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濱海漁市
瑩瑩從魚筐上探出腦袋，好奇地問：“爺爺，你們在說什麼啊？什麼賊？”
“我們在說烏賊，就是會噴墨的那種烏賊。你上次不是見過嗎？噴了你一臉那個。”
陸振邦笑著解釋。
他還是不想讓孫女這個年紀就被大人世界的勾心鬥角而干擾，開開心心的就好。
“哦——噴噴！”
瑩瑩恍然大悟，又開心地晃起腿，“噴噴可好玩了！”
龐利群看著陸振邦和瑩瑩爺孫和睦的樣子，似乎有些話想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振邦見此，岔開話題道：“小龐，先不聊烏賊的事兒了，你這會兒沒事是吧，過來搭把手？我對這邊還不熟悉呢，你來得正好。”
“搭把手倒是沒事啊……”龐利群看了看瑩瑩，說：“但是老大哥，您忘了昨天那事了？”
“什麼事？”
龐利群朝市場裡面努了努嘴：“就昨天，您收拾的那倆地痞。您給忘了？這兒可是他們的地盤。萬一他們回來報復您，您這……還帶著孩子……”
陸振邦見龐利群擔心的居然是這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還是那句話，貓還能躲著耗子了？”
龐利群不知道陸振邦的自信從何而來。
儘管他能打，這一點他見識過。
可很多事不是能打就能解決的啊。
更何況他還帶著孫女。
他看了看瑩瑩，壓低聲音說：“老大哥，不好吧？您這畢竟帶著孩子。要不咱們去別的市場？離這兒也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不用。”
陸振邦把魚筐重新碼了碼，語氣平淡卻篤定，“我早有準備。”
龐利群張了張嘴，想問“什麼準備”。
但看著陸振邦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八成是沒啥準備……
陸振邦已經推著板車進了市場。
昨天陸振邦觀察的不仔細，現在他發現，這裡雖然大多都是賣魚的，但不只是個漁市，還有賣菜的、賣肉的、賣調料的，分門別類，各佔一隅。
陸振邦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踏實感。
不管外面世道怎麼變，老百姓的日子還是要過。
買菜的討價還價，賣菜的稱重算賬，一分一釐地計較，也一分一釐地積攢。
他還是挺喜歡這種氛圍的。
“爺爺爺爺！那裡沒人！我們可以去那裡！”
瑩瑩坐在魚筐上，小手扶著筐沿，興奮地指著前面一塊空地。
陸振邦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有一塊空地。
在這人聲嘈雜的市場裡，居然空著這麼一片位置，簡直就像是天上掉餡餅。
他正要推車過去，龐利群一把拉住他。
“老大哥，那兒不能去。”
“為什麼？”陸振邦一愣，“那兒不是沒人嗎？”
龐利群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無奈：“那地方是人家固定的攤位，人家今天還沒來呢。咱們別去那兒，我帶您去別的地方。”
陸振邦看了那塊空地一眼，又看了看龐利群，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推著板車跟著龐利群往前走。
龐利群帶他到一個稍偏的角落，把自己平時擺攤的位置讓出來：“老大哥，我平時就在這兒，咱們先在這兒擺。”
“那你呢——”
“我這會兒船還懷著呢，哪來的魚？”
龐利群笑著幫他卸魚筐，“您就踏實擺，別跟我客氣。再說您這魚好，要不了一會兒肯定就賣完了。”
陸振邦也不推辭，道了聲謝，把魚一條一條擺好。
忙完之後，他看了一眼那個一直空著的攤位，忍不住感慨：“這市場裡大夥真守規矩啊，不搶別人的地方，挺好。”
龐利群笑了笑，“呃……是啊……”
瑩瑩已經迫不及待了，坐在魚筐上，兩隻小手攏在嘴邊，像個小喇叭一樣喊起來：“賣魚咯——新鮮的魚咯——”
清脆的童音在市場裡迴盪，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知是因為瑩瑩可愛，還是因為魚的品質確實好，亦或是市場裡的人足夠多。
總之沒出一會兒，陸振邦手裡的魚就全部售罄了。
他數了數手裡的錢，一共二十多塊。
比昨天少不少，但平均來看，其實已經相當多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一個普通工人的月收入也不過二三十塊錢。
但是，別光看陸振邦這一次出海就賺了這麼多，就以為打魚很賺錢。
其實不然，在近海捕魚，基本是小魚小蝦，正常一個漁民一天的收成也就幾塊錢。
而且打魚也不是天天能打。
颳風下雨、海況不好就不能出海，完全是靠天吃飯。
更重要的是，船還要時不時保養，小修大修，像龐利群今天這樣修個發動機，說不定就好久的收入都搭進去了。
但沒辦法，不修不行，這是吃飯的傢伙。
而陸振邦這次上來就遇到魚群，完全是天上掉餡餅。
這種好運在近海少之又少，少到基本不可能撞見，要想穩定有收穫，就得去遠海。
可出遠海就不是一兩個人、一條小船能行的了，起碼要七八個人，開大船，出海一次好幾天。
回來幾個人一分，平均下來其實也沒多少。
更何況出遠海還容易遇到危險，像陸鋒他們這些駐守海島計程車兵，經常就會遇到漁民求救的情況。
總的來說，打魚是個高風險高回報的活。
可高風險是一定的，高回報卻不一定。
瑩瑩坐在空了的魚筐上，意猶未盡地問：“爺爺，我們什麼時候再來賣魚呀？”
陸振邦看著她那興奮的樣子，問。
“瑩瑩喜歡賣魚？”
“喜歡！”瑩瑩用力點頭。
雖然瑩瑩做生意沒什麼天賦，經常亂報價把人嚇一跳，但這小丫頭是真的喜歡跟各種各樣的人交流。
平時在島上人太少了，見到這麼多人，她覺得新鮮。
“好，那以後爺爺常帶你來。今天魚賣得這麼快，多虧瑩瑩。瑩瑩想吃什麼？爺爺給你買。”
“我不吃！”
瑩瑩搖著小腦袋，“我們快去抓魚吧爺爺，抓完魚再回來賣！”
陸振邦笑了：“好好好，去抓魚。”
龐利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誇了一句：“老大哥，瑩瑩這丫頭以後長大了肯定能幹，這麼小就這麼活泛。”
陸振邦笑著搖搖頭，把瑩瑩抱下板車，轉頭問龐利群：“小龐，你的船修得怎麼樣了？要不要一塊兒出海？”
“應該差不多了，洪峰說要不了多久就能好。我去看看。”
“行，我也去碼頭把船開過去，咱們一塊兒。”
“好。”
兩人約好，陸振邦拉上板車，帶著瑩瑩往回走。
經過那個一直空著的攤位時，攤主正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