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眾兄弒弟(求打賞月票追訂!)
十三公子乾笑了兩聲,心虛地低頭喝酒。
眾人都覺得扶蘇今晚有些不尋常。
公子將閭低聲問三公子喜,“我看大兄今天這是話裡有話啊。”
喜直言,“八成是十三弟對外亂說了什麼,你看他的表情,鬼鬼祟祟的,不敢見人,勢必是心裡有鬼。”
“我聽說今天大兄把十八弟送回來了。”
“十三弟和十八弟素有交往,而且十三弟那張嘴,都不知道惹了多少禍了。”
公子將閭聽著,只覺得心裡發毛,感覺接下來要有大事發生。
果然,很快陳平走入殿內,當著眾人的面稟報了扶蘇一件事。
“君侯,此前我們在匈奴人那裡掠奪來了十幾匹好馬,之後把它們關在一個馬廄裡,讓它們吃上等的草料,不讓它們駕車。”
“原本好好的,最近君侯封君,有了封地,實力也大了,我們不是說好接下來讓它們每人一個馬廄嗎?”
“可是其中有一匹馬不知道怎麼了,一直在鬧騰,還和別的馬廄裡的駿馬遙相呼應,按捺不住一樣。”
“這等事怎麼辦啊?”
陳平上前問計,九公子羽聞言不禁拍著案哈哈大笑。
“大兄,你說你怎麼找了這麼一個舍人呢?”
“這麼點事都要請教你。”
扶蘇便問陳平,“你看,九公子在問你,怎麼這麼點事都要來問我。你自己做主不行嗎?”
陳平皺著眉,“不行啊,君侯,那些馬匹可不是普通的馬匹,那些馬匹,都是同一匹公馬的後代,說起來都是兄弟。”
“正是因為珍惜,稀缺,所以臣才下不了手。”
眾兄弟聽到這話,有些人立刻感到頭皮發麻。
將閭察覺到事態不對,很自然地望向公子高。
公子高高高坐著,聽著陳平的話臉色也慢慢跟著變了。
慢慢地,大家都聽明白了。
他們這下要殺的馬,是人。
十四個公子忽然間都感到害怕。
扶蘇便問諸公子:“你們說,這匹馬怎麼處理?”
“他不聽話,不把大家的利益當回事。”
“不殺吧,所有人都跟著倒黴。”
“殺了吧,必然嚇到其他的手足。”
“可惜,我不是馬,我不知道這匹壞事的駿馬的兄弟們,都是怎麼想的,是什麼意見?”
“駿馬的這些兄弟們,他們是想要殺了這馬呢,剩下的人一起享受新的馬廄,一人一間房的馬廄;還是想要留著這馬,等著這匹馬敗露他們所有人,連累所有的馬?”
扶蘇說罷,眾兄弟們一個個面面相覷。
陳平亦笑,“君侯真是睿智,既然諸位公子也在這裡,何不問計於諸公子呢?”
“這匹馬到底是怎麼處理啊?”
