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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兒子叫她“保姆”

得知君霖和君傾庭回到國內,林夕難得請假早退。

從君霖的朋友圈裡看到,他晚上要在半島酒店慶祝生日。

她從公司離開後,就馬不停蹄地回到家裡想打扮一番,以最好的狀態去參加兒子的生日會。

回到家裡,僕人都不在家中,偌大的莊園安靜得有些詭異。

直到走到二樓,面對反鎖的、她和君傾庭的臥室,她才隱約嗅到一絲不對勁。

她的臥室從來都不反鎖,傭人也不可能進去反鎖房門。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君傾庭在裡面。

意識到這一點,林夕的心跳陡然加快,竟感到從未有過的緊張,緊張中竟然帶著些許期待。

她掏出手機開啟自拍模式,觀察著自己的妝容,她的五官很秀美,就是那道從額頭直達下頜的猙獰疤痕,讓她無論做什麼表情都顯得陰森恐怖。

林夕嘆了口氣,屈起手指扣響房門的時候她捏緊了帆布包的肩帶,手汗打溼了米色的布料。

“咚咚!”

悶響聲伴隨著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不一會兒,門被人從裡面開啟,一道修長卻不失矯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全身上下只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強健的胸肌暴露在空氣中,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幽香。

“怎麼是你?”低沉中透著懶散的男聲從他親啟的薄唇中響起,男人蹙著眉,眼神中透著熟悉的冷淡。

“我...”

林夕痴迷地看著男人矜貴的面容,心臟無法剋制地狂跳,剛想要解釋一番。

忽然,她看到一雙潔白修長的手臂,從男人的身後環住了他的胸膛。

“君哥,是我們的小玩具送來了嗎?”

女人黏膩的撒嬌聲在房間裡響起。

那一瞬間,林夕彷彿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想說的話鯁在喉嚨裡。

“咦?不是樓助理嗎?”女人詫異。

林夕終於將目光落到和男人並肩而立的女人身上。

她穿著一件胸前鏤空的,白色真絲吊帶裙,長短堪堪蓋住兩瓣屁股,修長潔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氣中,曖昧的紅痕和指印無處躲藏。

女人的臉,潔白無瑕,沒有任何疤痕和斑點,像是雨後盛露的茉莉花,充滿著青春與朝氣。

“君哥,這個醜八怪是誰啊?是莊園的傭人嗎?”

女人嘟著紅唇,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人,忽然看到她臉上蜈蚣似的疤痕,露出厭惡的表情。

醜八怪?

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稱呼。

林夕垂眸,心裡一陣抽疼,她從公司直接回家,身上還穿著灰色的保潔套裝,胸口上繡著大大的“君氏”兩個字,腳上踩著防水膠鞋,乾枯的長髮隨意地綰成了一個低髻。

這副尊容連她自己都嫌棄,更何況在明媚的少女面前,更是被碾成碎渣。

“君哥,這個奇怪的女人一直看著我,人家好怕怕哦~~”

女人嗲聲嗲氣地往男人的懷裡躲。

君傾庭聽到了女人的話,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眼神溫柔寵溺。

林夕眼睛一刺,撇過頭不敢看他對著別人透露的溫柔。

君傾庭沒有看漏林夕的表情變化,從他開門之際的羞赧緊張,到她發現房間裡還有其她女人時的驚訝,到聽到醜八怪稱呼時的黯然神傷,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乖,她是你身上衣服的主人。”

沒有期待得到這樣的回覆,在他懷裡的女人表情一愣,帶著誇張假睫毛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看林夕又看看君傾庭。

她艱難地消化著君氏掌舵人,被媒體評為最有魅力的鑽石王老五已經結婚了就算了,老婆還是個醜八怪的事實!

“君哥,怪不得你不愛回家!”

