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死亡守衛軍團長
羅恩的身體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撕裂。
明明未見刀鋒加身，他卻清晰感受到內臟正被一柄無形的、鏽蝕的小刀殘忍地切割、攪動。
皮膚、血肉、直至腹腔深處，都承受著凌遲般的折磨。
自己是在什麼時候中招的？
他強忍劇痛，艱難抬頭，發現被自己推開的崔格已陷入昏迷。
對方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瀑，顯然也未能倖免，且情況比他更加嚴重。
至少，羅恩尚能勉強維持一絲清醒。
“你很古怪。”
不遠處，那個神秘人停下了在腹部“作畫”的匕首動作。他鬆開手，任由匕首垂落，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受詛咒者的力量，那冰冷的死亡連天使都為之戰慄。更令我驚訝的，是你體內洶湧澎湃的龐大靈能。”
神秘人向羅恩靠攏，隨著距離拉近，羅恩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
這是一個瘦削的男人，眼窩深陷，臉頰上沒有一丁點的肉，完全就是一層皮膚包裹著骨頭。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左手空蕩，右手則是握著一把怪異的直劍。
然而，與他這死氣沉沉的外表截然相反，一股異常磅礴、充滿生機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帶著一種詭異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親切感，宛如久別重逢的至親，溫暖得讓人想要微笑。
“強大的靈能庇護著你，疾病與詛咒難以近身。”
黑袍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慶幸，
“幸而，泰豐斯大人離開前，給我留下了一件‘保險’。”
他攤開手掌，掌心赫然浮現出一團不斷扭動的，令人作嘔的黑色“肉球”。
而羅恩沒有從上面感受到任何的靈能氣息，也就是說明，這是純粹的科技造物。
一種大機率，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翻出來的，來自黑暗科技時代的遺產。
這下知道到底是怎麼中招的了。
不是他不行，是對面的手上有掛。
“你是誰？”
羅恩強撐著身體發問，意圖拖延時間，嘗試施法驅散體內的異狀。然而，腹中傳來的劇烈絞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撕扯著他的神經，令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此刻，他也終於察覺到體內作祟之物：那是一種肉眼難辨的微小顆粒，正活躍地破壞著他的細胞組織。
它們既非毒素，也非詛咒，狡猾地繞過了他提前施加的所有防護法術，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你問我的名字嗎？”
男人聽到了羅恩的問題，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臉上露出來了一絲絲的追憶。
“如今的我無名無姓，只是泰豐斯大人座下的追隨者……不過，在很久以前，認識我的人，叫我哈耶克。”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補充道，“哈耶克·古斯塔夫。”
哈耶克·古斯塔夫！
羅恩忍著劇痛凝視對方的臉，那深陷的眼窩和枯槁的輪廓，隱隱浮現出幾分死去的達里奧德的影子。
“你應該是一位死人了........”
羅恩喘息著說。
“然而我沒有死。”哈耶克攤開自己的雙手，語氣無比的釋然。“是瑞文叔叔他們告訴你的故事吧，很可惜，那個故事並不真實，至少有著相當一部分不是真實的。”
“不過，真相是一個相當長的故事，抱歉了，我現在沒有多少的時間的告訴你，不過，你很有價值，如果你願意效忠父神，和我一起前往花園，我會願意慢慢的告訴你的。”
“所以......”羅恩的喉頭滾動了幾下，吐出一口血，讓他的身體稍微恢復了些許。“你的目的，是用這個亞空間引擎，將所有人都感染上細菌，病毒，成為人不人鬼不鬼，生不生死不死的玩意嗎？”
“麻煩告訴你的主子，我無意和他競爭死亡守衛軍團長的位置。”
哈耶克的眉頭驟然緊鎖，他死死盯著羅恩，過了許久，才長長地、沉重地撥出一口氣。
“你似乎不是一位普通的巫師，也許，殺掉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麼麻煩給我一個痛快的。”
“........我決定了，我要將你帶到泰豐斯大人的面前，我相信他會原諒你的無禮，但是同樣的，他也一定會好奇你到底是什麼人。”
哈耶克搖了搖頭，說罷，他走到了故障的亞空間引擎面前，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引擎的表面，
