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意外發現
面對洪峰的感謝，陸振邦並沒有感到幾分開心，反而嘆了口氣。
“不用謝。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一個個有手有腳的，不去幹活掙錢，專門欺負老百姓，什麼東西。”
“可不是嘛。”
洪峰苦笑，“我們也都看不慣他們，唉，可看不慣又能怎樣？他們人多，咱們惹不起，只能受著。”
“哎，你要這麼說，我可就要說你們幾句了。”
陸振邦示意碼頭上那些擺攤的漁民，“咱這市場裡這麼多人，加起來不比他多？一人一口唾沫也給他們淹死了，咋還能讓他們給欺負了？”
洪峰嘆了口氣：“老大哥，不是每個人都像您這麼想的。這人看著是多，但就是一盤散沙，別說團結一致對外了，有的都幫著那些地痞們。”
聽到洪峰的話，陸振邦忽然感到一種熟悉感。
這不就是漢奸行為嗎？
雖然性質沒那麼嚴重，但本質上還真就是一樣的。
“那實在不行找警察啊，你們就這樣乖乖給他們交錢？”
洪峰搖了搖頭：“唉，不是沒叫過，老大哥，沒用。這個鬧事的關進去，剩下的就盯上你了。今天往你攤位上潑豬血，明天來這兒鬧事，讓你生意都做不成。
讓警察抓了也沒用，關幾天就放出來，出來接著鬧，到頭來倒黴的還是我們自己。”
陸振邦聞言，眼底瞬間湧上怒意。
他這些年，長年都守著一方淨土。
沒想到如今這些地方的地痞，都已經囂張跋扈到這個程度了！
旁邊的龐利群聽了洪峰的話，也是一肚子的苦水想往外倒。
“唉，老大哥，您天天在島上，不知道這些事。自從改革開放以後啊，這些地痞流氓就一天比一天多。我們這邊還算好的，畢竟人少。
我老婆他們那邊，更亂！大白天的都有一堆流氓提著刀明晃晃地走在街上，婦女大白天的都不敢出門。”
“老大哥，您剛才打那幾下，也讓我出了不少氣。”
洪峰誠懇勸道，“不過以後您還是別來這邊了。這群人記仇，以後再碰上您，您老說不定就危險了。”
龐利群也點頭：“是啊老大哥，惹不起咱們還躲得起嘛。這片市場是他們的地盤，大不了以後咱們去別的市場賣魚。反正哪兒都能賣，不差這一處。”
可陸振邦斷然拒絕，“我不走。”
龐利群和洪峰同時一愣。
陸振邦不是不知道兩人的好意，而是正因為知道，才要拒絕。
“這些事兒，我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如今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也不是多管閒事，但以後我就在這兒！他們想找就找上門來！自古以來，只有貓抓老鼠，哪有老鼠逼走貓？沒這個道理。”
看到陸振邦的態度，洪峰本還想勸。
但龐利群拉住了他。
他跟陸振邦相處的久，知道這老大哥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了，老大哥，今天是你買船的好日子，咱先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兒。”
陸振邦點了點頭：“說的也是，說這些也沒用。小龐，小洪，今天還要多謝你們了。”
兩人都擺擺手。
“老大哥，您可別跟我們客氣。”
“就是，老大哥。這船您儘管開，開出問題來就找我。”
……
三人又閒聊了幾句，便各自分別了。
陸振邦開著新到手的船，打算直接開著它回島。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有各種更重要的事情。
可開上船的這一刻，他腦子裡下意識想的，居然是——瑩瑩看到之後會不會很開心。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搖搖頭笑了。
“唉，真是老了。”
船出了港灣，海風迎面撲來。
陸振邦掌著舵，眼睛盯著前方的海面，感到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當年在部隊的時候，開過登陸艇，開過沖鋒舟。
那些船都要比這船大得多、快得多。
或許人老了就是容易追憶往昔，什麼事都能勾起回憶。
他想起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海的時候，腦子裡還只有一個想法——怎麼才能把小日本給滅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
現在也還是這個想法！
不過，很多地方也確實變了。
自己不再那麼少年意氣，也看開了很多事。
過去他以為只要跟著對的人，朝著對的事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改變這個世界。
他堅信著，並且為止努力著，讓人人平等不是一句空話。
可他失敗了。
還是有人欺負人、還是有新時代的地主，還是有地痞流氓。
那些曾經堅定地走在一起的人，後來也走散了，走遠了，有的甚至走到了對面。
這世道，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陸振邦出神的想著，每當想起這些事他都會出神。
小船忽然顛簸了一下，陸振邦猛地回神，趕緊扶住船舵。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好，只是浪頭。
要是新買的船就觸了礁，那可真是倒大黴。
算了，以後開船還是別亂想了。
他穩了穩舵，正準備調頭回島，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海面上，一群海鳥正在低空盤旋，時不時俯衝下去。
陸振邦眼睛一亮。
老海民都知道，海鳥不會平白無故聚集。
只要聚集，多半是水下有魚群！
“難道……”
他立刻調轉航向，朝著那片海域駛去。
隨著愈發靠近，海鳥越來越多，叫聲嘈雜。
船減速，緩緩靠近那片泛著暗紋的海面。
陸振邦站起來，眯著眼往下看——深色的水下面，銀白色的影子一層一層地翻湧，密密麻麻。
陸振邦愣了一下，隨即欣喜起來。
“這是……帶魚群？！”
陸振邦再仔細一看，不止是帶魚。
除了成串洄游的東海帶魚，還混著不少鯔魚和海鱸魚！
初冬時節，這些魚會從外海洄游到近岸水域覓食、產卵，東磯島附近海域正是它們的必經之路！
這群魚個頭不小，目測大的有五六斤，小的也有兩三斤！
這個季節，這種個頭，拉到市場上就是搶手貨！
突如其來的魚群讓陸振邦都有點不可思議。
陸振邦立刻熄了柴油機，海面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