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處處碰壁
“我服了……怎麼這麼難啊!”
林小雨站在大街上,情緒有點崩潰。
此時太陽已經西下了。
一行人跑了一整天,從供銷社出來後,鹽務站、食品廠、加工廠、飯店、代銷點都問了。
全都碰一鼻子灰。
“真是氣死我了,我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多白眼!”
林小雨越想越氣,“一個個都把咱們當什麼了,真是狗眼看人低!不就是牌照嘛!誰沒有似的!”
她說著,轉頭就走。
“哎,小雨,你幹嘛去!”蘇婉清的聲音從後面追來。
“我要回家問問我媽,我就不信——”
話音未落,陸振邦就拎著她給她拎了回來,“你是三歲小孩嗎?遇到點委屈就找媽媽告狀。你爸媽都是大忙人,你也體諒他們一下,別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都找他們。”
“這還算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嗎陸大叔?大夥這麼久的心血呀,要白費了呀!”林小雨憤憤不平。
陸振邦嘆了口氣:“彆著急,心態放穩。我問你,假如你現在找別人幫忙,事情可能是解決了。但以後呢?遇到點小問題都要去麻煩別人嗎?”
林小雨沉默了。
“這是咱們自己的事兒,就要自己來解決。更何況,這才一天而已,彆著急這麼早就下結論,機會還很多呢。”
林小雨似乎被說動了,不再鬧了。
陸振邦嘆了口氣,有時候他真的覺得,這丫頭的心智還沒有一個小孩兒成熟。
也不知道老林到底怎麼教的……
蘇婉清問陸振邦:“可是爸,這邊能找的咱們都找的差不多了……您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嗎?”
陸振邦沒回答。
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鹽是好鹽,可沒有渠道,再好也是白搭。
國營的不收,集體的不要,難道真的要爛在手裡?
“有了。”
他忽然想到了,“縣裡不行,咱們就去市裡唄!明天我去市裡看看!”
第二天,陸振邦去了市裡。
……
晚上,他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得,這架勢,不用看也知道怎麼回事了。
“唉……找了好幾個廠,人家用的鹽都是跟國營鹽業公司籤的長年合同,換不了供應商。就算是想換,也沒有考慮咱們的理由……”
他嘆了口氣,“這個路子也走不通了。”
蘇婉清坐在院子裡,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自己帶著大家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天,如今鹽是出來了,可賣不出去,這怎麼跟大夥交代?
她越來越佩服自己哥哥了。
自己在海島上,還只是帶著十來個人,就有這麼大的壓力。
哥哥可是肩負著好幾個村子的村民的希望,真不知道他當時有多大壓力。
而且還成功了……
她現在恨不得想跟蘇耀陽通個電話,問問他成功的秘訣。
“陸大叔,我看還是得去找我媽——”
“不用。”
林小雨話剛說出口,就被陸振邦給否決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讓我再想想!”
他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眾人發現,陸振邦已經把船給開走了。
陸振邦的突然消失,弄得島上的大家摸門不著。
“婉清姐,陸大叔這是去哪兒了啊?也不跟咱們說。”林小雨擔憂地問。
島上其他參與制鹽的軍屬們最近也知道了找不到銷路的問題,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愁容。
“婉清她們市裡縣裡都跑遍了,還能有什麼法子?”
“陸叔他不會是一個人憋著氣,亂闖門路去吧?”
“別瞎說!陸老哥是個有主意的人,絕不會亂來,咱們安心等著就是。”
儘管有人這麼說,可語氣裡也滿是沒底。
畢竟,忙活大半個月曬出的海鹽,賣不出去就成了死物,打了水漂。
事情懸而未決,誰心裡都不是滋味。
眾人就這麼在島上盼著。
……
而陸振邦這邊。
他直接一路把開去了滄灣大漁港。
滄灣大漁港,是這一帶最大的漁獲集散地。
放眼望去,漁船來來往往,碼頭上堆滿魚筐,空氣裡瀰漫著鹹腥味。
昨夜,陸振邦翻來覆去地想,把這幾天的經歷一條一條地捋。
最終,他終於想通了癥結所在!
找公家單位,死路一條。
沒有介紹信,沒有正規手續,必定吃閉門羹。
可賣私鹽又屬於投機倒把,搞不好要吃官司。
困就困在這個死衚衕裡。
但昨晚,他忽然想通了!
誰說鹽一定要賣?
我為什麼不跟別人合作呢?
那些做鹹魚、海米、乾製海貨的作坊,不是天天都需要大量的鹽嗎?
他們從國營渠道拿鹽,雜質多,醃出來的乾貨成色差,價格還不便宜。
而自己的鹽,顆粒勻、雜質少、鹹味純,正是做醃貨的好材料!
思路一開,天寬地闊。
賣給醃貨作坊,是合作,不是買賣!
鹽換成鹹魚,鹹魚再賣,既不違反鹽業專營的規定,又不算投機倒把。
甚至往後,島上要是能搞起水產養殖,那些鹽根本不用賣,自產自銷就夠了。
於是他迫不及待,幾乎是天不亮就出發了。
這會兒,上了港,看著周圍,陸振邦嘖嘖稱奇。
滄灣漁港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碼頭邊上,除了漁船,還有成排的磚瓦房,門口堆著大大小小的缸和筐,晾著半乾的魚蝦。
濱海漁市跟這裡比起來都是小巫見大巫。
最重要的是,這裡是近海販運和乾貨作坊的集散地,彙集著大批跑近海販運、私開乾貨作坊的生意人。
這些人常年醃製鹹魚、海米、海帶,對鹽的需求量極大。
又嫌國營配給的粗鹽雜質多、醃出來的乾貨成色差。
它們缺鹽。
自己賣鹽。
簡直就是郎有情妾有意!
陸振邦下了船,沿著碼頭一爿一爿地看。
那些賣鮮魚的他都沒在意。
直到來到一個角落,他停下腳。
面前“永興水產加工”的招牌映入眼簾。
這是個醃鹹魚的作坊!
光看院子裡堆著的那幾十口大缸就明白了!
這會兒,幾個工人正往缸裡碼魚,一層魚,一層鹽。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鹽,捏起來看看,又放回去,眉頭擰著,似乎對那鹽的顏色不太滿意。
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陸振邦走到他面前,“同志,能借一步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