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黑夜
天色已晚，房間沒有開燈，而且拉上窗簾，看起來就如同一個黑洞，只有菸頭在空中忽閃忽閃的冒光。門在這時候開啟，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他似乎早就料到如此，也沒有去開燈，徑直找到一張椅子坐下。黑暗的環境，對他以及房間中的眾人來說，反而更有安全感。
“怎麼這麼久？”沉悶中，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率先發問。
“蟲子太多，耽擱了很多時間。”
“情況怎麼樣？調查清楚沒有？”沙啞的聲音繼續問。
“毒蜂和大象，都死了。”回答的聲音略微低沉。“我看到他們的屍體。雖然燒焦，但我還認得出來。”
又是一陣沉默。雖然對他們這群遊離在生死邊緣的人來說，死亡不算什麼，但是……
“老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那道沙啞的聲音忽然開口，打破這片沉默。
“他們自己沒用，關我什麼事！”角落裡，一道尖銳的聲音毫不客氣地回答。
“放屁！”旁邊忽然響起悶雷一樣的聲音，一道雄壯的身影猛然撲向那個角落，“嘭——”一陣亂七八糟的雜聲，顯然什麼東西打壞的聲響。
“烏龜，就你那速度，也好意思來攻擊我？”那道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譏諷地笑道。他的聲音飄飄忽忽，顯然沒有停在原地，而是四處遊動。
“早晚有一天，我會抓到你，把你踩成肉片！”那道雄壯的身影沒有繼續動作，顯然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能不甘心道。
“算我一個。”旁邊有人附和道。是蠻牛。獵狼人當中，就他們三個關係最好。只是現在永遠少了一位。
“好了，別鬧了。”那道沙啞的聲音制止住他們。“從大象和毒蜂進去算起，戰鬥時間不超過十分鐘。足以說明，目標的實力遠遠超過情報上的資料。老鼠，就衝這一點，你也有責任。”
老鼠這回沒有辯駁，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這次行動失敗，讓目標有了警覺。我們該考慮的，是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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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繚繞的大殿裡，木鼓聲聲，佛號悠揚。閉目合十的僧人們一本正經地在誦唸著普度眾生的經文，現在是他們晚課的時間。
寺廟的後面是禪房，很安靜祥和。裡面點燃了薰香，除了驅蚊之外，還有安神的功效。我輕輕地將父母放在床榻上，細心地為他們蓋好被子。
“貧僧萬萬沒料到，你會突然想起找我！”燭光下，花僧臉上依舊帶著驚奇之色。
我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首飾盒，往後扔過去。
“這是……”花僧穩穩的接住。看著手上的小東西，他心頭微顫，輕輕開啟：“果然！”他嘆息一聲，臉上奇異的表情更加濃郁。
“這枚蓮子，就當做今晚我爸媽的住宿費。”我淡淡地說。
“收穫與風險，向來都是一體的。這麼大的手筆，敵人一定很強。”花僧目光炯炯地看著我：“說吧，對手是誰？”
“都是一些小腳色。難纏點的，只有獵狼人。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們的目標是我，未必會找到這裡來。”
花僧倒抽一口涼氣。“赤眉，獵狼人。同時招惹兩股可怕的敵人，難怪以你的驕傲和實力，也要尋求幫助。”
我冷笑，沒有辯解。因為不需要，也沒有用。
“其實，依貧僧之見。就算施主你天賦過人，但以Ｄ級的實力，頂多只能應付一股。若是他們聯手，在施主凝聚氣魄之前，怕也難以對付。何不暫斂鋒芒，免此禍端？”他苦口婆心的勸道。
“你錯了。”我回頭看著他，毫不掩飾眼中的紅芒：“就憑他們，還奈何不了我。能活到最後的，一定是我。”
殘破的工廠，迎來了建成以來最輝煌的一晚。
從入夜開始，就不斷有人朝廠房匯聚。男女老少，應有盡有。這種異常，自然引來居民的好奇和不安。尤其是發現其中有不少身上紋身，凶神惡煞的人之後，就更是惶恐。有人想過報警，不過終究沒有膽量，便帶著家人離開暫住別處。不過大多數還是呆在家中，一邊透過窗戶密切注視，一邊緊鎖房門。不過當過了幾個小時之後，還是風平浪靜的時候，大多數人便熬不住紛紛睡去，沒有多起波瀾。
廠房前已經停滿車輛，各色牌子都有，更是名貴的居多。而在裡面，已經雲集很多的人。一直空曠的工廠，頭一次給人人滿為患的感覺。不過雖然人多，但並不雜吵。因為一個人——赤眉。
