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膽子挺大
沈準抵達白水河據點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據點門口的哨兵遠遠就認出了他，直接省略通報過程，給他讓開路。
其中一個還朝裡面喊了一嗓子：
“沈隊長來了！”
如今的據點，在秦炳生走了之後，就都聽何賽花的了。
在女兵們的各種宣傳下，大家也都知道了沈準這號人物，甚至已經有人猜測，這就是他們將軍未來的夫君了。
沈準把馬韁繩扔給迎上來計程車兵，剛往裡面走了幾步，就看見何賽花從屋裡出來。
她今天沒穿那身鎧甲，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比起原先的恣意張揚，今天倒多了幾分溫柔。
看見沈準時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時偏頭丟了一句：
“進來坐。”
圍觀的女兵們一個個都開始激動得跺腳腳了！
這cp給大傢伙都嗑嗨了。
一個是她們英氣逼人的將軍，一個是英俊的獵手隊長。
沈準對於周遭異樣的眼神並不在意，跟著進了棚屋。
屋裡蜂窩煤冒著橘黃的火焰，比外邊暖和不少。
何賽花在桌邊坐下，把那碗熱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喝吧，剛熬的薑湯，驅寒的。”
她自己又倒了一碗，捧著暖手，也不急著喝。
沈準端起碗喝了兩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確實舒服。
他放下碗直接開口：
“我那邊今天早上出了點事，李崇安派人從南面摸進來，領頭的是秦炳生，人已經被我扣了。”
何賽花抬眸：
“秦炳生？他膽子挺大！”
“他膽子不大，是李崇安讓他來探路的。”
沈準三言兩語把今早的事說了一遍，包括秦炳生交代的那些細節。
何賽花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淡逐漸變得認真，等沈準說到穆圖格和李崇安今晚在舊牧場會面時，她臉色變得濃重起來。
“金垣王庭的人？”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濃重。
“他們不是一向不參與爭鬥嗎？”
沈準搖頭：
“他以前不管，是因為沒人去動他那套規矩。”
“現在有人告訴他大乾境內有人插手草原的仗，他就不可能完全坐得住。”
“帖木兒那個位置，不怕下面的人打架，怕的是有人打破局面讓平衡變了，李崇安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屋裡安靜下來。
何賽花起身，走到地圖邊，手指落在赤虎王庭東南那片山地：
“那片舊牧場我去過，地勢低窪，四面都有緩坡，入夜之後視野很差。”
“李崇安選這個位置，一是隱蔽，二是萬一出了變故，他撤起來方便。”
她轉頭看著沈準：
“你那邊派人去截了？”
“嗯，去了三十個，天黑之前能趕到。”
何賽花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
“你今晚幹什麼？”
沈準被問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在據點這邊待一會兒就回寨子等著三眼那邊的結果，但何賽花這麼一問，他倒真沒想好自己還需要做什麼。
何賽花見他不答，端起薑湯喝了一口，語氣輕鬆了不少：
“據點裡今晚沒什麼事，你要是不急著回去，就留一晚。”
沈準看了她一眼，何賽花的視線落在碗沿上，沒有跟他對上。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在碗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這個動作，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行，那就留一碗。”
何賽花嗯了一聲，嘴角不自覺地動了動：
“西邊那間屋子空著，床褥是乾淨的，晚飯的時候雨姐會來叫你。”
說完就起身往外走。
沈準坐在桌邊，又端起那碗薑湯喝了一口。
已經不那麼燙了，甜味和辣味混在一起，在舌根上留下一股綿長的暖意。
他低頭看了看碗底殘留的薑絲，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把碗放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據點裡的下午過得比寨子裡安靜。
沈準在西邊那間屋子裡歇了一覺，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窗外的風聲很大，還時不時傳來士兵的腳步聲和低語聲，一切都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沈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就聽見門被敲響。
雨姐探進半個身子：
“沈隊長，吃飯了，將軍說今晚風大，讓你去她屋裡吃，暖和。”
“知道了。”
沈準跟著雨姐穿過空地，進了何賽花那間棚屋。
屋子裡放著好幾個炭盆，蜂窩煤燒得正旺。
桌上擺了兩碗熱騰騰的羊肉湯麵，旁邊還放著一碟醃蘿蔔。
何賽花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捏著筷子，見他進來便抬了抬下巴：
“坐吧，趕緊吃，再放就坨了。”
沈準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麵碗喝了一口湯。
湯頭濃白，羊肉燉得爛，麵條筋道，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
他沒忍住又喝了兩口才放下碗：
“你這裡廚子手藝不錯。”
何賽花正低頭挑麵條，聞言嘴角動了一下：
“我做的。”
沈準挑面的筷子頓了一下，看了看碗裡的面，又看了看何賽花。
後者面色如常，低頭吃著碗裡的麵條，彷彿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但沈準注意到她耳根處有一點不自然的泛紅，
他沒有點破，只是又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兩下說：
“那得多吃兩碗。”
何賽花沒接話，但嘴角那點弧度又往上翹了一些。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吃完了晚飯。
雨姐來收盤子的時候，往沈準和何賽花之間掃了一眼，然後咧嘴笑了一下，端著碗碟快步走了出去，出門時還順手把門帶得比平時緊了一些。
女兵們早早就圍在門外，雨姐一出來就迫不及待地圍上來嘰嘰喳喳地打聽起來。
“去去去，都別圍在這裡！”
雨姐將人都趕走後，回頭看了一眼房門，齜著個大牙走了。
屋裡，何賽花和沈準面對面坐著，坐著沒說話。
半天，何賽花先開口了：
“那邊，大概什麼時候有訊息？”
沈準想了想道：
“順利的話，入夜之後一個時辰就該有結果了。”
“如果不順利……”
“如果不順利，李崇安今晚就會把東西送到穆圖格面前。”
何賽花把話接了過去：
“到時候金垣王庭一旦確認了這事，咱們要對付的就不只是赤虎了。”
沈準沒否認。
他起身，看著牆上的地圖，視線一路往北，落在赤虎王庭的位置，又從赤虎往北移到金垣王庭那片廣袤的谷地上。
“有一點不對，帖木兒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他也不會立刻出兵。”
沈準補充道：
“他現在只是派了人來核實，說明他還在觀望。”
“穆圖格今晚如果見不到李崇安，就拿不到實證，那他回去就只能告訴帖木兒訊息存疑，只要存疑，帖木兒就不會動。”
何賽花偏頭看了他一眼：
“所以就看今晚能不能攔住了。”
“對！”
兩人又在地圖前站了一會兒，誰都沒再說話。
身後的蜂窩煤還是不斷地散發著熱量，窗外的風聲呼嘯，二人彷彿與世隔絕。
何賽花先動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側身靠在桌沿上：
“沈準。”
她很少當面喊這個名字。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何賽花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看他，目光落在火苗上：
“我是說，等松原這邊的事都安頓好了之後。你是打算一直待在朔風寨，還是想往更大的地方走？”
沈準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問題他其實想過很多次。
他轉過身來，也學著她的姿勢靠在桌沿上，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
“先把眼前的事辦完再說。”
“朔風寨是我的家，我不可能扔下它。”
何賽花聽完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今晚風大，我去給你拿條厚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