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讓人看不懂的公牛主帥
公牛雖身為客場隊伍，抵達球館的時間卻格外反常，甚至比主場作戰的夏洛特黃蜂全員到館還要早。本賽季黃蜂已經在自家主場完成十餘場對決，聯盟裡往來的客場對手數不勝數，這般提前到場、早早熱身籌備的客隊，實屬少見。
紅色公牛球衣在場地一側格外扎眼，邁克爾·喬丹正低頭做著基礎熱身，神情冷峻沉穩，絲毫不見上一場對陣湖人狂砍四十二分後的意氣風發。他心裡十分清楚，上一場的高光早已翻篇，過往得分不代表當下，更不能左右本場對決，所有戰績與表現統統歸零。
場邊教練席上，道格·科林斯神色凝重。身為土生土長的伊利諾伊人，這位教練本賽季揹負著極強的證明欲。他與球隊的四年執教合約已然來到第三年，他心裡比誰都通透，倘若本賽季依舊無法帶隊實現突破，無法跨過瓶頸，等待自己的結局幾乎註定是解僱。
他打心底裡不願重回解說席。相比於聚光燈有限的評論崗位，教練席能帶給他更高的曝光度、更廣闊的行業人脈，以及源源不斷的場外商業代言，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放手的位置。
站在場邊的斯萊特並未上前與道格·科林斯寒暄。在自己踏入聯盟之前，此人曾牢牢佔據NBA歷史最年輕主帥的紀錄，可隨著自己降臨聯盟，這項紀錄被直接重新整理，並且以如今的聯盟環境來看，日後幾乎很難有人能夠再度打破。二人之間並無交情，自然無需客套往來。
本賽季公牛的陣容配置格外耐人尋味。單看身體天賦、尺寸適配與賽場潛力，斯科蒂·皮蓬遠比布拉德·賽勒斯更適配球隊首發小前鋒的位置，無論攻防適配度還是運動能力，優勢都十分明顯。
可道格·科林斯偏偏反其道而行，絕大多數場次依舊堅持把皮蓬按在替補席，強行沿用原有首發。這般用人思路令斯萊特十分費解，始終摸不透其中緣由。
斯萊特暗自揣測，莫非是教練忌憚皮蓬上場後會與邁克爾·喬丹瓜分球權，不願打破喬丹舒適的得分節奏，只想讓喬丹安心刷出華麗資料？可轉念一想又十分可笑，此時的皮蓬尚在成長階段，即便放開許可權任由他出手，單場產量也極為有限，根本分不走多少球權，這般刻意壓制完全沒有必要。
現階段公牛常規輪換框架十分清晰：薩姆·文森特、邁克爾·喬丹、布拉德·賽勒斯、霍勒斯·格蘭特、比爾·卡特萊特鎖定首發。替補席上除了斯科蒂·皮蓬，還有約翰·帕克森、克萊格·霍奇斯坐鎮，球隊板凳深度並不薄弱，人員儲備算得上充足。
可截至目前球隊僅打出13勝10負的戰績，勝率堪堪過半，這樣的成果實在令人失望。本賽季前期賽程難度對公牛十分友好，對手整體實力偏弱，坐擁優渥賽程卻僅維持五成勝率，顯然遠遠達不到外界對這支隊伍的預期。
替補席角落的斯科蒂·皮蓬望著對面穩穩首發的丹·馬爾利，眼底只剩難以掩飾的羨慕。同為聯盟新人起步，對方僅僅生涯第一年就躋身全明星投票行列，備受聯盟關注。
反觀自己，已經邁入生涯第二年，別說全明星評選，就連隊內首發位置都遙遙無期，同人不同命的落差盡顯。
黃蜂這邊依舊沿用本賽季勝率最高、磨合最成熟的常規首發：約翰·斯塔克斯、勞埃德·丹尼爾斯、丹·馬爾利、安東尼·梅森、安德魯·朗。看著這套熟悉的對陣陣容，斯萊特內心十分篤定，底氣十足。
