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她在試你的反應
宋爾爾正看著自己，旁邊化妝間忽然傳來聲音。
“這個顏色不行。”
“太重了。”
很快有人解釋：“周老師，這是按照定妝照——”
“定妝照跟今天的戲一樣嗎？”
聲音並不大，整個走廊卻都安靜了不少。
沒多久，周清妍從隔壁出來，工作人員跟在後面重新拿眼影盤。
她走到門口時，看見宋爾爾，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下。
“挺像醫生。”
宋爾爾笑了：“這個評價應該算誇獎吧？”
周清妍沒有回，進來拿了一瓶水，只是問：“臺詞背了嗎？”
“背了。”
“對一下？”
宋爾爾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她會先去自己的休息室：“現在？”
“有問題？”
“沒有。”
兩個人直接拿劇本走到旁邊。
第一場並不複雜，沈知遙來到醫院調查一個已經死亡的病人，林秋負責接待。
兩個女人第一次見面。
沈知遙敏銳，林秋防備。
真正有意思的不是臺詞，是雙方都在觀察對方。
周清妍開口以後，狀態立刻和剛才完全不同：“周啟明住院期間，一直是你負責？”
宋爾爾：“不是。”
“病歷上有你的簽名。”
“會診而已。”
“你跟他聊過？”
“聊過。”
周清妍忽然把劇本放下，下一句本來應該是問病人當時的精神狀態。
她卻直接道：“他說過自己要死嗎？”
宋爾爾看她，劇本里沒有，旁邊的小助理也愣了。
周清妍卻沒停：“回答。”
宋爾爾很快接住：“每天住院的人裡，十個有六個覺得自己快死了。”
“所以？”
“我們醫生不靠這個判斷病情。”
周清妍盯著她：“那靠什麼？”
“報告。”
話到這裡，周清妍終於停下，看了宋爾爾一會兒：“還行。”
宋爾爾把劇本合上：“謝謝周老師。”
周清妍看她：“剛才是我臨時改的。”
“看出來了。”
“你不問為什麼？”
“試我？”
“算是。”
宋爾爾點頭：“那我過了嗎？”
周清妍笑得不算明顯：“正式拍完再說。”
她拿著水走了，小助理這才鬆了口氣。
宋爾爾看她：“你緊張什麼？”
“周老師氣場有點強。”
“還好。”喬寧在後面看了全程，等人走遠才過來，“故意的。”
“知道。”
“她在試你的反應。”
“也知道。”
“介意？”
宋爾爾把劇本重新開啟：“演員不就是接戲？只要她不是正式拍的時候突然給我一巴掌，我都能接受。”
喬寧：“別亂立這種東西。”
宋爾爾笑了：“開個玩笑。”
劇組正式開工，第一場是醫院大廳。
群演、護士、病人，整個現場比圍讀時亂了幾十倍。
工作人員不停確認機位，章導站在監視器後：“先走一遍。”
宋爾爾站到自己的位置，周清妍從走廊另一端過來。
這次沒跟她聊天，一進入鏡頭範圍，她已經是沈知遙。
宋爾爾忽然明白喬寧為什麼說周清妍有脾氣，但沒人敢說她不會演，確實有東西。
她走過來時甚至沒有刻意做什麼，只是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審視、敏銳、有很強的目的性。
第一遍走位結束。
章導問：“有沒有問題？”
周清妍先開口：“宋爾爾最後那一步能不能不要退？”
宋爾爾看向她。
章導：“為什麼？”
“林秋如果退，顯得弱。”周清妍指了指位置，“她現在應該防著沈知遙，不是怕她。”
章導看向宋爾爾：“你覺得呢？”
宋爾爾想了一下：“可以不退，但我想換個動作，她靠近的時候，我整理桌上的病歷。”
周清妍看她。
宋爾爾繼續道：“不是躲她，把她剛才想看的東西收起來。”
章導看了一遍位置：“試試。”
正式拍攝沈知遙走到接診臺前：“林醫生。”
宋爾爾正在寫東西，聞聲抬眼：“沈警官？”
“記性不錯。”
“昨天剛見。”
周清妍把證件收起來：“我還想問幾個問題。”
“我已經回答過了。”
“回答過，不代表說清楚了。”
宋爾爾手裡的筆停住，這場戲的第一層張力起來了。
周清妍往前靠，目光落到桌上的病歷。
宋爾爾沒有後退，只是很自然地把病歷合上，放到自己手邊。
周清妍看見了：“不能看？”
“患者隱私。”
“人已經死了。”
“死了也有隱私。”
兩個人目光碰上，這一回誰都沒搶。
周清妍的壓迫感很強，宋爾爾卻沒硬頂。
她只是穩，越穩，林秋身上的秘密感反而越明顯。
章導盯著監視器，一直沒喊停。
沈知遙：“你在保護誰？”
林秋：“我在工作。”
“林醫生。”
“沈警官。”
周清妍忽然將手按在那本病歷上，這個動作排練時沒有。
宋爾爾沒有去搶，反而鬆開手。
周清妍眼裡閃過一絲變化，宋爾爾已經往後靠在桌沿。
“想看？可以。”
她太配合了，反而讓沈知遙停了一下。
“怎麼不攔了？”
“你不是已經認定裡面有東西？”宋爾爾看著她，“那就自己看，省得我解釋。”
“卡。”章導開口。
現場重新活起來，周清妍先出了角色看向宋爾爾，宋爾爾也在看她。
章導從監視器後走過來：“後半段不錯。”
他先看周清妍：“臨時壓病歷可以。”
又轉向宋爾爾：“你為什麼鬆手？”
“她越想看，林秋越攔，就越像有鬼。”
宋爾爾道：“還不如讓她看，反正現在那本病歷裡也沒有真正能查到的東西。”
章導點頭：“這條留。”
周清妍忽然道：“再來一條吧。”
工作人員都停了一下，章導看她：“哪裡不滿意？”
“我想換一個狀態。”
她看向宋爾爾：“可以嗎？”
宋爾爾也看她：“來。”
第二條，周清妍把前面的攻擊性收了。
沈知遙不再逼，反而變得很客氣：“林醫生，麻煩了。”
“應該的。”
“聽說周啟明住院的時候，總喜歡跟你聊天。”
宋爾爾翻頁的動作沒變：“他跟很多人都聊。”
“比如？”
“護士、護工、隔壁床。”
“所以你不特別？”
宋爾爾看她，這一句還是沒有。
周清妍又改了，旁邊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