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馬德彪還是敵不過你
趙鐵柱見他服軟,冷哼一聲,卻沒再說話,把表現的機會留給了李振國。
“哦?”
李振國重新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給了馬德彪一種無形的壓力,“馬科長的意思是,這山,不封了?”
“這個……也不是不封。”
馬德彪眼珠子一轉,還在想著怎麼找補面子,“主要是為了植樹造林,這是大方向。不過嘛……既然你們修路是縣裡的重點工程,那我們林場,自然也是要大力支援的。”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擺出領導的架勢,“我看這樣,你們的路,可以繼續修。但是,要跟我們林場報備好路線,不能破壞了我們的規劃區。這算是我們林場,看在縣裡的面子上,給你們開的特例。”
“特例?”
李振國笑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馬科長,我讀書少,不太懂什麼叫特例。我只知道,今天你大張旗鼓地來,說封山就封山。明天,是不是又能找到別的由頭,說停工就停工?”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們公社幾百口人,耽誤不起。這路,每停一天,都是實打實的損失。我們信不過‘特例’。”
馬德彪的臉徹底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還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李振國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馬德彪。
“我需要馬科長一個明確的態度。你們林場,日後不得以任何藉口,阻撓我們紅星公社的修路工程。如果再有下次……”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我就不去找縣領導彙報工作了。我直接拿著你的封山‘通知’,去反映你濫用職權,故意破壞縣重點工程的問題。馬科長,你說,縣保衛科的同志會不會對這個感興趣?”
“縣保衛科”四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馬德彪的心口上。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把椅子帶翻。
“你……你血口噴人!”
他手指著李振國,聲音都變了調。
“是不是血口噴人,縣保衛科的同志會調查清楚的。”
李振國面無表情地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今天,確實來阻撓了縣裡的工程。”
馬德彪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怕了。
徹底怕了。
把事情捅到縣領導那裡,他最多挨頓批,寫個檢討。
可要是捅到縣保衛科,那他的前途,他這身幹部服,就全完了!
他看著李振國那雙沉靜得可怕的眼睛,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好……好!”
馬德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答應你!只要你們不亂砍濫伐,不進我們的造林區,你們的路,隨便修!我們林場,絕不再管!”
“好。”
“希望馬科長記住今天說的話。”
李振國這才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馬德彪狠狠地瞪了李振國一眼,一句話也不想多說,衝著身後兩個已經看傻了的民兵吼道:“還愣著幹什麼?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腳步踉蹌,像是打了敗仗的公雞。
辦公室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趙鐵柱這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振國……你,你可真行!”
他看著李振國,眼神裡全是震驚和佩服,“縣紀委……虧你想得出來!看把那姓馬的給嚇的!”
李振國給自己又倒了杯涼水,一飲而盡。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你得比他更狠,打到他的痛處。”
趙鐵柱點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我還是想不通。這姓馬的,幹嘛非要跟咱們過不去?就為了顯擺他那點官威?”
李振國走到窗邊,看著馬德彪幾人狼狽地騎上腳踏車,消失在村口。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顯擺官威?”
李振國冷笑一聲,“一個林場的小科長,犯不著為了這點虛名,冒著得罪一個公社,甚至是被捅到縣裡的風險。”
“那他是為啥?”
趙鐵柱想不明白。
李振國轉過身,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桌上那個馬德彪用過的搪瓷缸子上。
“無利不起早。”
他淡淡地說道:“他今天來這麼一出,背後,一定有人搗鬼。”
“有人搗鬼?”
趙鐵柱一愣,“誰?”
李振國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能讓林場科長出面,又不想讓紅星公社好過,不想讓他們把路修通……
這個人,或者說這股勢力,到底圖的是什麼?
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但還需要驗證。
不管是誰,敢斷紅星公社的活路,就是斷他李振國進山刷熟練度的路。
這筆賬,早晚要算清楚。
當天晚上,李振國和趙鐵柱就摸黑去了林場員工李武家。
白天的“勝利”沒有帶來一絲輕鬆,反而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李振國心口。
趙鐵柱跟在他身後,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馬德彪那張屁滾尿流的臉,可李振國一句也沒聽進去。
李武家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他媳婦兒一開門,看見是李振國和趙鐵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手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嫂子,別怕,我們找李武說幾句話。”
李振國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武從裡屋衝了出來,一把拉開他媳婦兒,把兩人讓了進來,又探頭往黑漆漆的院外看了好幾眼,才把門死死插上。
“村長,鐵柱哥,你們怎麼來了?”
王大成的聲音又急又虛,額頭上全是汗,“你們今天……在公社鬧那麼大動靜,我們場子裡全傳遍了!”
他身上還穿著林場的工作服,沒來得及換下,屋裡瀰漫著一股松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趙鐵柱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的涼水就灌了一大口:“怕什麼!是那姓馬的孫子不講理,振國這是為咱們公社出頭!”
李武搓著手,一臉為難:“話是這麼說,今天下午我們段長還旁敲側擊問我,跟你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