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感情牌
兩人一路來到王長根家裡。
王長根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一張八仙桌擺在堂屋正中央,桌上已經擺好了四涼四熱。
燉羊肉、炒雞蛋、土豆燒兔子……
不過,蘇耀陽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有些納悶:“王支書,我爹孃他們呢?夢雲他們還沒來?”
王長根臉上笑容不變,把他往屋裡讓,“你嬸子去叫了,估摸著一會兒就到!來,先坐,先坐!”
蘇耀陽也沒多想,便在桌子前坐下,王長根立刻招呼:“來,耀陽,先吃,嚐嚐你嬸子的手藝,你累了一天了,先吃一點墊墊。”
不過,蘇耀陽卻有些拘謹的笑著搖了搖頭,“不了,人等齊了再吃吧。不急這一會兒。”
蘇耀陽都這麼說了,王長根本來都拿起來的酒瓶,也只好悻悻的放下,“嗐,行,你這孩子,還是這麼講究。”
過了一會兒。
眼看人還沒來的跡象,蘇耀陽便有些納悶了,“嗯?怎麼我爹孃他們還沒過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一旁的王長根連忙說,“嗐!就咱們這村裡,能出什麼事兒?肯定是你嬸子跟你媽聊起來沒完,女人家嘛,湊一塊兒就有說不完的話!呵呵……”
蘇耀陽也覺得確實有這個可能,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不過王長根這邊,漸漸地有些開始著急了。
這麼等下去不是個辦法,必須想辦法先開啟話匣子。
……
蘇耀陽這邊,正在這兒有些無聊的發呆,忽然聽到王長根問:“對了耀陽,最近,附近幾個公社的事情談的怎麼樣了?”
蘇耀陽感覺莫名其妙,無奈的笑著說:“當然一切順利啊。王支書您忘了,您今早還問過我呢……”
“哦……是嗎是嗎,叔年紀大了,事情忘得快。”
王長根訕訕的笑笑,隨即滿懷感慨的嘆了口氣,“哎!耀陽啊,說句實話,叔這一輩子,沒敬佩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蘇耀陽不懂得王長根怎麼突然說這種話,當即一愣,“王叔……”
王長根擺擺手,繼續說道:“叔不是跟你說場面話。你看看,就光著一年下來,咱們向陽村裡又是修路,又是評先進,幾次被表揚。這些叔都看在眼裡,都是你耀陽的功勞啊!叔欠你的,真是這輩子都還不清!是你撐起了咱向陽村這片天啊!”
蘇耀陽聽到這話,那真是受寵若驚,當然就趕緊站起來表態,“叔您這話嚴重了,這都是大傢伙一塊兒的功勞,沒有大家我一個人什麼都幹不了,這怎麼能說是我的功勞呢!”
然而,蘇耀陽越是勸,王長根的神色就越是激動。
以至於蘇耀陽都納悶了——這怎麼一滴酒都還沒喝呢,人先醉上了?
而王長根則是聲情並茂,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耀陽,叔沒本事。只能天天厚著臉皮佔你的便宜!叔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也不知道這話是真的發自內心。
還是王長根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對蘇耀陽做的事情,下意識的愧疚。
總之,他聲音都啞了下來,眼眶都紅了。
蘇耀陽被這幾句突如其來的話說的那叫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連連謙讓,“王支書,您別這麼說!沒有您的幫忙,我一個人哪兒行啊!咱們都是為了村子,哪來的誰欠誰。”
王長根卻搖了搖頭,“叔知道,你從來沒這麼想過,但是有些話……叔不說,心裡實在過不去!”
說到這裡,王長根抹了抹眼淚,端起酒杯,“算了,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該說這些!來!耀陽,敬你一杯!啥也不為。就當叔替全村人,謝謝你!”
儘管在來之前,蘇耀陽已經幾次說過自己不喝酒。
事實上,為了保持每天的工作狀態,他的確是早就把酒給戒了,已經一年多都沒碰過了。
不過眼下,王長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蘇耀陽哪還坐得住?
他急忙站了起來,“王支書,您快坐快坐。您敬我酒,我哪受得起。”
而王長根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他的手上。
見到蘇耀陽終於端起了就被,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得逞。
他舉起酒杯,“來!耀陽!幹!”
兩隻搪瓷缸碰在一起,蘇耀陽也沒有猶豫,仰頭便一飲而盡。
酒剛入口,一股火辣辣的感覺便順著喉嚨一路燒了下去。
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咳……”
王長根趕緊給他夾了一塊羊肉,“快!壓一壓,空著肚子喝酒最容易上頭!”
蘇耀陽笑著接過,“謝謝王支書……咳咳,不過,您這酒……可真夠烈的。”
王長根哈哈一笑,“是你太久不喝了,適應適應就好了!”
他嘴上笑著,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只要第一杯酒喝下去,那麼剩下的就好辦了。
……
蘇耀陽本就太長時間不喝酒,加上剛才空腹一口悶下去,這會兒只感覺胃裡要怎麼不舒服怎麼不舒服。
他只能透過夾點菜墊肚子來緩解這份不適。
王長根看著蘇耀陽終於對這些自己動過手腳的飯菜下筷,連忙端起酒杯,“來耀陽,說起來,你來了村裡這些年,咱們爺倆還沒正兒八經喝過一次吧?”
蘇耀陽看著那杯酒,面露難色。
“王支書,我酒量不行,真喝不了了。”他老老實實說。
王長根當然要他喝不了。
“沒事沒事,就一杯!”
他笑著勸道,“咱爺難得一回坐一塊兒喝酒,你放心,叔還能讓你多喝不成?來!”
說罷,也不給蘇耀陽拒絕的機會,自己就仰頭喝了下去。
隨後拿著空杯子朝蘇耀陽比了比。
蘇耀陽沒辦法,這要是不喝,就有點拂了人家面子了。
無奈,他只好再端起被子,抿了一口。
酒很烈,燒得他嗓子疼,一陣咳嗽。
結果他放下杯子,王長根又給他滿上了。
“耀陽啊,叔今天有些話,一直想跟你說。”
王長根不給蘇耀陽說話的機會,再次打起了感情牌,“叔這輩子,也沒別的本事,就守著這幾畝地過日子。咱們村你也見到了,過去什麼樣,你來了以後又是什麼樣。說句掏心窩子話,咱們村能攤上你,那真是咱們村子的福氣!”
“叔時候我就想啊,你要是我親兒子該多好啊!”
蘇耀陽這會兒也因為酒精的勁頭導致心口熱了起來,聞言連忙擺手說:“王支書您別這麼說!我當年的情況您也知道,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見。在村裡這麼多年,您和鄉親們對我那麼照顧,我都記在心裡。”
王長根欣慰的點點頭,“耀陽你要是這麼說,那今天就別把叔當外人!”
說著,他再次舉起酒杯,“來,跟叔乾了這杯!”
蘇耀陽被這話逼到牆角,也沒法推託。
只好再喝了下去。
就這樣,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蘇耀陽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了。
“叔,我真不能喝了……”
他說著,但只感覺眼前發飄,他好像看見王長根站了起來。
可他的眼皮沉得厲害,腦袋像灌了鉛,什麼都聽不真切。
他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氣。
最後,他只感覺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