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捉姦就捉雙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紅色的“大團結”，一沓又一沓，像磚頭一樣碼在一起。
旁邊還有厚厚一疊花花綠綠的票據，糧票、布票、工業券……
在灰撲撲的村莊背景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所有人都被這陣仗驚呆了。
這輩子，他們哪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
周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著那堆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李振國這次能掙錢，但沒想到能掙這麼多！
這筆錢要是從他周福手裡發下去，他在村裡的威望……
可惜，李振國沒給他這個機會。
“各位鄉親，各位跟著我進山的兄弟！”
李振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咱們採的那些草藥，都賣給了縣供銷社的陸主任。一共是三百塊錢，外加這些票！”
轟！
人群炸開了鍋。
“三百塊！我的天老爺！”
“還有那麼多糧票……這得換多少斤棒子麵啊！”
跟著李振國進山的那十幾個漢子，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呼吸急促，拳頭捏得死死的。
他們當初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真能見到回頭錢，還是這麼大一筆鉅款！
李振國抬手，往下壓了壓，沸騰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
“當初咱們說好的，這筆錢，所有人平分。”
李振國開始點名，“王大成！”
“在！振國哥！”
王大成激動地吼了一嗓子。
李振國數出二十塊錢，又搭配了幾張糧票和布票，遞了過去：“這是你的。”
王大成的手都在抖，他看著手裡的錢和票，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二十塊錢，頂他小半年工分了！
“瘦猴子！”
“哎！俺在！”
“孟三！”
“到！”
李振國一個一個點名，一份一份地把錢和票據親手交到他們手裡。
最後一個領到錢的漢子，是孟三。
他咧著嘴，看自己手裡拿著的錢。
“振國哥，以後俺就跟你混了！”
“對！跟振國哥有肉吃！”
人群裡，拿到錢的漢子們紛紛附和。
那些沒跟著進山的人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看著那些大團結，眼睛裡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李振國將屬於自己的那份錢和票收回挎包。
周福那張掛著和藹笑容的臉，此刻像一塊僵硬的木頭。
李振國沒有多說一個字，他要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見錢票的賬目。
這樣一來周福就算想在背後搞小動作，汙衊他私吞錢，也沒有人會信。
清晨，大多數人家還沉在夢鄉里。
“啊——！救命啊！”
“騷娘們！老子打死你！”
“還敢喊？我看誰敢來救你！”
男人粗暴的聲音讓在家裡睡覺的村民一下子被驚醒。
村民們從家裡走出來，幾個住隔壁的都聚在一起，討論是什麼動靜。
“咋回事？”
“聽著像是趙東家的動靜！”
人們披上外衣朝著趙東家走去。
趙東家院子裡。
趙東揪著他媳婦劉桂花的頭髮，將她整個人拖在地上。
劉桂花的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趙東抬腳就往劉桂花身上猛踹。
“說！那個野男人是誰！”
“你個不守婦道的東西，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劉桂花蜷縮在地上，護著自己的頭和肚子。
“我沒有，趙東你瘋了，我沒有。”
“沒有？”
趙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狠狠摔在劉桂花臉上。
“這是什麼！你給老子解釋解釋！”
那是一方半舊的男式手帕，上面還繡著一個強字。
在那個年代，女人手裡要是出現不是自家男人的手帕，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罪證。
圍觀的村民一下炸開了。
“天爺啊，這是抓著真憑實據了？”
“怪不得趙東氣成這樣，這事擱哪個男人身上受得了。”
“劉桂花平時看著挺老實的啊……”
李振國和王大成瘦猴子他們也被這動靜吸引了過來。
他們剛走到人群外，就看到了這混亂的一幕。
王大成是個直性子，攥緊了拳頭就想往前衝：“他孃的！趙東這是要打死人啊！振國不能讓他這麼打下去！”
李振國一把拉住了他。
他目光落在那方掉落在地的手帕上。
那個手帕他記得，是周福的侄子周小強的。
這事情怕是沒那麼簡單。
李振國按住王大成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別管這些。這是他家的事。”
“可我也不能看著他打女人啊？”
王大成急了。
“你現在衝進去算怎麼回事？幫他媳婦打他？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屎盆子扣你頭上，說你跟劉桂花不清不楚，你怎麼說？”
李振國冷靜地分析。
王大成明白李振國話裡的意思，瞬間啞火了。
就在這時，周福走了進來。
“住手！”
周福高聲喝道，“趙東！你發什麼瘋！有話不能好好說嗎？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動手打女人，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試圖去拉扯趙東。
要是往常，趙東肯定給足村長面子順著臺階下。
但是趙東一把甩開周福的手，力氣大得讓周福踉蹌了一下。
“村長！這事你別管！”
趙東紅著眼珠子吼道。
“這是我的家事！我捉姦捉雙，證據確鑿！今天我就要清理門戶，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婆娘！”
周福沒想到趙東竟然敢當眾頂撞他，讓他下不來臺！
他可是村長！
“你……你反了天了！”
周福氣得手指發抖。
“有什麼事，去公社說！你這是在動用私刑！”
“去公社？”
趙東冷笑一聲，指著地上的劉桂花。
“我老婆跟野男人鬼混，戴綠帽子的是我趙東！去公社丟人的也是我！我今天就在這兒把事解決了！誰也別想攔我！”
他這話一出，周福徹底沒轍了。
他總不能為了一個不清白的女人，跟一個正在氣頭上的瘋子硬碰硬。
周福站在院子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老臉憋得通紅，活像一隻被架在火上烤的鴨子。
村民們看著束手無策的周福，又瞟向人群外站著的李振國。
對比實在太鮮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