跟著，他舉起來了自己手中的直劍，嘴中開始唸誦起來了一個個古怪的咒文，同時，強大的靈能力量也從他的身上迸發，迅速的匯入到了面前的引擎之中。
“七重詛咒！”
哈耶克的聲音如同耗盡了生命般嘶吼而出。引擎劇烈震顫，其金屬結構內竟詭異地生長出血肉組織。一道道幽綠色的靈能閃電在引擎上方匯聚、扭曲，撕開了一道不斷擴大的、通往混沌的裂縫！
“七重詛咒！七重腐敗！七重疾病！”
個褻瀆的音節被哈耶克重複嘶吼了七次。
伴隨著每一次呼喊，他那瘦弱的身體便同步顯現出一種駭人的疾病徵兆：皮膚迅速潰爛流膿，內臟在體內加速腐朽，血肉彷彿蠟油般開始溶解……
頂巢，所有的市民們都紛紛躁動了起來，他們面向了位於中央的總督宅邸，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七重詛咒！七重腐敗！七重疾病！”
上巢與下巢的陰影深處，無數隱藏者走上街頭。他們不顧旁人驚愕的目光，扯下斗篷與兜帽，露出了被“恩賜”扭曲得猙獰可怖的軀體，同樣發出震天的嘶吼。
“七重詛咒！七重腐敗！七重疾病！”
一股濃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穢物惡臭的黑色煙霧，猛地從撕裂的亞空間裂縫中噴湧而出，直衝天際，融入巢都那本就渾濁昏黃的天空！
“七重詛咒！七重腐敗！七重疾病！”
天空開始翻湧，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紛紛抬起自己的頭，帶著茫然與無措看向了天空。
黑霧在穹頂瘋狂膨脹、蔓延，轉瞬之間，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陰雲，將整座巢都徹底籠罩！
下巢，卡哈的靈魂因極致的恐懼而劇顫。她猛地撲向窗戶，對著下方街道上仍在茫然遊蕩的工人、孩童以及焰拳士兵們，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警告：
“傻孩子們！快跑啊！”
轟隆！
天空中，一道閃電出現，跟著，就是傾瀉的雨水。
雨水漆黑如墨，腥臭如腐爛的穢物，粘稠如汙濁的泥漿。
這粘稠的雨水落在了巢都的每一個角落，它是那麼的平等，完全沒有因為人的身份高低而產生絲毫的偏頗。
每一滴腥臭的黑雨落在生命體上——無論是人還是老鼠——其中蘊含的無數恐怖病毒便立刻穿透皮膚，瘋狂侵蝕血肉，貪婪地啃噬靈魂。
雨聲震耳欲聾，如同億萬面喪鐘同時敲響，輕而易舉地淹沒了下方傳來的、此起彼伏的淒厲慘叫。
羅恩徹底癱倒在地，虛弱得如同被抽走了脊骨。別說凝聚魔力，連動一動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好像翻車了，就和辣個藍人一樣，總是在距離成功的前一步，因為各種的意外導致翻車。
不過又好像沒有完全翻車........
亞空間引擎的上方，那道裂縫變得越來越大，很快就膨脹到了三米高，兩米寬。
透過這道裂縫，羅恩可以窺探到另一個世界的風景。
他看見了一片花園，在其表面的一小塊，有著一處燒焦了的痕跡。
他看見在這個花園之中生存的無數生靈，看見那些在裂縫之前，匯聚起來了的一隻只長相醜陋，但是表情無比歡樂的納垢靈。
他看見在納垢靈們的身後，那些龐大的身影，看見位於他們之中，一個坐在石頭上的蛾翼巨人，以及在最深處，那個隱隱約約的，正在熬煮些什麼的臃腫老者。
沒有足夠的靈能者支撐，這個亞空間門扉並不可以召喚出來一整支完整的納垢魔軍，將整個小九頭蛇都給拖入到亞空間之中。
不過哈耶克本也無意於此——他已然成功釋放了致命的瘟疫，感染了整個巢都，完成了使命。
此刻，他只需帶著羅恩，穿過這道裂縫，步入慈父的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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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巢，焰拳的一處隱蔽據點內。
外面的街道已經亂糟糟的了，無數人在沾染到了雨水後，於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畸變。
他們的身體開始變異，顱骨上長出代表了褻瀆的獨角。他們的靈魂也不復存在，而是變成了一群被注入了本能的行屍走肉，對準自己身邊那些殘存的健康人，就發動了無比兇殘的攻擊。
焰拳的成員努力維持秩序，但是終歸是無濟於事，甚至很快的，他們自己也都陷入到了危險之中，只能夠在房屋之中躲避雨水，固守陣地。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淪陷，似乎已經成為了必然的結局。
“米迦勒！我們快……”
卡哈猛地推開據點內室的房門，深知局勢已危如累卵——上巢PDF徹底失聯，下巢淪為煉獄。在秩序徹底崩塌前，她至少要將帝皇的神選……
卡哈的聲音戛然而止，腳步釘在原地。
她看見了。
一位……沐浴在光輝中的金色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