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這人有點意思
沈準策馬出了據點，一路上三眼緊隨其後。
走了沒多久，三眼又賤兮兮地開口道：
“老大，您說何將軍那耳朵尖……”
“你再提一句，我現在就把你扔回據點門口。”
三眼立刻閉嘴。
但那張黑臉上的表情擺明了寫著不讓我說但我心裡知道。
沈準瞥了他一眼，懶得追究，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回去要緊。
從白水河道扶搖山不算近，沈準選擇了一條山路，中途要經過一片枯樹林。
這條路他之前走過一次，地形記得還算清楚。
三眼跟在後面，剛開始還憋著不說話，走了一陣實在憋不住了，換了個話題：
“老大，你說金垣王庭的人怎麼就摸到扶搖山北的？”
“那條路又偏又窄，一般人不仔細打聽根本不知道。”
這話倒是提醒了沈準，他放慢了馬的速度：
“帖木兒派來的人不是一般人。”
“李崇安之前給赤虎送信的時候提過鬆原縣周邊的地形，這些訊息落到金垣手裡也不奇怪，只要他們有點耐心，找幾條路不算什麼事。”
三眼琢磨了一下又開口問道：
“那按照這個形式發展下去，咱們豈不是要跟金垣王庭對上？”
沈準看了他一眼：
“遲早的事。”
“但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他手裡的力量還不夠。
何賽花雖然還不錯，但讓她面對整個韃子，肯定是不夠的。
眾人又走了一陣，地勢漸漸升高，樹木變得稀疏，視野開闊起來。
遠處扶搖山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沈準正勒馬辨認方向，忽然聽見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抬手示意三眼停住，手搭在弓弦上，正要拉弓，灌木叢裡鑽出一個人來。
矮墩墩的身形，圓乎乎的臉，正是扶搖山上那個矮姑娘。
她一眼看見沈準，咧嘴就笑：
“哎呀，真是你啊！寨主說你今天肯定來，讓我在這兒等著接你，果然來了！”
沈準把弓放下：
“葉扶搖讓你來的？”
“可不嘛！”
矮個子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頭朝灌木叢深處喊了一嗓子：
“出來吧，是沈隊長，自己人！”
灌木叢裡又鑽出兩個人來，都是女土匪，手裡還挎著短弓。
其中一人看見沈準，朝這邊拱了拱手，然後退回去繼續蹲守了。
“三眼，你怎麼見著我也不說話！”
矮姑娘看著在沈準身後極力降低存在感的三眼，開口喊了一句。
三眼聽到後，不情不願地騎馬出來，衝著矮姑娘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久不見。”
矮姑娘笑了笑：
“想死你了，你走了之後山寨的碗再也沒那麼幹淨了。”
三眼瞬間變成苦瓜臉。
矮姑娘哈哈一笑：
“逗你玩的！”
在場的氣氛變得輕鬆了許多。
矮姑娘帶著人在前面帶路，沈準跟在後邊，三眼全程躲得遠遠的。
“那二十個人還活著吧？”
沈準邊走邊問。
“活著活著！寨主說不讓殺，那就一個都沒動。”
矮姑娘走在前頭，雖然身形有些胖，但她的步伐輕快，像是靈活的胖兔子。
“但是有一個不老實的，昨晚上想咬舌自盡，被我們拿布塞了嘴。”
“寨主說今天你來了再審，省得費兩次事。”
三眼在後頭嘀咕了一句：
“這算哪門子省事。”
矮姑娘一個眼神飛過去，三眼立馬閉嘴了。
沈準在旁邊看樂了，難得三眼安靜了這麼久。
一行人沿山路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扶搖山寨子的寨門已經出現在眼前。
今天寨子裡比上次安靜不少。
院子裡空地上幾個土匪正蹲在地上磨刀，看見沈準來了都抬頭打了聲招呼，又低下頭繼續幹活。
葉扶搖坐在堂屋門口那把虎皮椅子上，翹著腿，嘴裡還叼著一根草莖。
看見沈準進來，她把草莖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嘴角，語氣懶洋洋的：
“來了？比我想的快。”
沈準看著面前這個動作大開大合的女人，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
這張臉再配上她的身份，怎麼看都違和。
“人呢”
“關在後山地窖裡，一個沒少。”
葉扶搖放下腿站起來，帶著沈準往後山走。
“他們是凌晨摸過來的，走的是北邊那片山區，然後被我的暗哨發現了。”
她邊走邊說道：
“被我們抓了之後，還挺囂張的。”
“跟我說是金垣王庭的，要見管事的。”
沈準腳步頓了一下：
“他要見管事的？”
葉扶搖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要見管事的，所以我尋思著，這事得跟你說一聲。”
幾人很快來到後山地窖。
葉扶搖彎腰掀開地窖的木門板，一股子土腥味飄了出來。
地窖不算大，一丈見方，裡面坐著十來個人，剩下的被關在旁邊另一間地窖裡。
沈準蹲在入口邊往下看，目光落在最裡面一個身形偏瘦的人身上。
那人穿著灰褐色的皮襖，臉上有些灰，但一雙眼睛很沉靜，跟周圍那幾個明顯慌張的同行者完全不同。
這人有點意思。
“就是他。”
葉扶搖伸手指了指那個人：
“他說他叫哈丹。”
沈準沒有急著下去，隔著幾步打量起那人。
哈丹也抬起頭來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幾息，哈丹先開口了，聲音不快不慢：
“你是沈準？”
沈準挑了挑眉：
“你認得我？”
“見過畫像。”
哈丹的語氣不卑不亢。
“金垣王庭想要查清楚一件事，派我來確認，我現在確認了。”
沈準沒有接話。
哈丹繼續道：
“扶搖山竟然是你的地盤。”
沈準接著他的話問道：
“你來確認什麼？”
哈丹對著沈準的目光，乾脆地回答道：
“確認松原縣有沒有人在私造火藥。”
“李崇安失蹤之前給我的人遞過訊息，說他在松原縣找到了證據。”
“但他還沒把證據送到金垣就失蹤了，大可汗讓我來走一趟，確認他是不是在撒謊。”
葉扶搖在旁邊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現在你知道了，不過也回不去了。”
沈準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哈丹：
“你們大可汗讓你來的時候，是怎麼交代的？”
“是讓你拿到證據就回去，還是讓你把人帶走？”
哈丹回答得很坦蕩：
“讓我把人帶走。”
沈準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身對著葉扶搖道：
“把那個叫哈丹的單獨提出來，送到堂屋裡去。”
葉扶搖沒多問，衝旁邊的矮姑娘打了個手勢。
矮姑娘一溜煙跑下地窖，三下五除二把哈丹拽了出來。
三眼湊到沈準耳邊，壓低聲音：
“老大他這意思是要帶走你？”
“嗯。”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準看著被矮姑娘拽著往外走的哈丹的背影：
“看看他能不能帶走別人。”
三眼愣了一瞬，然後猛地反應過來，咧開嘴笑了：
“老大高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