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釣魚競賽
“好傢伙,開門紅啊!”
陸振邦看著那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行啊老蘇,第一次海釣就上這麼大的,運氣可以。”
蘇景恆也笑得十分開心,“都是你找的地方好!”
陸振邦一臉淡定,“我都說了,這地方好。繼續。”
……
三分鐘後。
“又來啦!”
蘇景恆又中魚了,“哎哎,勁還挺大!老陸你快看看,這是什麼魚?”
等拉上來一看,是條半斤重的黑頭魚。
陸振邦幫著摘鉤,臉上的笑,比起剛才淡了點。
“可以啊老蘇,你這哪是新手,藏拙呢吧?”
“哪能啊,真是頭一回!”
陸振邦瞄了一眼自己毫無動靜的浮漂。
他心裡有點打鼓,面上有點掛不住了。
自己說好了教人家,結果人家都兩連桿了,自己這邊還一點動靜沒有。
這……
“嚯!”
沒等他想完,一旁的蘇景恆又發出一聲驚呼。
陸振邦看過去,居然又中了一條虎頭魚!
三連竿!
蘇景恆自己都愣住了,緊接著欣喜若狂。
“老陸你看!又中了啊!”
“你這地方選得也太神了吧!魚都排隊咬鉤的啊!就這密度,我看牽條狗來往邊上一坐,都能叼上兩條!”
“你說是不是,老陸?”
“老陸……”
蘇景恆興奮的說著,卻發現陸振邦一言不發。
他側臉看過去,正好撞見對方黑著一張臉,盯著自己那根紋絲不動的釣竿,煙夾在指間都燒到了濾嘴,也沒見抽一口。
船板上的氣氛瞬間有點微妙。
蘇景恆哪還能不明白,趕緊咳嗽一聲,把魚往簍子裡一放。
“嗨,老陸,我純純運氣好。我在上海釣的時候,坐一下午都未必能上一條,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趕上魚群了。”
陸振邦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自己釣不上來魚固然令人生氣,但他也不至於去遷怒蘇景恆。
“沒事,釣魚嘛,最重要的是開心。”
“啊,對對,開心!”
……
又過了一會兒。
蘇景恆再次中魚。
加上之前的,他這邊已經四連桿了。
而反觀陸振邦,依舊毫無收穫的枯坐……
蘇景恆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老陸,要不……咱倆換個位置?”
“不用,釣的好好的,換啥換。”陸振邦語氣生硬,而且明顯還帶著幾分較勁的意思。
蘇景恆:“……”
沉默片刻,他又道:“說不定是這竿兒的問題,新竿用不順手,要不咱倆換換?”
“不用。”
“那……”
“不用。”
陸振邦回答得越來越快。
而與他表面上的決然相反的,則是越來越開始犯嘀咕的內心——
他奶奶的!邪門兒了!
怎麼回事?自己是得罪了媽祖,還是惹惱了海神?
怎麼每次跟人一塊兒出海,自己就一根魚毛都釣不上來?
上次跟林小雨一塊兒就是,這次還是!
他就不信邪了!
……
然而,過去一個點了。
蘇景恆那邊,魚排著隊的咬鉤,熱鬧的跟菜市場一樣。
而陸振邦這邊,自始至終沒上來一條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打坐呢。
事實證明,有些邪,還真是不信不行!
連陸振邦自己都有點放棄了。
但就在這時,他的浮漂忽然動了一下!
陸振邦眼睛猛地亮了。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不說二話,陸振邦瞬間提竿。
下一秒,魚線繃直!
“哈哈!”
陸振邦精神一振,“來了!”
蘇景恆也跟著高興,“我就說嘛!老陸怎麼可能空軍!”
兩人同時盯著海面,只見陸振邦用力一提——
下一秒,一隻巴掌大的海星被拉出了水面。
“……”
船上,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蘇景恆張了張嘴,一臉勉強的鼓起掌來。
“厲害、厲害……不愧是老陸!這種地方都能釣到海星!”
“……”
陸振邦沉默了好幾秒。
隨後默默把海星從魚鉤上摘了下來,隨手扔回海里。
他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魚桶,又看了看蘇景恆那邊已經快裝滿半桶的魚,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魚竿往船板上一放,人往船舷邊一坐。
徹底躺平。
蘇景恆愣了一下:“怎麼了老陸?”
“不釣了!”
陸振邦擺擺手,“今天運氣不好,跟魚犯衝,再釣也是白費勁!”
說著,他伸手掀開船艙旁邊的木箱,從裡面摸出來一個用報紙包著的酒瓶,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陸振邦長出一口氣。
“呼——”
舒服了。
……
蘇景恆坐在旁邊,看了半天。
輕輕叫了一聲:“老陸……”
“沒事。”
陸振邦擺擺手,“你不用安慰我,釣魚這東西,本來就是看運氣。今天運氣差點。認了。”
“不是。”
蘇景恆指了指他手裡的酒,“酒……”
陸振邦一愣,隨即哈哈笑了。
“放心。就喝兩口。咱們離島這麼近,我閉著眼都能把船開回去。”
“不是這個意思。”
蘇景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說……我也想來點行不?”
“嗯?”
陸振邦愣住了,“你喝酒?婉清不是說,你從來不喝酒的嗎?”
蘇景恆笑著搖了搖頭,“那是過去。這些年,慢慢也學會了。”
陸振邦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隨後笑了。
“行。那今天高興,咱倆喝點!”
說著,他又從木箱裡翻出一個搪瓷缸,倒了小半缸白酒遞過去。
“來。”
蘇景恆雙手接過,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
“嗯!好酒。”
陸振邦哈哈一笑,“還行,以前的部下送的,平時我也不咋喝,出海的時候喝兩口,暖身子。”
蘇景恆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
陸振邦看著他,“說起來,你們這些搞技術的人,不是都講究腦子清醒嗎?我認識幾個搞設計的,酒都不碰。”
蘇景恆望著遠處的海,沉默了片刻。
“以前是。”
“現在……老了。腦子清不清醒,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說著,又喝了一口酒。
輕輕嘆了口氣。
“再說了。有時候,腦子太清醒,也不是什麼好事。很多事情,看得越明白,越知道自己改變不了。”
“反倒喝點酒,還能輕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