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唯有死亡和稅收不可避免
沒有受到阻攔，羅恩帶著蕾繆安，透過了暮色酒館地下的暗道，很快就回到了底巢之中。
剛剛從管道之中探出腦袋，蕾繆安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具，不過很快，隨著鼻子一動，她聞到了這裡空氣的滋味，眉頭頓時皺成一團，給自己趕緊將面具重新戴上。
羅恩笑了笑，看出來對方應該是第一次到底巢來。
“不習慣是正常的，你最好還是把防毒面具戴好，畢竟按照你的長相，在這裡還是很引人注目的。”
蕾繆安點點頭，聽從了羅恩的意見。
兩人從廢墟之中走出，路上羅恩沒有看見那位之前給他帶路的男人。對方似乎已經離開了這裡，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羅恩沒有太過於在意，他帶著蕾繆安走上街道，沿著狹窄的道路前進，不斷的拉近和集市之間的距離。
一路上，蕾繆安一直在四處觀察，她似乎很在意這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要將周圍的一切都給刻在記憶裡面。
“第一次來嗎？”
羅恩突然開口，問道。
“嗯。”
蕾繆安點點頭。
“我是在下巢出生的孩子，雖然是下巢，但是父母也經常告訴我已經比底巢要好多了，我之前一直有所疑問，畢竟在我看來，下巢那樣的地方已經夠亂了。”
說著，她停下腳步，看著不遠處一個正在被變異鳥類們啃食的屍體，嘆了一口氣。
“現在來看，這裡真的比下巢還要爛。”
“那是自然的。”
羅恩說道。
“下巢有著無數的工人存在，他們的數量眾多，也是整個星球上，那無數工廠執行的關鍵。對於總督們來講，可能工人們的生命不如草芥，但是工人們運轉起來的工廠，卻是他們繳納什一稅的關鍵。”
“什一稅？”
蕾繆安沒有聽過這個詞，眼中流露出來了好奇。
羅恩沉默了一小會，決定給這個幫派二把手解釋一下什麼是什一稅。
“你知道什麼是稅收嗎？”
蕾繆安點頭，她當然知道什麼是稅收，那種類似保護費一樣的東西。在正常幫派的地盤上，每個商販都要繳納，而收到的幫派會讓他們允許做生意，並給予一定的庇護。
同理，星球上的各個巢都貴族，每年也要從下面的工廠還有小貴族們手上繳納稅收，交給行星總督，換取支援和PDF的保護。
這就是蕾繆安理解的稅收，類似保護費一樣的東西。
“知道就好，什一稅就是交給人類帝國的稅收。”
“帝國........”
“嗯，帝國。人類之主所統治的帝國，一個以母星泰拉為核心，覆蓋了整個銀河系，統治了億萬星辰的帝國。”
蕾繆安被這些資訊給衝擊的腦袋有點懵，畢竟在此之前，她雖然有些見識，但是也僅僅侷限在小九頭蛇和周邊的星域。
她知道小九頭蛇是人類帝國的一顆星球，也知道小九頭蛇不是唯一的星球，而是帝國統治的無數星球的一部分。
但是，當有人將這件事，以一種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她的腦海中，她原本聰明的大腦一時間還是有些運轉不開，險些進入到宕機的狀態。
她花了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緊接著，她就對羅恩問出來了另外的一個問題。
“為什麼帝皇會需要什一稅？”
“不是帝皇需要。”眼見離酒館還有上一段路，羅恩也沒有著急，耐心的解釋。“是帝國需要。”
“帝國需要？”
“嗯，帝國需要，在前線的星界軍需要，在銀河系其他星球的人類需要。”
羅恩撥出一口氣，將下半句給憋了回去。
一個快要死去的腐屍需要。
“稅收很高嗎？”
“看情況，一般來講，是年產出的百分之十。”
“才百分之十嗎？”
蕾繆安愣住了，她原本以為會是一個很高的數字，但是沒有想到，居然只是百分之十。
要知道，哪怕是一些比較仁慈的幫派，要求的保護費，都是商販一個月甚至一天收入的三成。
“很低嗎？不，實際上.......算了，快要到了，我們後面再聊吧。”
羅恩看出來了蕾繆安眼中閃爍的微光，知道她在想一些什麼。
所以，他沒有選擇告訴蕾繆安那個殘酷的真相。
的確，帝國的稅收，只要你產出的百分之十。
但是有個前提，那就是必須保證帝國可以按時的將徵稅船派來。
狗屎一樣的亞空間帶來狗屎一樣的運輸和通訊，混亂的時間空間甚至會讓一顆星球在一年的時間裡面被徵收九次稅收。
但是這個稅收你不交又不行。
在帝國，唯有死亡與稅收不可避免。
很多人都說，帝國平民們生活困苦，本身是帝國的放縱，導致了總督的個人權力壓迫。
這的確是很重要的一個原因，但是同樣的，什一稅也是原因之一。
為了交齊什一稅，總督必須時刻保證倉庫的充盈。因為你不知道這些東西什麼時候會用上，用多少。
而為了達成這一目的，總督就要無論在什麼年份，都要保證自己星球的產出穩定，比較什一稅的百分之十，就是當初星球產出最好的那年的百分之十。
而為了做到這一點，總督也就必須要去無下限的壓榨自己的人民。
當然，總督也可以選擇抗稅。
不過嘛.......
停下腳步，羅恩和蕾繆安終於來到了酒館之前。
抗稅的後果，自然也是要總督和他腳下的這顆星球來負責承擔。
羅恩推門而入，蕾繆安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壯漢點頭示意，但是在看到了羅恩身後跟著一個陌生人後，眉頭皺起。
“這是誰？”
壯漢沉聲開口，態度警惕。
“我朋友，我要帶著她一起去見一見老爹。”
“.......老爹之前只給我交代了讓你一個人去見他。”
“通融一下嘛，當然，你也可以去彙報一下，就說........我知道那些事了。”
壯漢聽不懂羅恩在說一些什麼，不過，他知道對於老爹來講，眼前的這個拾荒者，非常的具有價值。
不然的話，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對方派發任務，然後親自接見了。
壯漢只猶豫了一小會，就叫來了一個人。他讓那個人替自己看住吧檯，自己則是小跑上樓，找老爹彙報情況。
蕾繆安伸出手，輕輕的碰了碰羅恩。
“沒有問題吧？”
她低聲問道，小心的觀察四周。
羅恩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沒一會的功夫，壯漢就走下樓，他看著羅恩兩人，點了點頭。
羅恩鬆了一口氣，帶著蕾繆安走上樓，推開了老爹的辦公室大門。
“嗯？！老喬？你怎麼在這裡？”
看著沒想到第三者，羅恩困惑的眨了眨眼，出聲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