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去趙家借槍
一個圍著圍裙的婦人也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正是趙鐵柱的娘，趙嬸。
她一看到李振國，眼眶就紅了，上來就想拉李振國的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恩人，真是太謝謝你了！快，快進屋坐！快進屋！”
趙老漢也回過神來，老臉一紅，剛才還對兒子橫眉立目，現在對著兒子的救命恩人，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有些侷促地在自己衣服上搓了搓手，憨厚地笑道：“那個……小夥子，快請進，快請進！剛才……讓你見笑了。”
“叔，嬸，你們太客氣了。”李振國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些招架不住。
他被趙家二老和趙鐵柱連拉帶拽地請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西牆根下立著一杆獵槍。
李振國的視線在那杆槍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恩人，你叫啥名啊？家住哪兒？”
趙鐵柱給他搬了個小馬紮，一臉崇拜地問道。
“我叫李振國，就住在隔壁村。”
李振國坐下答道。
“李振國……振國兄弟！”趙鐵柱叫得十分親熱，“昨天走得急，都沒來得及好好謝謝你！你今天可千萬別走，中午就在俺家吃飯！讓我娘給你做好的！”
趙嬸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對對！必須得留下吃飯！鐵柱他娘沒啥大本事，但烙的餅還行。我這就去和麵，再給你炒兩個雞蛋！家裡攢了好久的雞蛋，就等著招待貴客呢！”
說著，趙嬸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嬸，真不用！”李振國連忙起身攔住，“我早上吃過了才出門的。今天來，其實是……是有點事，想找你們商量一下。”
眼看就要說到正題，李振國的心也提了起來。
趙老漢一聽，立刻拍著胸脯道：“振國，你有啥事就直說！只要我們老趙家能辦到的，絕不含糊！你對鐵柱有救命之恩，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李振國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最終還是落在了牆角那杆獵槍上。
他指了指那杆槍，斟酌著開口道：“叔，嬸，鐵柱兄弟，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想……跟你們借一下這杆獵槍，用幾天。”
話音剛落，院子裡原本熱絡的氣氛瞬間冷卻了下來。
趙老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趙嬸也停下了腳步，回頭驚愕地看著他。
就連一臉興奮的趙鐵柱，表情也變得有些為難。
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老漢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那杆槍，又看了一眼李振國，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沉默了半晌，才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振國啊……不是叔不肯借。你救了鐵柱的命，別說借槍，就是要我這條老命，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是……這東西，它不是普通的傢什啊。”
“這杆槍，是我爹傳下來的，早些年在民兵隊備過案，後來又在大隊重新登記了的。”
“槍不離人，人不離村，這是規矩。”
“要是私自外借，出了什麼岔子……那可是天大的事！是要被抓去吃牢飯的！這責任，我們擔不起，也怕連累了你啊，孩子。”
趙老漢說的都是實情。
在這個年代，私藏槍支是重罪，即便是這種有備案的獵槍，管理也極其嚴格。
一旦丟失或者發生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李振國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他知道這事兒難辦，趙老漢的顧慮合情合理。
“爹！”一旁的趙鐵柱憋不住了，急切地開口，“振國兄弟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說了，他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野豬王讓他赤手空拳都給收拾了！”
“這槍在他手裡，比在我手裡安全一百倍！他肯定是有正事要用！”
趙鐵柱是真心實意地想幫李振國。
在他看來，李振國就是天神下凡一般的人物，借杆槍算什麼？
趙嬸也拉了拉自己老頭子的衣角，小聲勸道：“他爹，要不……”
趙老漢瞪了兒子一眼，沒好氣地說：“你懂個屁！這跟本事大小沒關係，這是規矩！”
但他看著李振國。
心裡的天平也在搖擺。
一邊是嚴格的規定和潛在的風險，另一邊是天大的人情和救命之恩。
院子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李振國沒有再開口催促、
這種事急不來。
過了許久，趙老漢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振國，“振國，規矩不能破，但人情也不能不還。”
“這樣，我帶你去我們大隊部！咱們當著大隊長的面，把這事說清楚！咱們去辦個正式的手續，就說你是我們大隊請來幫忙除害的臨時護林員，把你的名字登記到用槍名冊上！”
“只要大隊長點頭蓋章，這槍，你光明正大地拿去用！你看咋樣？”
這個提議，遠遠超出了李振國的預期！
他原本以為，最好的結果就是趙家同意私下借給他，他用完趕緊還回來，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趙老漢竟然願意為他去跑正式的手續！
這不僅需要擔風險，更需要拉下老臉去求人。這份情誼，太重了。
“叔！這……這太麻煩您了！”李振國由衷地說道。
“麻煩啥！”趙老漢一擺手，性子也上來了，“你救了我兒子的命，我為你跑斷腿都應該！就這麼定了！鐵柱，你娘在家，你跟我，咱們現在就帶振國去大隊部！”
“好嘞！”趙鐵柱興奮地應了一聲。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趙老漢扛起那杆獵槍，又從屋裡一個上鎖的木箱子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子彈，數了十發，鄭重地交到李振國手上。
“走！”
趙家村的大隊部就在村子中央，一間青磚瓦房，門口掛著塊木牌子。
他們到的時候，大隊長趙建東正蹲在門口抽著旱菸，看著幾個社員在翻曬場上的玉米。
趙建東年紀和趙老漢相仿，是個面色黝黑、眼神銳利的漢子。
“老哥，建東兄弟。”
趙老漢笑著上前遞了根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