扶蘇笑著望著諸位公子,見到眾人都臉色變了,一個個不敢說話,手中的箸放了下來,也沒有人再持酒爵了。
其實這些公子們比起扶蘇來說,都只有差距,沒有優勢。
他們本來就沒有扶蘇那樣的教學資源。扶蘇是被人多對一教學,而其他人則是多對多教學,很多個老師教導他們這剩下的所有的公子。
所以十八公子胡亥是所有公子之中,從名義上來講最能夠和扶蘇爭奪儲君之位的。
因為只有胡亥和扶蘇一樣,擁有專門的老師帶教。
除了師資力量的不同,再就是扶蘇本來就年紀大,他從小就看到了父親嬴政是怎麼一步步從秦王變成了秦始皇的,這種眼睜睜看著父親怎麼奮鬥奪得天下的過程,讓他有著非常深厚的閱歷和經驗,這更加不是十八公子胡亥所能夠比得上的。
扶蘇本來就是諸位公子心目中的大兄,當之無愧的大兄。
如今扶蘇得勢,大家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突兀的地方。
而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和當今這個場合有關係的一點,那就是這些公子們其實毫無政治鬥爭經驗,他們和扶蘇一樣,此前都被保護得太好了。
扶蘇尚且因為嫡長子的身份,動不動就不小心捲入了政治鬥爭,但是他們不同啊。
有扶蘇這個嫡長子在前,又有楚國公主為生母,秦國楚系外戚勢力在其中摻和,所以扶蘇從小就身處政治鬥爭之中。
即便他被秦始皇保護的很好,但是已經經歷了不少風雨。
至於諸公子,他們是不曾有這樣的體驗的,根本不明白政治鬥爭有多麼殘酷。
一群溫室裡的花朵忽然間被放在了太陽底下曝曬,這種曝曬會讓這些花朵感到無措。
一眾公子們看起來平均年齡在二十五歲,實際上心智年齡連那些從小吃苦當家的十八歲的人都不如,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懂生存的艱難。
他們根本不懂活著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當這個問題被擺到了桌面上,大半人都是發懵的。
只是,即便是生活在溫室裡的花朵,那也是花朵啊。
當猛烈的自然太陽光第一次照耀到他們的身上,他們為此感到恐慌,但是照射一會兒之後,很快他們就被迫適應,之後進入了求生模式。
公子喜直言,“殺了吧。”
“留著橫豎是個禍害。”
“我雖然不是馬,可是我知道沒有動物願意被連累而失去生命。”
公子將閭見勢,也立刻表態說,“我看這匹馬不守規矩已經威脅到了所有的馬,還是將它斬首吧。”
眾公子齊齊附和。
就是公子莊也道,“其他的馬憐愛弟弟幼小,不計較,可是這弟弟不識好歹,還想殺兄長。還是讓這些兄長們集體下手,殺了這頑劣的駿馬吧!”
陳平望向扶蘇,扶蘇說道,“還不快去,你看諸位公子這不是教你了嗎?”
酒會結束之後,夜晚,扶蘇返回了章臺宮。
夜深人靜之時,李茉一個人望著鏡子面色痛苦,她倒是想睡卻又睡不著,正一個人黯然神傷時,卻聽見外面忽然間傳來一陣喧鬧聲。
李茉起初並不在意,直到自己的殿門外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李茉的謁者令匆匆跑了進來。
他來到李茉跟前,低聲說道,“夫人,出大事了。”
“十八公子落水了!”
李茉聽到這句話,手中的玉梳當即滑落,掉落在了地上。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那玉梳當即斷成了兩截。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李茉就要走出去,謁者令卻道,“夫人,您還是別出去了吧。”
“大晚上的,您就當不知道。否則出了事情,只怕有人說您賊喊捉賊啊。”
“再說了,現在胡亥公子遭到了始皇帝陛下的厭惡,您去管他做什麼?”
李茉身子僵住了。
“諸位公子都聽見了,可是沒有一個出去搭救的。”
李茉忽然間整個人癱軟無力,直接跌落在座上。
謁者令大喊,“夫人,死的是十八公子,又不是長公子,您害怕什麼啊?”
“這十八公子一貫是扶蘇公子最大的政治敵人,如今他死了,這不是好事嗎?”
“這說明咱們扶蘇公子的好日子到來了啊!”
“您的好日子也跟著到來了啊。”
李茉聽到這話,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李茉望著鏡子,慢慢地思索今天她所看到的扶蘇的神色,這下她全然明白了。
只是這樣的扶蘇,卻讓她感到害怕。
李茉的手指來回颳著梳妝檯,整個人臉色蒼白。
“那個陳平呢?叫陳平來。”
謁者令問,“您喊他做什麼啊?深更半夜的。”
“夫人,這個時候,您得把這件事告訴丞相啊。”
李茉困惑,“告訴父親?”
“上次告訴了父親夫君的計劃,連累了夫君,這次還要告訴父親宮裡的情況,這不是招致夫君的怨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