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9章 休假
科本把另一塊螢幕轉向林銳，上面是一段摹擬干擾測試的結果。“我根據中繼站的通訊協議做了一次模擬干擾測試。
如果從幹河床交匯點位置發射定向干擾訊號，可以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的天線朝向。但干擾需要持續一段時間，確保主頻段被壓制後，備用通道的認證握手也無法完成。
如果幹擾視窗不足，備用通道可能在主頻段恢復之前重新建立通訊連結，導致中繼功能中斷不徹底。”
他將模擬結果放大，螢幕上顯示出干擾視窗、主頻段壓制效果和備用通道認證握手之間的時間關係，“建議干擾視窗設定在足夠長的範圍內，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的全部同步確認週期。如果幹擾成功，中繼站在整個視窗期內將無法與任何節點建立通訊聯絡，米歇爾的核心網路和歐洲方向業務網路之間的中繼功能將被徹底切斷。”
林銳在桌邊坐了一段時間，把科本的模擬結果和阿拉丁提供的地形資料放在一起比對。他在腦中確認了干擾位置、天線朝向和干擾視窗的可行性，然後說：“先完成干擾裝置的除錯和部署準備。
我需要確認干擾訊號的發射位置和覆蓋範圍與中繼站的天線朝向完全匹配，同時確認備用通道的認證握手在干擾視窗內無法完成。
如果技術條件滿足，我們再決定干擾啟動的具體時間。在那之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行動細節，包括公司內部人員。”
科本把模擬結果儲存歸檔，然後重新轉向鍵盤，開始除錯干擾裝置的引數。林銳從資料中心出來時，走廊裡的燈光已經調成了夜間模式，他沿著走廊向電梯方向走去，在電梯門口停了一下，側過頭，確認身後沒有人跟隨，然後按下按鈕。
第二天上午，林銳在辦公室裡與將岸確認了後續行動的分工。將岸負責協調科本的技術分析和干擾裝置除錯，同時保持與阿拉丁方面的通訊，確認中繼站方向的訊號活動是否出現新的變化。
幽靈和毒蛇繼續在礦區周邊保持常規巡邏，確保運輸路線在下一批車隊出發前處於安全狀態。香腸和謝爾蓋留在礦區，保持北側和東側的防禦部署。
艾瑞克在南側高處保持觀察，覆蓋可能的空中路徑。林銳自己留在拉各斯，負責協調各組行動和與林肯的通訊聯絡。他在報告中指出，中繼站的遠端干擾方案不涉及地面人員進入阿爾及利亞境內，不會觸發米歇爾對核心網路的保護機制，但需要確保干擾訊號在啟動後不被對方反向追蹤。
科本在干擾裝置中增加了頻率跳變和訊號偽裝模組，確保干擾訊號在發射後無法被對方定位到具體來源。
當天下午，將岸在監測終端上收到了一段來自阿拉丁方面的補充情報。
情報顯示，中繼站在過去幾天內與多個節點進行了定期通訊，頻率和跳頻引數與科本之前分析的協議一致。但其中一條通訊記錄標註了“備用通道測試”和“天線校準”，說明對方可能在近期內對中繼站的天線系統進行了調整，或準備進行新的部署。
將岸將這一資訊告知林銳，並建議在干擾啟動之前，先透過科本的技術手段確認中繼站的天線朝向是否已經發生變化。
如果天線朝向調整到新的方向，現有的干擾位置和覆蓋範圍可能需要相應調整。林銳確認了將岸的建議，然後讓科本在干擾裝置除錯完成後，重新執行一次模擬測試，覆蓋天線可能發生變化的所有方向。
他需要確保干擾訊號能夠在任何天線朝向下有效覆蓋主頻段和備用通道，以便在干擾啟動時不會因為天線朝向變化而導致覆蓋不足。
隨著政府軍清理礦區之後，林銳等人也陸續撤出。這次的任務算是告一段落，他們只留下一個小隊負責後續事宜，其他人返回了公司總部
在拉各斯總部，林銳召集眾人開了一次簡單的會議。
會議在總部十一樓的作戰指揮中心舉行。林銳站在顯示牆前，把近期的行動記錄和礦區委託的完成情況簡要複述了一遍，然後宣佈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將岸坐在會議桌的一側，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公司近期的運營資料和合同執行狀態。
夫人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本手寫的日程本，上面標註了未來幾個月內需要跟進的客戶名單和續約節點。
林肯靠在門框上，鍋蓋頭在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右腿今天似乎好了一些，站著的時候重心沒有再往左偏。
“公司內部的日常管理交給將岸和夫人，外部行動和情報協調繼續由林肯負責。
O2小隊的訓練和部署暫時保持現有節奏，礦區的觀察位和防禦部署由幽靈和毒蛇輪換值守。
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會減少參與公司的日常決策，需要處理一些個人事務。”
他將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垂在身側，視線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透過加密頻道聯絡我。我不在的時候，將岸和林肯共同決定行動方向。”
將岸在會議過程中沒有表示反對，只是在平板上記錄了幾處需要跟進的細節，然後確認了公司運營的交接節點。
夫人合上日程本，向林銳點了一下頭，幅度不大，但足以確認她接收到了管理職責的轉移。林肯沒有多問，只是把平板上的行動日程重新調整了順序，確保在他負責的範圍內不會出現銜接問題。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指揮中心。林銳在桌邊站了一會兒，將地圖和檔案收攏整齊，放進桌角的檔案櫃裡。
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將岸從走廊方向走回來，在門口停下。他沒有走進來，只是靠在門框內側，手裡還拿著那臺平板電腦，螢幕已經鎖了。
“林銳，你有兩分鐘嗎？”將岸的聲音不高，語氣和平時一樣，但他在會議中一直沒有提出的問題，顯然留到了這個時間點。
林銳把檔案櫃的抽屜關上，轉過身來，面對著門口。“進來。”
將岸走進來，但沒有在桌邊坐下。他站在桌子的另一側，把平板電腦放在桌面上，雙手垂在身側。
他沒有先開口，等林銳在桌邊坐下來之後，才說：“你在會議上沒有說明休假的原因和期限。礦區委託已經完成了，無人機網路的底層執行單元和協調人已經被清剿，北歐安保諮詢的映象資料已經獲取。