他站在廠房的中央，看似閉著眼睛養神。然而一股股逼人的氣勢不斷透體而出，彷彿有種無形的波浪，瀰漫整個工廠，以一人之力，壓制周圍上百人不敢喧譁。猶如一隻兇猛的老虎，即使俯臥平原，仍舊散發著強烈的脅魄。
“哥……我怕……”人群中，一個年輕的姑娘弱弱地說。
“嗯，別怕，有我在！”他身邊的一個高大男人一邊安慰她，一邊緊緊注視著赤眉，眼裡滿是狂熱：“太強了……早晚有一天，我也能……”
嚴格來說，Ｃ級在沒有展開氣魄之前，與Ｅ級巔峰之間相差並不大。赤眉能夠做到這一步，足以說明他實力的恐怖。
在二樓的一處角落，衛強和夢幻師遠遠地看著。只不過衛強等得已經不耐煩了。
“怎麼還不來？該不會是那小子怕死不敢來了吧！”他一邊看手錶，一邊嘮叨。
“不會。他一定會來。”夢幻師斬釘截鐵地說道。忽然，他耳朵一動，轉頭看向遠處：“來了……”
遠遠的，幾輛小車飛速往這邊靠近，明亮的燈光很遠就能看見。“嗤嗤”的刺耳聲，車子在工廠門邊停下。雲景站在間，快刀與四雲星宿跟在他身後。一群十多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赤眉適時候張開眼睛，目光炯炯地盯著，隨後開口質問：“孔傑怎麼沒來？”
“你自己心裡明白。”快刀當先站出來，冷笑地看著他。
“什麼意思？”
“今晚比試，下午孔傑就遇到襲擊。你說我是什麼意思？”
赤眉皺眉，猛然轉頭瞪著二樓，如同要吃人的猛虎。周圍那些圍觀者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遠遠讓開他的視線。露出夢幻師和衛強幾個人的身影。
“不是我。”夢幻師緩緩開口說道。
赤眉深深地注視他一眼，還是選擇相信。如果夢幻師要用暗殺這一招，就沒必要耗費那麼多的資源供應自己修煉了。“孔傑現在怎麼樣了？”赤眉問。
“下落不明。”依舊是快刀回答。他冷冷地看著赤眉：“這也是我們來的目的。我們還想問你。”
“我不知道這事。”赤眉搖頭。
“不管怎麼樣，孔傑的失蹤跟你都有關係。所以，你就陪我們走一趟吧。”快刀忽然笑著說。
這一句話，讓很多人都意外，進而感到心驚。一些機靈點的，再次退開一斷距離。
果然，赤眉目光一冷，森然地看著快刀：“你什麼意思？想抓我？”
“只不過是想你配合我們，查詢真兇而已。”快刀油滑地笑了笑：“你不會拒絕吧？”
“嘿嘿，我如果拒絕呢？”赤眉跟著笑道，說不出來的冷。蓄積已久的氣勢猛然張開，如同一道旋風，周圍響起嗚嗚聲。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濃濃的威壓肆無忌憚地膨脹擴張，整個工廠都被籠罩在他的虎威之下。
快刀被這突然一下，臉色急變，連連後退。直到一個人伸手，抵住他後背，這才勉強挺住。是海老。而這時候，他身邊的雲景站了出來。直接擋在他們前面，正對上赤眉。無聲中，如同海浪一樣滂湃的意志升起。普一出現，就直接衝散那股猙獰的虎威，將那股嗚嗚聲直接壓下。淡藍色的光芒在雲景身上時隱時現，彷彿一瞬間，他的身軀變得巨大化，比那黑虎還要巨大。整個工廠裡面，都被他的身軀填滿。赤眉身上的巨虎竟被壓制得越來越小，與巨大化的雲景相比，就如同一個大人身邊的一隻小貓一樣。
“你拒絕的話，那就說明你心虛。那也就是說，孔傑遇襲，的確是你動的手。”雲景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但響在眾人耳朵裡，卻如同雷鳴一般。那些修為功底差的，如同被重錘擊在胸口，說不出的氣悶。
雲景自然不會在乎其他人如何，他強勢地看著赤眉：“孔傑代表的，是我們雲家。你敢對他下黑手，莫不是欺我雲家無人？”
他連連質問，臉色開始變得猙獰。濃濃的殺意開始瀰漫，很明顯，只要赤眉的回答沒讓他滿意，他很可能會不顧身份直接對赤眉出手。作為雲家這一代最出色的的天才，又是老牌氣魄武者，赤眉絕不是他的對手。僅憑這氣勢對抗就足以證明這點。
赤眉沒有開口，倒是夢幻師身邊的衛強貌似很不服氣。不過夢幻師死死的捂著他的嘴。精神過人的他很清楚地感覺到雲景的殺機。這股殺機不只針對赤眉，還有他們。這時候如果開口挑事，不是正好落人口實？他可不認為自己的身份會讓雲景有所顧忌。
雲景的話漏洞很大，甚至可以說是強詞奪理。只是連赤眉夢幻師都不敢吭聲，其他人自然不會多嘴。而且眾人是來觀看比試的。如果赤眉和雲景打起來，氣魄武者對抗，對他們來說，能得到的感悟更加多一點，他們自然樂見其成。只不過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一道劍意橫空而出，直接擠進雲景和赤眉的氣勢當中。如同象棋楚漢分界中的那條長河，將他們兩兩分開。尤其是劍芒犀利，任何妄想跨越長河的氣魄能量，都被其絞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