知道男人是有婦之夫後,女人的臉上沒有任何羞愧,反而將男人摟得更緊,眼裡充滿了挑釁。

林夕僵硬又難堪地杵在門口,直到男人摟著女孩進屋,房門重重地在她的眼前關上。

就像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火辣辣地扇在她的臉上。

她和君傾庭的婚姻始於一場商業聯姻,七年前外祖父還未得老年痴呆,在他的領導下,沈氏如日中天,就連君氏都要避其鋒芒。

而君傾庭就在長輩們以繼承人的頭銜做要挾的情況下和她結婚了,雖然他並不愛她,卻依然對她相敬如賓,即便她車禍毀容,他對她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

直到遇到那個女人——林鶯。

車禍毀容後,她陷入自卑中,同時對君傾庭的溫柔體貼更加依賴,不知不覺地深深地愛上了他。

為了能和他更近一些,她揹著所有人去君氏應聘,因為臉上的疤,很多工作她都做不了,最後降低要求應聘保潔員這才成功。

她在保潔的崗位上一做就是四年。

因為自卑的原因她從來沒有在君氏透露過自己的身份,別人只當她是普通的保潔人員,就連前臺保安都對她頤指氣使。

這些難堪她都忍了下來。

只為了每天早晨,在大堂擦玻璃時,能在第一時間看到他上班時瀟灑從容的姿態。

每次去他的辦公室做保潔,看到他工作時俊秀而專注的側顏,她就感到無比的滿足。

可是這一切在他遇到林鶯後就變了,看她的眼神中沒有了尊重和溫柔,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無法掩藏的厭惡。

迴廊處的冷風嗖嗖地在她身後刮過,指甲嵌進肉裡,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林夕以為自己的心臟已足夠強大,可是在親眼看到君傾庭和別的女孩親密的場景時,心還是被撕碎了。

半晌,她終於挪動步伐,渾渾噩噩地,像是幽靈一般踩著臺階下樓。

腦袋裡一灘漿糊,直到撞到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這才恢復意識。

她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視線裡一雙修長的腿,踩著噌亮的皮鞋“噔噔噔”步伐急促地下樓。

“沒事吧?”

這雙鞋的主人彎下腰,握著她的胳臂,企圖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在拉起女人的瞬間,樓嚴終於看清楚女人可怖的臉,瞬間收起臉上歉意,換上嫌惡的表情。

“林夕,你怎麼看路的!”

伴隨著呵斥聲,抓著她胳膊的手像是觸電般放開,並在褲子上使勁地擦了擦。

好像碰到她,就像是沾染上了什麼骯髒的細菌似的。

好在,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態度。

君傾庭對她視若無睹,他身邊的人看不起她也很正常。

林夕無所謂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身上的灰。

餘光掃過,地上被撞落的粉色手提袋,黑色的皮質手銬,從包裝裡露出一角。

一想到待會兒,君傾庭把這些東西用在那個女孩身上的場景,她的心臟像是被劃了一刀,鮮血淋漓,疼得麻木。

可是她還有君霖。

一想到兒子,林夕的心裡又燃起了希望。

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不僅讓她毀容,還讓她喪失了做母親的權利。

可是君氏不能沒有繼承人,在長輩的壓力下,她同意了做試管嬰兒。

十個月後,當她將還是嬰兒的君霖抱在懷裡,鼻尖充盈著他的奶香,那一刻,她心裡剩餘的不滿全都煙消雲散。

三年前,君傾庭將兩歲的君霖送到了A國,說是方便他學習英語。

儘管捨不得,可當時君傾庭對她的態度已然冷漠,她不想在孩子教育問題上和他再添隔閡,只好妥協了。

而君傾庭在君霖過去後,也將事業重心放在A國,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那邊度過。

滿打滿算她有十個月沒有見到君霖了。

離開陸宅後,

她去就近的百貨商店,花了一個月工資,買了一套能見人的衣服。

又去美容工作室化了個妝,弄了髮型,這才往酒店趕。

到了宴會廳,

看到君霖的瞬間,林夕沒有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

沒有想到她竟然追到這裡來,因為發朋友圈時君霖已經小心謹慎地遮蔽了林夕。

他不想因為她的出現而破壞了生日宴會的氣氛。

“喂,君霖那個望著你的醜女人是誰啊?”其中一個梳著花輪頭的小男孩指著林夕問道,“不要說,那是你家親戚。”

“誰說的!她...”

君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瞬間漲得通紅,吭哧癟肚地憋了半天才來了一句,“她,她是我家保姆!“

逆子!

林夕心裡野火肆虐,這難道還不把這逆子吊起來垂一頓?

這樣想著,沉著臉,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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