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百萬分朕一百萬?(求打賞月票全訂!)
扶蘇稱帝以後,命令所有士卒解甲歸田,一時間道路上各處都是解散歸家計程車卒。
不過一二年的功夫,整個天下就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
自從村子裡的成年男性回到家裡,田野裡的麥苗就又高又壯,風吹麥稈,很快村子裡就傳出來嬰孩的啼哭聲。
二世三年四月,計相陳平在全天下統計人口,當年上報入戶的嬰孩數量,比往年翻了三番。
除了出生人口數量激增,再就是糧食產量比以往翻了三番。
全國男丁大多數都回家去了,田畝數量激增,糧食產量自然也倍增。
朝堂上,陳平當著眾臣的面彙報了這件事。
二世皇帝很欣慰,“這糧食既然增多了,婦女織造出來的布匹,想來也會增多。”
“這麼說來,天下的人應該是不會再苦於衣食住行了?”
扶蘇想,自己若是能做到讓大秦的子民們都能不為衣食住行發愁,那才是真正的明君。
是以繼位以來,扶蘇每每以此自勉。
多的倒也不必解釋。
“這,恐怕還是有些難。”
扶蘇面色平靜,“既然田畝多了,糧食自然也就夠了。男丁回家種地,女子也就有了空閒養蠶繅絲織布,如此一家人的衣服也就有了著落。”
“至於住行。一家人搞來一頭馬太難,可是一頭牛,一頭驢總該有吧。房子有手就能建造,也不至於依賴他人。”
“都二世三年了,總不至於還有人租賃別人的房子居住吧?”
扶蘇表面不生氣,可是問話時卻又不怒自威。
這些年來,皇帝極少出面上朝,更加不對下面指手畫腳,凡事該交給誰去做,就交給誰去做。
久而久之,皇帝變得對臣子們來說越來越神聖,皇帝非但成為了不是什麼人都可以見到的人,而皇帝的命令也因為下達的少,所以顯得很貴重。
而為了讓自己的政令能夠始終貫徹如一,所以皇帝即便下達政令,也會三令五申,重複下達。
換言之,同一個政策下達好幾遍,每次都是一樣的內容,這樣到了地方,地方的人自然就會重視。
如此兩年過去,整個天下再也沒有人明著非議當今皇帝的不是。
說實話,秦始皇創造了皇帝這個職位之後,他把皇帝的名聲地位弄成了天下第一,但是呢,把皇帝這個位置的形象變得最好的,還得是扶蘇。
扶蘇本就有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美名,而今坐上了皇帝的位置,愛惜自己的權力,極少釋出政令,且有不折騰百姓,自然把皇帝的這個位置變得在百姓心目中崇高起來。
此前從來沒有人對皇帝那個位置敬若神明。
扶蘇把這個位置又提了一個檔次。
大政殿裡,扶蘇洪亮的聲音還在空氣裡激盪。
眾人都不敢說話。
“陛下,雖然我們讓許多兵丁回家,可是還是有人藉著朝廷徵稅用於國庫開支的名義,貪贓枉法。”
“廷尉雖然連同丞相,對貪汙的行為加重了處罰。可是還是有人鋌而走險,所以還是有些地方的民眾,雖然自己有著大量的勞動,可是這果實都被沒收了。”
“今年我們的稅收比往年少了一百萬。”
“你說什麼?”扶蘇聽到這個數字,不免火冒三丈。
陳平只好把頭低得更低,“陛下,今年我們的稅收比往年少了一百萬。”
“每年稅收收入應該三百萬的,今年只有兩百萬。”
扶蘇皺眉,這個數字是他定下來的,讓他減少稅收,在這個天下需要重建的時期,這麼做有些不現實。所以他儘可能地不增加稅收。
明明天下人的收入都提上來了,但是稅收居然還變少了。
“這件事,這麼荒唐。傳出去,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陳平,你是計相,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陳平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有好些人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但是他還是挺直了背,認真地說,“陛下,三百萬的稅收,如今變成兩百萬,很明顯這是有人貪汙。”
“而且貪汙的人還自作聰明,以為會沒事,結果卻讓他們發現自己被暴露了。”
“就在近日微臣整理了所有的賬目,核算清點之後,還遭到了一些來歷不明的人的威脅。”
“他們讓我不要在陛下面前說實話,把這件事先遮掩下來,之後再想辦法把這次稅收少收的錢給補上。”
“微臣以為這夥人既然膽大包天,連皇帝陛下國庫中的錢都敢貪汙,想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我若是如今答應下來,只怕是中了他們的計策,之後少不得被連續恐嚇威脅,甚至還要上他們的賊船。”
“所以微臣就把這些事給全部說了出來,一來微臣不想遮掩這件事,讓臣自己和他們同流合汙。”
“二來微臣請陛下下令明察此事,以絕後患,切莫股息。”
扶蘇好看英俊的臉,一時間變得冷漠起來。
“三百萬錢,只給朕分兩百萬,他們還覺得自己對朕很寬厚是了吧,還覺得給朕面子了是吧?”
雖然還不知道做事的人到底是誰,但是從這個手法來看,能夠貪汙這麼一大筆錢,而且還故意做給自己看,完全是沒把自己當回事。
貪汙的人要麼和自己非常親近,要麼自認為和自己有著同樣的位置。
如此,扶蘇心裡其實就已經鎖定了一個範圍群體。
扶蘇正色,“既然諸位大臣都在,那就重新商議此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的好辦法。”
“在朕看來,貪汙的人既然有辦法每次都貪汙成功,而且嚐到好處,拉那麼多人一起去貪汙。我們朝中有不少自詡清正之士,也有不少才智皆備的人,要想出一個法子從根源上杜絕貪汙,也不是不可以吧?”