範德海登的安保部門在歐洲總部已經被阿拉丁方面滲透。如果只是為了處理個人事務，你不需要把公司運營全部交接出去。
除非你計劃處理的事務與公司業務無關，且時間跨度不確定。”
林銳靠在椅背上，看著將岸。他沒有立刻回應，在腦中確認了將岸的分析與他的實際計劃之間的對應關係。
將岸在會議中沒有表示反對，是因為他不想在眾人面前提出質疑。但他顯然已經注意到了林銳安排中的空白部分。
林銳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我計劃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不在奈及利亞境內，也不在阿拉丁的運輸網路覆蓋範圍內。
我需要單獨行動，不攜帶公司人員，不使用公司資源。這件事與礦區委託無關，與無人機網路無關，但與我之前追蹤秘社組織的目標有關。
我需要確認一些資訊，才能決定下一步是否要繼續推進對中繼站的干擾行動。
如果確認結果不理想，我會放棄干擾行動，回到公司繼續正常運營。如果確認結果符合預期，我會在確認之後重新評估資源投入和人員配置，再決定是否推進。”
他停了一下，將視線從將岸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臺已經鎖屏的平板電腦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需要有人保持現有節奏。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將岸在桌邊站了一會兒，把平板電腦從桌面上拿起來，夾在腋下。他沒有追問那個人的身份或會面的具體位置，但他也沒有立刻離開。
“如果你需要確認的資訊與秘社組織有關，那你單獨行動的風險比帶人行動更高。米歇爾在重新掌權後已經注意到了你在薩赫勒地區的行動，如果你在確認過程中被對方監測到，可能會觸發他的保護機制。
你之前在中繼站方案中選擇了遠端干擾，不派人進入阿爾及利亞境內，就是為了避免觸發保護機制。
但如果你現在單獨去見一個可能與秘社組織有關的人，你會把自己置於相同的風險中，而且沒有後援。”
他將平板電腦的螢幕重新點亮，在上面調出了一張地圖，標註了拉各斯周邊及幾內亞灣海域的航線分佈，“如果你需要確認資訊，可以透過加密頻道遠端聯絡，或者透過阿拉丁的渠道間接獲取。
不需要親自去。除非你確認那個人不會透過任何通訊方式傳遞資訊，只接受面對面接觸。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幫你安排一條不經過公司常規資源的路線，確保在確認過程中不會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
林銳在他說完後沒有立刻回應。他把將岸的建議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了其中的邏輯和風險邊界。將岸沒有反對他休假，也沒有要求他改變計劃，只是提出了一個替代方案，確保他在確認資訊的過程中不會暴露行蹤。
林銳從桌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幾內亞灣的海面。午後的光線在海面上形成一層偏白的反光，遠處的貨輪在薄霧中像一顆顆移動的深色圖釘。
“我會透過阿拉丁的渠道確認那個人的位置和聯絡方式。如果確認可行，我會在明天出發，路線和通訊方式由你安排。
如果確認不可行，我會推遲會面，重新評估其他資訊獲取方式。
公司運營在我不在的期間繼續保持現有節奏，不要因為我的行程調整任何行動計劃。”
他將視線從海面上收回來，轉過身，看著將岸，“你不需要告訴其他人我的具體去向。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在休假，暫時不參與日常決策。”
將岸把平板電腦收起來，夾在腋下，在桌邊站了一會兒。他沒有再追問更多細節，只是確認了林銳的決定和後續安排，然後推開門，走進走廊。
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變遠，然後被電梯門關閉的聲音切斷。林銳在窗前又站了一段時間，將地圖從口袋裡取出來，重新確認了霍加爾山脈中繼站的位置和周邊地形特徵，然後摺好放回。
他需要讓阿拉丁方面確認那個人的位置和聯絡方式，然後決定是否按照將岸安排的路線單獨行動。在那之前，他不會向任何人透露會面的具體目的和物件。
三天後，林銳以休假為名離開拉各斯，乘坐一架商業航班前往南非。他沒有攜帶任何公司標識，只帶了一個普通旅行箱和一部加密衛星電話。
航班在約翰內斯堡降落時，南非正處於冬季，空氣乾燥而清冷，天空呈現出一種偏灰的藍色。他走出機場，叫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市區邊緣的一家小型酒店。
酒店不大，外牆刷著深灰色的塗料，入口處有一棵被修剪過的無花果樹，前臺只有一名值班人員，沒有多問任何資訊，只是遞給他一把房間鑰匙。
林銳在房間裡待了一段時間，將旅行箱裡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遍。他沒有攜帶武器，也沒有攜帶任何與公司業務相關的檔案。
加密衛星電話放在床頭櫃上，處於待機狀態。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確認了酒店周邊的街道佈局和出入口位置，然後離開房間，在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來，點了一杯黑咖啡，等阿拉丁的人出現。
會面安排在當天下午。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走進咖啡店，在門口停了一下，掃視了店內所有座位，然後向林銳的方向走來。
他大約四十歲，頭髮剪得很短，膚色偏深，步伐穩定，沒有攜帶任何可見的武器或公文包。
他在林銳對面坐下來，沒有點任何東西，只是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沒有交叉。“瑞克先生，阿拉丁先生讓我來轉交一些東西。你可以叫我馬利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