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改變性質
曲義江一走，會場一時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激烈討論著——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真的有特務！我看特務估計就是劉鳳英！說不定姜文秀也是！開大會就她倆沒來！”
“彆著急下定論，陸叔一家也沒來啊。”
“什麼？陸叔也是特務？！”
“你！傻吧！在這兒瞎猜什麼！就非要是特務乾的啊，政委都說了島上沒特務！”
“可是電話線都被剪了，這不是特務是什麼？”
“你咋知道就是被剪斷了，萬一是出啥意外了呢。”
“江月，我覺得你有點太攜帶了吧？咱們也是軍屬，要時刻保持戰鬥狀態！”
“你保持個屁！政委都說了沒特務！”
“萬一政委騙咱們呢？”
……
眾人就這幾個話題爭論個不停。
忽然，人群中響起一個聲音——“別瞎猜了，等著吧。一會兒曲政委回來了，肯定說是意外。”
大夥看過去，是馬秀蘭。
馬秀蘭作為烈士家屬，加上平時“樂善好施”，也算有威望。
她這話一出，立刻就有人問：“馬大姐，你這話啥意思？你知道是意外？”
“我沒說是意外，我是說——政委肯定說是意外。”
眾人更茫然了，不明白她這話啥意思。
“秀蘭姐，你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馬秀蘭解釋道：“嗐，都說到這兒了你們還不明白？你們不想想，特務這種大事，曲政委會讓咱們知道？肯定不會啊！擾亂軍心嘛！所以肯定要瞞著咱們啊！萬一真有特務，當然得先壓著，不然不就亂套了？”
眾人一聽，紛紛醍醐灌頂！
結合平時曲政委的表現，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還真是這回事兒！
“不過我不是說曲政委騙咱們啊，曲政委也是為咱們好。大家都理解一下，一會兒就別問了，給政委省省心，領導怎麼說，咱們就怎麼信。”
眾人連連點頭。
馬大姐，好人啊！
……
而另一邊。
曲義江趕到地方，王成海正蹲線上杆下面，旁邊幾個通訊兵也都在。
曲義江快步過去，“怎麼回事？！線路怎麼突然斷了？”
王成海連忙站起來，“報告政委！應該是昨晚風太大，吹斷的樹把線路給扯斷了。”
曲義江看了看現場——似乎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昨晚誰值班？”他問。
昨晚值班的那個小戰士低下頭，“報告政委，是我……”
曲義江本來想罵，但看他的一雙黑眼圈和略顯稚嫩的額臉，還是忍住了。
加上一旁的王成海求情：“政委，這不能怪他，怪我檢查工作沒做好，您要罰罰我吧。”
曲政委曲義江叉著腰，嘆了口氣，“算了，天災也不能怪你。趕緊修！”
“是！”
通訊班的眾人忙碌起來。
曲政委揉了揉眉心。
不幸中的萬幸是，不是人為破壞的，說明不是特務。
不是特務就好，他這會兒真快被折騰出神經病了。
……
過了一會兒，曲義江趕回會堂。
剛一進來，他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軍屬們居然一點也不吵鬧，而是守紀律到有些乖巧的坐在那兒。
他心裡雖然納悶，但還是上臺解釋道：“各位放心，昨晚風大，導致通訊線路出了點故障，不是人為破壞。已經正在搶修了。大家不用擔心。”
……
然而他說完以後。
臺下的反應卻讓他意外。
大家沒有鬆口氣的感覺，反而一個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甚至有人小聲嘀咕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裡。
“你看，我就說政委不會承認吧……”
“肯定怕咱們害怕。”
“唉，政委心太好了，其實咱們理解組織……”
曲義江：“？？？”
他人都懵了。
“不是，你們說什麼呢？真是意外，我親自過去看的你們還不信！”
結果，下面眾人表情更復雜了。
甚至有人一臉感動。
“政委真不容易啊……”
“明明壓力這麼大，還得安慰咱們……”
曲義江：“……”
完了。
這一刻，他人都麻了。
他意識到，這事兒已經解釋不清了。
因為人這種東西很奇怪。
別人直接告訴你的答案，你未必信。
可如果是你“自己推理”出來的結果，那你就會深信不疑。
在心理學上，這叫作“逆火效應”。
即：當人們深信某個資訊時，糾正資訊反而會讓他們更加堅信原來的錯誤資訊。
更何況，馬秀蘭還刻意引導著她們。
而現在，所有人都已經預設——政委是在“隱瞞真相”。
那無論他說什麼，都只會被理解成另一種“證據”。
曲義江站在臺上，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百口莫辯。
而臺下。
馬秀蘭低著頭，差點沒笑出來。
說吧。
你越解釋。
她們越相信你是在瞞。
這就叫越描越黑。
……
散會以後。
曲義江臉色鐵青。
“查！給我查！到底哪個王八蛋先傳出來的？！什麼謠都敢亂造！我非扒了這個人的皮不可！”
旁邊一個幹部小心翼翼開口。
“政委……其實……已經查出來了。”
曲義江猛地回頭，“誰？！”
那幹部嚥了口唾沫。
“你說啊！難道他還是天王老子不成？！”
“大家都說……是陸老先說島上有特務的……”
曲義江一下愣住了。
“誰？”
“陸……陸振邦同志……”
曲義江愣了一下。
隨後笑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畢竟，陸振邦是什麼人？
老英雄！
老黨員！
這種沒譜的事，他怎麼可能亂說？
可偏偏。
他仔細調查了一下——
臥槽！還真是！
得知真相的曲義江沉默了很久。
“政委，要我去叫陸老同志來一趟嗎？”一旁的人小心翼翼的問。
曲政委想了想，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
“算了，一會兒我親自去問。”
……
……
另一邊。
馬秀蘭正在家裡哼著歌擇菜。
太順了。
一切都太順了！
甚至順利得讓她都有種不真實感！
目前的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預測進行。
她做的這些事，其實很簡單，無非就是故意把“特務”這件事徹底公開化。
讓所有軍屬都知道。
聽上去，這是給自己找麻煩。但實則不然。
因為如果她什麼也不做，等著陸振邦跟曲義江一連線，那他們就會選擇秘密調查、暗中盯人。
這樣對馬秀蘭來說極其不利。
但是現在，變成了軍屬們都覺得島上有特務，反而曲義江等人不相信。
這樣一來性質就徹底變了。
這就像什麼？
就像“心胸寬廣”，用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個褒義詞。
但你拿它來形容安倍晉三，那顯然不太合適對吧？
同樣一件事。
放在不同環境裡，意義完全不同。
而最關鍵的是——人一旦陷入集體恐慌，注意力就會徹底分散。
這樣一來，真正的特務，反而最安全。
因為誰都像，那就等於誰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