣以為,這些修建起來的宮殿,可以先拆除一部分,留給百姓居住。”
扶蘇厲色,“拆?”
“修建這些宮殿,花費了多少錢,使用了多少人力,如今要處置起來,居然就一個字,拆?”
扶蘇說話慢條斯理,甚至有些悠閒,但卻比大聲的質問更可怕。
殿裡忽然間響起來了章邯粗重的喘息聲,彷彿他受到了什麼巨大的壓迫一樣,無法自由順暢地呼吸。
之所以會發生這種事,原因很可笑。
扶蘇繼位之後,一再地強調稅收是從民眾手裡拿上來的,一定要用之於民,什麼皇帝的,什麼朝廷的,其實就是百姓的錢。
扶蘇畢竟是文科生,在這種文化輸出做多了之後,又因為他現在是皇帝,帝國至高權力的擁有者,說的話份量很重,大家都會去聽,聽來聽去,慢慢地入了心,紛紛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不地道。
不少臣子們知道自己過去當官是給皇帝當,但是完全忘記了給他們提供基礎物資的庶人百姓是和他們一樣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一樣是父母生養出來的人(除了作奸犯科的人,其他人都是父母生養出來的)。
這種思維意識上的轉變,是扶蘇即位以來帶給大秦帝國最大的利益,也是帶給天下子民最實惠的東西。
思想、風氣能夠浸潤人心,改變一個時代;而嚴苛的法律,是做不到這種事的。
所以說,理科生執行任務計劃,文科生負責規劃未來,制定方案。
大殿上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人人都很沉默。
“你方才說,大半的宮殿都是空著的。朕還沒有說帝國這些年修建的諸多工程,僅僅是宮殿,你就說不清楚,什麼大半,朕看是有上百座宮殿都是空置的,你不敢說出來吧?”
章邯立刻道,“陛下恕罪,微臣也是按照命令辦事。”
扶蘇嘆了一口氣,“罷了,朕也不問你了。對你而言,朕問你的每一句話,都是刁難,而不是詢問。”
“諸位,朕要把這些多餘出來的宮室,分給一些官署,讓他們在裡面辦公。”
“比如我秦吏,執法嚴明,若是能夠做到對百姓循循善誘,教導律法,勸導耕種織布者,朕可以開恩,讓他們住在宮殿裡。”
“還有為帝國的軍事、農桑、交通、建築等行業領域有所發明者,就是有功勞的臣子,朕賜予他們中的有些人,入住宮殿的機會。”
“還有諸子百家的賢能者,孔鮒,叔孫通等人,為儒家代表,可以入住一宮;法家、墨家、名家,凡是有學問的,能夠做出著述來的,對帝國百姓們有幫助的,按照各自的派別,分別住在不同的宮室裡。”
“如此一來,這些宮室就都有了用處。”
“除了這些,再就是一些宮室改建為咸陽城老幼婦孺的收容所,許多戰士的遺孤,無人撫養,在其尚且年幼,不能成家立業之前,都由朝廷供養,現在就可以搬遷進去。”
“這麼多的宮室,不給該住的人居住,空留著做什麼呢?”
“帝國內有那麼多行業需要有才幹的人來服務,可是卻困窘於待遇,為了買一套能住的房子跑遍半個咸陽城。”
“哪裡有這樣的天下。”
扶蘇說罷,朝廷裡竟然有人當堂哭泣。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見到蕭何正在用袖子抹眼淚。
到了這個時候,蕭何才知道,什麼叫做得遇明主,此生無有遺憾。
遇到扶蘇這樣的君王,每一個臣子都會心甘情願地輔佐他,為他死了,都會成為一種榮幸。
“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異議,從即日起,這件事就開始執行。”
“朕不會再說讓老百姓們在未來的幾年內過上好日子的話,朕要讓老百姓們從現在起,從此刻起,享受帝國內的一切能夠享受到的資源。”
“所有舊日的政治過錯,到了如今,都可以轉換成新時代的基建工程。”
“就從大秦一直以來為臣民所詬病的大興土木,勞民傷財建築宮室這件事開始,改變這些宮室的用途。”
“天下的百姓是無法都住上皇宮的,但是皇宮裡住著的人卻都為百姓能夠住上更好的房子做事,這才是天下人的天下。”
“朕住在皇宮裡,就思考為天下人做事。”
“諸位身在廟堂之高,穿著袍服,也就該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朕不管你們私下裡人品如何,誰對誰錯,但是在朕在位的時候,都把你們的野心收一收。”
“看看如今的天下都成什麼樣子了,當庶民打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旗號,你們也就該知道,是因為你們的作為讓他們看到皇權不再具有神聖性,世家也不再值得人們敬佩。”
“難道百年之後,你們被人寫在歷史傳記之中時,要做庶民起家故事裡的陪襯嗎?”
“在朕看來,為了金錢、權力、慾望而妥協,放棄了身為官員的天職的人,都是最沒有骨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