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救人
東磯島，陸振邦家。
廚房裡，火光跳動。
爐膛裡柴火燒得正旺，熱氣把整個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林援朝和艾琳娜兩個人縮在灶前，小心翼翼地伸著手烤火。
兩人剛從海里撈出來不久，頭髮還帶著潮氣，臉色都有些發白。
他們身上的溼衣服換掉了。
林援朝穿著陸鋒的舊軍裝，艾琳娜則套著蘇婉清的一身棉襖，明顯大了一圈，卻顯得她更加瘦小。
兩人抱著膝蓋，靠著灶臺，瑟瑟發抖。
門簾一掀。
“來，喝了。”
陸振邦端著兩碗薑湯走了進來，把碗往兩人面前一放。
林援朝連忙接過，“謝謝您，老同志。”
艾琳娜也忙道：“謝謝……”
“沒事，喝了吧。”
兩人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薑湯辛辣，順著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兩個人這才慢慢緩過來。
陸振邦站在一旁，看著他們那副狼狽樣，嘆了口氣。
“還好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多看了一眼。要不然你們倆這會兒早就成冰棒了。”
“不是我說你們，這麼大的人了，坐船不知道老實點？你們以為這是城裡的渡船？還在上面又蹦又搶的。你們這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林援朝低著頭，“是我不對……”
艾琳娜也低聲說：“對不起……”
兩人像犯了錯的學生一樣。
陸振邦看他們這樣，氣也消了幾分，擺了擺手。
“行了，知道錯就行。趕緊喝吧。”
一旁的小板凳上，瑩瑩蹲在那裡，託著腮幫子，一直盯著艾琳娜看。
對於這個金頭髮的人，她的眼裡滿是好奇。
看了一會兒，她忽然“噔噔噔”跑進裡屋。
很快，又抱著一本圖畫書跑出來。
她翻開一頁，舉到艾琳娜面前。
“阿姨，你是精靈嗎？”
艾琳娜愣了一下，看過去，畫冊上，是一個金髮、白皮膚、長耳朵的小精靈。
別說，跟艾琳娜長得是有點相像。
一旁的林援朝看著瑩瑩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瑩瑩的腦袋，解釋道：“阿姨不是精靈，是人，跟我們一樣，只是她從很遠的地方來。”
瑩瑩似懂非懂地撓撓頭，“很遠的地方來？那不就是精靈嗎？”
林援朝又笑了，瑩瑩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的林小雨。
就在這時——
“援朝……”
一旁的艾琳娜忽然臉色一變。
林援朝看過去，只見她捂著小腹，原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白了幾分。
“艾琳娜，你怎麼了？”林援朝立刻緊張起來。
“我……有點疼……”
這一句話，讓他臉色一下子變了，“肚子疼……難道說……是動了胎氣了？”
“你剛才說什麼？！”
一旁的陸振邦猛地站了起來，“什麼胎氣？她懷孕了？”
林援朝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三……三個月了……”
“什麼？！”
陸振邦直接炸了，一臉的不敢置信，“你這小子，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懷著孩子你還帶她折騰？還坐這種小破船？還在船上亂蹦？！你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林援朝被罵得一句話都不敢回。
“我活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你這麼不靠譜的男人！我……你要是我兒子——”
陸振邦話說到一半，硬生生憋住了。
他這會兒氣的有點岔氣。
這些小年輕，現在真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把外套抄起來，過來扶起艾琳娜：“別愣著了，趕緊走！趕緊去衛生所！”
幾個人匆匆往衛生所趕去。
……
衛生所裡，李淑娟正在整理藥櫃，準備下班，聽見動靜抬頭。
“怎麼了這是？”
“快看看！”
陸振邦直接把人送進去，“孕婦，三個月了，剛才掉海里受了涼，回來說肚子不舒服。”
李淑娟一聽，臉色也嚴肅了。
“放這兒，先躺下。”
一番檢查下來。
……
……
過了好一會兒，李淑娟才鬆了口氣。
“沒事。不是宮縮，就是受涼了。但情況不算太好，還是要觀察一下。”
林援朝整個人一下子像洩了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還好意思說沒事就好？”
陸振邦臉色不太好看的盯著他：“你這叫運氣好。再折騰一回，你哭都來不及！”
林援朝連連點頭：“是，是我考慮不周……”
李淑娟打量著艾琳娜，眼裡帶著幾分新奇。
她問陸振邦：“這……這二位是？”
陸振邦擺擺手，“別提了。我打魚回來，遠遠就看見他們在那小船上晃來晃去的，我一看就不對勁。剛靠近，一個浪打過來，兩個人全下去了。要不是我正好在，今天這事兒就麻煩了。”
李淑娟聽完，也看向林援朝。
“小同志，這我可就要說你兩局了，孕婦最怕受寒受驚，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了。你這個做丈夫的，要有點分寸！”
“您說得對。”
林援朝點頭如搗蒜，他也覺得自己今天的事兒簡直有點……太不負責任了。
他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們還沒結婚。”
李淑娟：“……”
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來。”
陸振邦臉都黑了，指了指門外，“你跟我出來來。”
林援朝乖乖跟了出去。
門一關——
“你這小同志，我是不愛管閒事的，但今天這事兒我不說不行！沒結婚你就讓人懷孕？這事兒就不說了吧，可能有特殊原因，但是明知道你未婚妻懷孕了。你還帶她到處跑？你這不是胡鬧嗎？”
林援朝被訓得頭都抬不起來。
“老同志您說得對，我確實考慮不周……”
“不是不周，是壓根沒想！是不負責任！”陸振邦越說越氣。
林援朝沒有辯解。
他確實錯了，從上車的那一刻就錯了。
他太著急趕路，太想見到妹妹，忽略了艾琳娜的身體，忽略了旅途的風險。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出手相救——他不敢往下想。
“老同志，您說得對。”
他低著頭，“謝謝您救了我們。謝謝您罵我。”
陸振邦張了張嘴，想再罵幾句，但看著林援朝那張誠懇的臉，又咽了回去。
“行了，以後記住了就行。”
陸振邦嘆了口氣，“等你未婚妻確認沒事了，趕緊回去。想旅遊，等生完孩子再旅遊。”
“我明白，明白……”林援朝連連點頭，不過還是糾正道：“那個……老同志，我們不是來旅遊的，目的地就是這個東磯島。”
陸振邦看了他一眼，“你們也是軍屬？介紹信給我看看？”
林援朝趕緊去摸兜，不過他現在穿的是陸鋒的衣服。
他尷尬的說：“……介紹信好像在我原來的衣服裡。”
陸振邦擺擺手。
“行了，不用拿了。你這模樣，也不像壞人。你們來島上幹嘛？也是軍屬？來探親的？”
林援朝聞言嘆了口氣，“您說的太差不差，還不是為了我那不省心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