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不喜歡秋後算賬
宋爾爾認命地下車。
今天第一場是醫院舊檔案室，沈知遙、程敘、林秋三個人同時發現周啟明當年的住院記錄出了問題。
場地不大，幾排鐵架，燈光壓得很暗。
周清妍進來先走了遍位置，很快發現不對：“沈知遙站這裡？”
副導演點頭：“對。”
“林秋呢？”
“外側。”
周清妍看了眼鏡頭：“換一下。”她指著檔案桌裡面，“林秋進去。”
副導演沒立即動：“這樣她的正面會少。”
“這一場主要跟線索走，不需要三個人都正。”
周清妍說得有理。
章導走過來比了下構圖：“換。”
宋爾爾已經拿著病歷走過去。
喬寧在外面看見，眉頭皺了皺。
宋爾爾倒沒覺得什麼，位置本來就是導演定，站裡面就站裡面。
正式開拍。
沈知遙把一摞舊資料推到桌上：“周啟明三年前就來過這裡。”
顧南舟抽出其中一張：“沒有編號。”
周清妍快速翻頁：“誰碰過這批檔案？”
“至少五個人。”
“現在還能找到幾個？”
“兩個。”
林秋一直沒有插話，她的位置最靠裡，正面鏡頭不多。
周清妍拿起一張當年的留檔照片：“這個呢？”
程敘正要接。
宋爾爾忽然開口：“等等。”
兩個人同時看過去。
林秋伸手：“照片給我。”
沈知遙沒有立即遞：“怎麼？”
“時間不對。”
周清妍這才把照片遞過去。
宋爾爾用指尖點了點右下角：“三點五十七。”再翻開旁邊的記錄，“這裡寫的，四點二十。”
顧南舟馬上接住：“差二十三分鐘。”
沈知遙神色一變：“誰改了時間？”
“卡。”章導從監視器後起身，“這一句劇本里沒有。”
宋爾爾點頭：“剛才擺道具的時候看見的。”
道具師下意識看向那張照片，上面的時間只是為了增加真實感隨手做的。
章導問：“為什麼讓林秋發現？”
“她在醫院待得最久。”宋爾爾道：“檔案編號、照片時間，她應該比他們敏感。”
編劇已經翻到後面的劇情：“這個點可以用。”
周清妍忽然開口：“原本這一場是沈知遙發現記錄被改。”
章導：“還是她發現。”
“那剛才呢？”
“林秋只發現時間不一致。”章導拿起劇本，隨手在上面劃了兩筆，“真正查出二十三分鐘去哪兒了，還是沈知遙。”
編劇馬上明白：“這樣反而多一個遞進。”
事情很快定下來。
宋爾爾回到原位，周清妍卻沒急著準備下一條：“你剛才是臨時想到的？”
“嗯。”
“挺會給自己找鏡頭。”
這句話不輕不重，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宋爾爾把照片放回去：“周老師剛才不是把我換到裡面了嗎？”
周清妍眉梢一動。
宋爾爾繼續道：“站都站遠了，總得認真看道具。”
有人沒忍住偏過臉。
周清妍盯著她片刻，忽然笑了：“怪我？”
“沒有。”
“真沒有？”
“有意見剛才就說了。”宋爾爾整理好病歷，“我不喜歡事後算賬。”
周清妍聽懂了：“行。”她拿起劇本，“那再來一條，這次別等我。”
宋爾爾問：“什麼意思？”
“我會換節奏。”
“好。”
“你不問怎麼換？”
“問了還有什麼意思。”周清妍看她一眼，“膽子不小。”
宋爾爾站回自己的位置：“試試。”
第二條開拍。
這一次沈知遙明顯比上一遍快，話一句接一句，幾乎不給另外兩個人留太多緩衝。
“周啟明三年前來過這裡。”
林秋還在翻東西，周清妍忽然轉向她：“你應該認識這些字吧？”
劇本沒有，宋爾爾動作沒斷：“哪幾個？”
沈知遙把一份模糊的手寫記錄推過去：“這裡。”
林秋看了一眼：“陳醫生。”
“確定？”
“他寫字一直這樣。”
“人呢？”
“退休了。”
“地址。”
林秋抬眼：“我是醫生，不是人事。”
沈知遙盯著她：“你不想我找到他？”
“我只是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林秋把那張記錄推回去：“沈警官，你們警察是不是都有一個毛病？別人答不上來，就預設別人有問題。”
周清妍眼裡的攻擊性一下起來：“如果你沒問題，怕什麼？”
宋爾爾卻沒跟著重：“怕麻煩。”她指了指桌上的檔案，“比如現在。”
“你問的是三年前的退休醫生，我回答不出來，然後我突然就成嫌疑人了，挺麻煩的。”
“卡！”章導喊停。
沒人知道他是不滿意還是滿意，他盯著回放看了一會兒。
“後面這段留。”
編劇：“全留？”
“精簡一下。”
章導指向周清妍：“你突然問林秋那一下不錯。”
又看宋爾爾：“你也接得住。”
周清妍問：“哪版？”
“第二版。”章導道：“第一版太工整，第二版更像三個人真在查東西。”
宋爾爾鬆了鬆肩膀。
周清妍把劇本遞給助理，經過她旁邊時說了一句：“不錯。”
宋爾爾回：“周老師也不錯。”
周清妍腳步一停：“你是在誇我？”
“禮尚往來。”
“我不需要。”
“那下次省了。”
周清妍被堵了一下，宋爾爾已經去喝水，她看著那道背影，最後竟然笑了一聲。
助理趕緊跟上：“周老師。”
“幹什麼？”
“你們剛才是在較勁嗎？”
“拍戲。”
“可我怎麼覺得——”
周清妍轉頭，助理立刻收聲。
上午拍得很快，中午章導臨時讓編劇把幾名主要演員叫過去，不是開正式會，就是邊吃盒飯邊過後面幾場。
編劇說到林秋線時，特意提了一句：“平臺上午看了前幾天的素材。”
宋爾爾本來在挑盒飯裡的姜，動作停了一下。
周清妍也抬起臉：“這麼快？”
“先粗看。”編劇翻開記錄，“主要反饋是案件節奏不錯，還有一個，林秋的人物辨識度比預期高。”
桌邊安靜了一瞬，宋爾爾自己都有些意外。
章導沒給她高興的時間：“只說辨識度高，沒說讓你加戲。”
宋爾爾把姜挑出去：“我什麼都沒說。”
“你臉上說了。”
“那我收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