“此前雖然我秦國律法中明令稅款經手的人都要寫在上面,但是這麼做似乎不成辦法。”
“朕查到有些地方的稅款,從上到下,所有署名的人都貪汙了。”
“豈有此理?”
“朝廷的臉都被一些害群之馬給連累了。”
王離身在朝堂上,聽著皇帝的話,他的兩隻眼睛便在朝堂上掃來掃去。
從兩位德高望重的丞相,再到上卿,再到大夫,看起來能夠上朝的人裡都是一等一的正人君子,到底是誰去參與了貪汙,和下面的人勾結在一起?
“陛下是不是想錯了,這貪汙的人未必在朝廷裡。我看朝堂上沒有敢貪汙啊。”
李信對王離道,“這事情,你不用說,我們也都明白。”
“但是查都沒查呢,你著急什麼?”
王離只好暫且退下。
蕭何身為大夫,入朝為官之後,他並沒有因為二世皇帝很喜歡他,所以表現地很高傲,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很低調的。
他幾乎不在朝堂上主動開口,即便是皇帝問他問題,他也只是對答。
入朝這麼多年來,除了舉薦曹參、劉季等人之外,他幾乎沒有獻出任何計策來。
但是卻因為他的性格沉靜,而且從來不恃寵生嬌,所以並不遭人嫉恨。
又因為從不主動去爭奪機會,所以也沒有樹立什麼敵人。
李斯的兒子李由,其父親雖然被罷官,可是他卻因為為官清廉正直,經常幫助百姓解決問題,並且對大秦很忠心,所以得以保留官職。
在地方待了很久之後,回來為秦二世效力。當然其中有一些老臣給李由說話的原因。
畢竟秦二世一上位,把當初給秦國打天下的老臣們都給逼走了,這是讓人心寒的事情。
為了自己的子孫後代考慮,所以扶蘇恢復了李由的官職。
而這兩個人,對這件事都有著一致的看法。
這麼明目張膽拿走這麼多的稅款,完全是挑戰二世皇帝的權威,像是下戰書。
做出這件事的人,對二世皇帝很瞭解。
他知道二世皇帝很多很多事情,很自信地認為,這件事一定能夠打擊到二世皇帝。
好在皇帝陛下比較冷靜,如果真的是在朝堂上情緒失控,那就是中了他們奸計,正中下懷。
陳平作揖再道,“陛下,秦國連續兩年雖然沒有降低稅收,但是按照這些統計,今年三百萬的稅收完全是綽綽有餘。”
“陛下登基之後,多次下令嚴重打擊貪官汙吏,但是如今看來,還是被一批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
“所以微臣有個提議,不讓稅收經過多人之手。”
“凡是涉及國庫稅收的錢,規定只能有三個人經手。”
“從鄉到郡到中央,只有三個層級能夠經手這筆錢。”
“又或者從鄉長到計相,再到皇帝陛下。只有三個人能夠經手這筆錢。”
眾臣各自都發出聲音,似乎對陳平的主張抱有懷疑。
“他這不是把稅收的權力,都集中到他一個人的身上嗎?”
“是啊,這樣的話,計相的權力也太大了。”
扶蘇仍舊很鎮定,這些臣子們的議論並沒有動搖他的心志。
扶蘇知道,以陳平的才智,他要是想要貪汙的話,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了。
而且扶蘇見多識廣,這知識量和資訊量超越古今,他還知道,這種事不是不可行,只是需要超強的執行力,又或者說是科技的支援,就可以做到。
並不是陳平在天方夜譚。
所以扶蘇很冷靜地道,“說下去。”
“換言之,之所以貪汙很嚴重,是因為稅收的錢經手了太多人。”
“第一是太多人經手導致資訊洩露,同時造成了風險分散、風險共擔的結果。”
“如果只有兩三個人經手這筆錢,那壓力自然是巨大的,也是很容易被追查的。”
“但如果是,超過十個人經手這筆錢,不斷地流轉這筆錢,造成的結果就大為不同。”
“若是十個人乃至十個以上的人一起都貪汙這筆錢,會讓貪汙錢的人內部產生一種莫名的默契。”
“微臣時刻記得皇帝陛下說過的話,所謂同欲相憎,同憂相親。”
“這些人貪汙了錢,便是有了共同的秘密,因此會格外親密,也因此會排斥外人。”
“任何人都無法打破外在,加入這個團體,除非這個人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情。”
“第二,稅收經手了太多人,每次多一個環節,就會增加貪汙的風險。”
“如果只有三個人經手這筆錢,那麼只有三個人可能會出問題。”
“可如果是,十個人乃至更多的人知道這筆錢的流向,並且還控制這筆錢的流向,就會鬧出大亂子來。”
“每多一個經手這筆錢的人,就會讓這筆錢的消失的風險增大。”
“如果能夠用法令強行規定,只有固定的人能夠經手稅收,那麼情況就會變得不同。”
扶蘇滿意地點頭。
“不愧是朕親自拜的計相,敢想敢想敢當。”
“只是,這麼大的稅收,全部交到你一個人的手裡來,不會出問題嗎?”
扶蘇問著。
陳平則道,“只需要移交賬目,再加上稅收到咸陽城來即可。”
“每筆稅收,都用木牌登記。”
“送到咸陽城來,直接彙總就好。不要再經過他人之手。經過的人手越多,事情就變得越複雜。”
“稅收的流程本來就應該越簡單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