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成親
蘇耀陽毫無防備的捱了一巴掌，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他捂著臉，看著蘇景恆，滿眼茫然：“爸，你打我幹什麼？”
“你還有臉問！”蘇景恆氣得渾身發抖。
“我幹什麼了？”
蘇耀陽更加不解，聲音也大了起來，委屈和惱怒混在一起，“我不就是喝了點酒，睡著了嗎？你幹嘛一見面就打我！”
“你自己看看這是誰的屋！你說你幹了什麼！”
蘇景恆指著身後的房門，聲音都劈了。
蘇耀陽怔了一下，猛地回過神，四下打量。
映入眼簾的，是貼了窗花的窗戶，炕邊擺著女式的布鞋，牆上掛著繡了花的手帕……
這根本不是他的房間！
那這是誰的房間？
他瞳孔驟然一縮，轉頭就看見炕角坐著的翠翠。
她頭髮有點亂，眼睛也紅紅的。
轟的一聲！蘇耀陽的腦子瞬間空白！
這是……翠翠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翠翠的房間裡？
他只記得自己昨晚在王支書家喝酒，喝到後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最後的記憶，只剩下一陣天旋地轉和一隻手搭在自己背上。
然後就是現在——
喝酒斷片，從翠翠的房間裡醒過來……
這一瞬間，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電一樣劈進腦海！
他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起來，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難道……
自己真的酒後亂性，做了什麼混賬事？
“你這個混蛋東西！”
蘇景恆終於爆發了，抄起牆邊的掃帚就往他身上砸，“我讓你喝酒！我讓你喝！你知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
蘇耀陽沒躲，硬生生捱了幾下，整個人楞的像個木頭。
蘇婉清衝上來攔住：“爸！別打了！有話好好說！這中間肯定有誤會！哥不是那樣的人！”
“誤會？人都在人家姑娘的屋裡了，還能有什麼誤會！”
蘇景恆氣得直喘，掃帚一下一下的揮下去。
蘇耀陽站在原地，也不躲，像根木樁一樣。
掃帚打在身上的疼，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翠翠。
翠翠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翠翠卻躲開了他的目光。
“翠翠，你……我……”
蘇耀陽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能說什麼？
他實在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醒來的時候，確實在她屋裡，在她床上。
就在這時——“爸！你幹什麼！”
李夢雲忽然也尖叫起來。
只見李賀昭正拽著李夢雲的胳膊往外拉，“還能幹什麼！走！跟我回上海！現在就走！”
李夢雲被拽得一個趔趄，“我不走。”
“你不走還留在這兒幹什麼！”
李賀昭憤怒的甩開女兒的手，轉而猛地戳向蘇耀陽的方向，“難道你還等著跟他過日子？這種男人，你還跟著他幹什麼！你願意我還不願意！我李賀昭的女兒，還沒賤到要嫁這種酒後無德、不知廉恥的東西！”
這次，就連周雅琴也沒有替蘇耀陽說話。
她只是看了眼蘇耀陽的方向，眼神極其失望和惋惜。
李夢雲被她爸拽著往院門走，掙了幾下沒掙開。
她回頭看了一眼蘇耀陽。
蘇耀陽也正看著她，他的眼神裡全是無措和哀求，可那有什麼用呢？
一切都亂套了。
蘇景恆追上去想攔：“老李！老李你聽我說！這事兒還沒弄清楚，你別急著走！”
“不用弄清楚！我眼睛沒瞎！”
李賀昭頭也不回地吼，“今天我算是看明白了，得虧我這次來了！不然我不知道還要矇在鼓裡多久呢！老蘇，你行啊！你兒子行啊！咱們兩家，往後就別來往了！夢雲，走！”
說罷，他拽著李夢雲大步出了院門。
而李夢雲被拉出門之後，徐慧也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王家院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徐慧壓抑的抽泣聲。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人動彈。
蘇耀陽坐在炕邊，腦子亂成一團麻。
他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眼前的局面，就連他也沒辦法相信自己。
王長根站在角落裡。
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被人抽走了什麼東西。
但不管怎樣，一切都跟他預料的一樣。
如今，蘇耀陽的事情，兩家人親眼看見。
李家也如他所料的走了。
如今，蘇家再沒有退路。
接下來，只要他站出來，事情就能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
“景恆同志”
王長根走到蘇景恆身邊，嘆了口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把它沉沉地吐了出去。
“在我家出了這種事，我這心裡頭，也難受得很啊……”
蘇景恆轉過身來，看著他。
他喉嚨裡滾了幾下，最後也只擠出一句：“王支書，是我們家對不起你，對不起翠翠。”
王長根擺擺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景恆同志，事情發展成這樣，誰也不想。”
但頓了頓，他又話鋒一轉，“可事已至此，咱們當父母的，總得給孩子一個交代。我也不說別的了。我們家翠翠，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從沒跟男人獨處過。現在出了這種事……”
他沒往下說，可意思再明白不過。
蘇景恆挺直的脊背都彷彿彎了幾分。
他是個極講規矩的人，兒子做出這種事，他比誰都難受。
“王支書，是我們教子無方。”
他聲音發沉，“但你放心，我們蘇家肯定給你、給翠翠一個交代。你說，這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蘇家絕不含糊。你說吧，要個什麼章程。”
王長根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為難的樣子。
“景恆同志，你這話說的。這事兒鬧成這樣，我這個當支書的臉上也無光。”
“可咱這鄉里鄉親的，規矩還是有的。耀陽和翠翠，既然已經……”
“這傳出去，翠翠還怎麼在村裡做人？我們王家雖然窮，可也丟不起這個人。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蘇景恆沒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
“耀陽這孩子我也喜歡，是個好孩子，就是……唉，一時糊塗。”
“依我看，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耀陽跟翠翠成親。只要他肯對翠翠負責，這事，我們王家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