如今的邁克爾·喬丹，雖然已經初步掌握後仰跳投技術，但遠未達到後世90年代那般爐火純青、無解無破的地步，依舊只作為應急手段偶爾使用，並非常規殺招。他絕大多數得分依舊依靠突破衝擊、籃下終結，中距離翻身跳投還未成為立身之本。
斯萊特心裡十分明晰此時喬丹無法衝破底特律活塞封鎖的根源。除了自身尚未抵達生涯完全巔峰，最核心的原因便是隊友尚未成長。喬丹本人早已察覺到這一短板，可看透現狀又無濟於事。場上用人安排全權由教練把控，輪換上陣、戰術許可權都不由他左右。
就如同場上人員調配，約翰·帕克森、斯科蒂·皮蓬的綜合能力明顯優於薩姆·文森特與布拉德·賽勒斯，可道格·科林斯依舊固執己見，全然不採納更優輪換，我行我素堅持原有用人，絲毫不做調整。
比賽正式開打，開局階段邁克爾·喬丹並未主動開啟個人強攻模式，刻意收斂出手慾望，先把球權輸送給內線隊友，希望藉助內線進攻開啟局面。
身為首發內線的比爾·卡特萊特主動拉上高位，騰出禁區空間，方便隊友切入突破。可面對籃下僅有安德魯·朗一人鎮守的空曠機會，布拉德·賽勒斯的上籃依舊遭到干擾沒能命中。場邊目光敏銳的斯萊特清晰看見，身旁的邁克爾·喬丹指節驟然繃緊，明顯壓抑著不滿。
黃蜂順勢發動快攻反擊，邁克爾·喬丹回防速度極快，開局便拉滿競技狀態。這是雙方本賽季首次交手，他從心底裡不願吞下失利，防守端絲毫不敢鬆懈。
約翰·斯塔克斯被飛速回防的喬丹緊追不捨，沒有強行單打突破，及時分球給到跟進的丹·馬爾利。黃蜂九號接球一瞬便提速突進，從喬丹身側快速掠過，直衝公牛禁區完成暴力劈扣。
一旁的薩姆·文森特倉促回防趕來，也只能從裁判手中接過籃球，緩慢推進前場。
斯萊特在場邊落座，暗自點頭。開局這一回合攻防十分完美，正好調動起喬丹的競技積極性。世人都知曉喬丹天賦恐怖、體能遠超常人，但他的體能並非無限，只是相比聯盟其他球員，體能儲備更充沛、續航更持久罷了，不斷調動消耗便是破局關鍵。
公牛前三波進攻，邁克爾·喬丹全程刻意避讓，沒有參與終結，一心想讓隊友率先找到進攻手感。可接連三次出手，除了首回合偏出，後續兩次進攻依舊全部打鐵無果。
反覆幾次無功而返，喬丹眼底盡顯無奈。最終他在三分線內一步接球，身前防守人正是丹·馬爾利。他壓低重心，依靠標誌性迅捷第一步試圖突破擺脫，沒想到馬爾利跟防速度極快，死死黏住沒有被甩開。
此次突破宣告失敗，緊接著勞埃德·丹尼爾斯迅速上前協防包夾。身陷雙人圍堵的喬丹沒有強攻空間，只能倉促出球轉移。
籃球被傳到罰球線附近，隨即送往內線的霍勒斯·格蘭特。格蘭特接球尚未完成轉身，便被安東尼·梅森死死頂防限制，身形完全受限。窘迫之下他想把球回傳給喬丹，可這次傳球意圖早已被梅森提前預判。
清脆的切球聲響徹賽場，籃球直接被搶斷。
邁克爾·喬丹攥緊拳頭，壓抑著怒火。場邊的斯萊特看得暗自發笑，照這般狀態來看，本場比賽過後霍勒斯·格蘭特怕是連飛機都登不上，更別說是飛機餐了。
反觀對面教練席上的道格·科林斯，面對球隊開局連續失誤、進攻全線啞火的窘境，毫無臨場調整之意，既不喊暫停叫停梳理節奏，也不起身喊話提醒球員。他依舊淡定自若地抿了一口佳得樂，神態悠閒，彷彿場上佔據絕對優勢的是公牛一方。
這般處事態度，讓斯萊特對這位公牛主帥愈發難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