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後果自負
他們的動作很溫和，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兇惡。
這種視覺衝擊，讓阮文的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夾雜著一絲莫名的安心。
這時，一個高大計程車兵，提著兩瓶水和幾個麵包，走到了他的店門口。
阮文嚇得差點把門關上。
那士兵卻只是將東西輕輕放在地上，對他笑著點點頭，然後轉身離去，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阮文愣愣地看著地上的食物，又看了看遠處那些士兵身後那面迎風招展的，鮮豔的紅色旗幟。
……
太陽昇起。
當第一縷陽光灑在這片土地上時，整個小城甦醒了。
園區裡，劫後餘生的哭喊聲、與家人通話的喜悅聲不斷響起。
街道上，更多的居民走出了家門，他們驚奇地發現，這座城市彷彿在一夜之間，被徹底清洗了一遍。
那些曾經讓他們敢怒不敢言的黑暗角落，此刻正被陽光和秩序所佔據。
一隊隊士兵，開始在城中各處的主幹道、廣場、公告欄，張貼著一份嶄新的通告。
白紙，黑字，頂部是鮮紅的國徽。
通告是用兩種文字書寫的，一種是他們雖然知道，但卻看不懂的華國文字，另一種，是他們熟悉的本地文字。
阮文和阿香，還有許多鄰居，圍在一處公告欄前。
阮文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上面的內容。
“……自即日起，本地區正式納入華國領地，成立中南特別行政區……”
“……本地區所有居民，均可登記獲得華國公民身份，享有同等權利與義務……”
“……原有地方武裝及管理機構全部解散，由華夏國駐軍及行政工作組全面接管……”
人群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呆呆地看著那張通告。
阮文的嘴巴無意識地張著，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華國人的天兵終於來了？
一個全新的時代，以一種不容置喙的、雷霆萬鈞的方式，降臨在了他們面前。
茫然，忐忑，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對未來的期盼。
阮文回頭，看向那些正在維持秩序計程車兵。
陽光下，他們身上的黑色作戰服，泛著金屬般的光澤，背後揹著一面紅色的旗幟。
“當家的，上面……上面寫的什麼？”妻子阿香的聲音在他身後顫抖著響起。
周圍的鄰居們也都圍了過來，他們大多不識字，只能從阮文那張呆滯的臉上，猜測著通告的內容，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忐忑與不安。
阮文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街道。
往日裡，這個時間，街道上早已是汙水橫流，垃圾遍地。那些園區裡的惡棍們，會騎著冒著黑煙的摩托車呼嘯而過。
心情不好時，還會隨手掀翻路邊的攤子，或者對某個看不順眼的女孩吹口哨。
而今天，街道乾淨得像是被水洗過，依稀還能看到有幾位軍人拿著掃把在掃那些不是很乾淨的地面。
一隊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華國士兵，沉默地在街邊巡邏，他們的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噠噠”聲。
不遠處，幾輛大型的工程車正在清理著被戰爭損毀的房屋廢墟。
還有一些士兵，正在給孩子們分發糖果和麵包。
他們的動作很溫和，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兇惡。
秩序，一種阮文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幾十年，從未見過的真正的秩序。
他回頭，看著妻子和鄰居們那一張張惶恐的臉，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通告上說……天亮了。”
……
當天亮的訊息，透過加密的衛星訊號，傳遍世界時，某些地方的天，卻徹底塌了。
華盛頓，白宮。
“混蛋！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國務卿安東尼將一份印著“最高緊急”字樣的情報簡報，狠狠地摔在辦公室的地毯上，那張向來以冷靜和優雅著稱的臉，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們甚至懶得找任何藉口！就那麼直接……直接吞併了一個主權國家的部分領土！”
“這是侵略！是二十一世紀最無恥、最赤裸裸的法西斯行徑！”
他的咆哮在辦公室裡迴盪，但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譴責？抗議？
他們已經譴責過無數次了。
在聯合國大會上，他們的外交部長甚至被對方活活“說”暈了過去，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經濟制裁？
那道他們引以為傲的經濟鐵幕，在靈鏡那顛覆性的科技面前，也不得不低下頭來。
軍事威脅？
一想到那支癱瘓在南海，最終被華國海警船護送回家的航母戰鬥群，在場所有人的臉上都火辣辣的。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外交部長克羅米，在病床上躺了幾天後，終於回到了崗位，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不甘，“否則，全世界都會認為我們美麗國，已經預設了華國的所作所為！”
“那我們還能做什麼？”安東尼苦笑著反問，“全面戰爭嗎？”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
中南半島，交趾國，河內。
一間守衛森嚴的秘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十幾名身著筆挺軍裝，肩上扛著將星的交趾國軍隊高層，和幾位掌控著國家經濟命脈的國企巨頭，正圍坐在一張長桌旁。
往日裡，他們是這個國家真正的主人，談笑間決定著千萬人的命運。
而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那幫瘋子……他們真的動手了……”一位主管礦產資源的將軍，聲音顫抖地說道，“緬國北部，阮氏家族控制的那個園區，一夜之間，從上到下，三百多口人，全都被清理了。連同為他們提供保護傘的當地駐軍司令，都人間蒸發了。”
“這是屠殺……”
“華國人的警告，不是一句空話。”另一位負責通訊產業的國企董事長，臉色慘白，“他真的敢殺人，而且是成建制地殺！”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那份來自華國，措辭強硬的最後通牒，就擺在桌子的中央。
二十四小時內，解散軍隊，上繳資產。
逾期者，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