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嘉獎
能和當今大明朝皇帝一起用餐,這件事就是說出去,都夠普通人吹噓一輩子。
那畢竟是高不可攀的事情。
樓再興已經想好了等回到南京的時候如何與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吹噓了。
只不過眼前的飯局,不僅僅是過場,更是一個必要的詢問飯局。
與餐的除了宋伯賢這幾個無關痛癢又身份低微的叼毛人物之外,便是當今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楚國公趙蒲英,還有在勳貴圈子裡大家都公認的公爵第一的秦國公府。
按照嚴格的座次,與餐的大圓桌,正北方便是皇帝陳嚴肅,而的東側位置便是太子陳舜康;
宋安民與趙蒲英在地位上相當,坐在西方首位。
至於宋伯賢、樓再興、黃時雨、徐佳瑩四人,則在正南方與西方側尾位置的中間。
這邊是大明朝與座的規矩。
主要現在是進步社會了,要是放在六百年前,就宋伯賢幾個,連與皇帝坐在一張桌子都是決計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眾人都在等陳嚴肅發話。
或許是已經成為了慣例,等到場面安靜下來之後,陳嚴肅這才輕輕咳了一聲,場中人紛紛低頭安靜表示聆聽的模樣。
陳嚴肅微微一笑道:“諸卿,此次...”
陳嚴肅看著坐在邊上的宋伯賢道:“宋小子辦的不錯。”
宋安民在桌子下用腳輕輕的碰了碰宋伯賢。
宋伯賢會意,立刻起身行禮唱喏一聲:“陛下,下臣不敢居功,此次案件的前因後果與最後的決斷,下臣已然全部稟告了太子殿下;
再者,若無太子殿下居中協調指揮,下臣一介小小錦衣衛總旗,壓根無法指揮交洲當地各單位協助;
當然了,各個環節的各級衙門各個單位的傾力協助自然也是分不開的,所以下臣不敢居功。”
趙蒲英嘴角噙笑看著宋安民。
宋安民面無表情的望著皇帝。
陳嚴肅先是一愣,然後嘿笑一聲,這才看著宋安民道:“安民,你教的不錯。”
宋安民拱手:“回稟陛下,不是臣教得好,畢竟這黃口小兒是在給趙都督衙門下聽差。”
陳嚴肅眼神看向了趙蒲英:“蒲英啊,秦公說的不錯,畢竟宋小子是你錦衣衛的人,這一次他好歹也是立了功,你以為該如何賞啊?”
趙蒲英抱拳道:“陛下,宋家子年紀輕輕就能有此成就,也是脫了陛下的洪福,若無陛下欽點讓其辦差,便是換做其他人,相信也能將這件事情辦的妥當。”
陳嚴肅指了指趙蒲英,面帶笑容沒有說話。
隨後才看向了太子陳舜康:“太子,你以為該如何賞賜?”
陳舜康雖然平日私下裡一點正行都沒有,但畢竟是皇家教匯出來的人物,在這種場合下,他可是清楚的分析出了趙蒲英的意思。
趙家畢竟世代執掌錦衣衛,與世代執掌大明第一軍定武軍的宋家一樣,除了深受皇帝信任之外,重要的就是兩家很有默契。
從來不會和諧共處。
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故意找對方的茬。
做臣子的,太和諧了,會抱團,抱團了,與皇家而言非常的不利。
特別是他們兩家手中都有世襲的軍權。
錦衣親軍拱衛司下屬還有可供驅使的拱衛司左右兩衛兵力,一萬多人不是一個小數目。
趙蒲英不想宋伯賢升官,按部就班最好,畢竟錦衣衛太特殊了。
陳舜康想明白這點,又看向了自己的父皇。
分趙氏的權?
應該不會,作用不大。
東西兩廠也是有他們的事情。
難道?
陳舜康搖了搖頭,應該不至於,他還是皇太孫的時候,有意無意的聽到還是太子的父皇說過兩廠一衛辦事拖沓,甚至有怠政的表現。
於是催生了他想要重新開辦內輯事廠的想法,主要還是監督兩廠一衛。
而讓陳舜康有這種想法的原因是,去年自己的父皇剛剛登基,內閣首輔大臣王蘇就敢辭職,這種風頭,按理說兩廠一衛應該監督,皇帝應該提前知道。
事實卻是,王蘇突然發表的全國電視講話要辭職的那一刻,他父皇才從新聞上看到。
這種事情絕對是不應該發生的。
然而宋伯賢這小子太過年輕,如果父皇真的要開內行廠,他宋伯賢又是宋家人,這個權柄...
一瞬間,陳舜康思考了許多,但他明白,自己父皇看似無意的詢問,實際上是在考驗他,讓他明白日後從政的手段。
思考許久之後,陳舜康才道:“父皇,按照錦衣衛內部的升遷制度,此次交洲大案,兩廠一衛設在交洲的千戶所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兒臣以為,都該處罰。”
陳嚴肅點點頭:“嗯,是了,他們的確失職...”
看著父皇還看著自己,於是陳舜康接著道:“宋伯賢此次在交洲的辦案態度諸位有目共睹,在生死線上來回跳了三次,可謂功不可沒,是以兒臣以為,實授其錦衣衛交洲千戶所鎮守千戶官,當是實至名歸。”
趙蒲英看了看宋安民,他發現宋安民一臉嚴肅的看著自己面前的餐具,竟然一言不發。
陳嚴肅點頭:“嗯,實至名歸,可以,畢竟給咱們皇家立了這麼大的功,當賞。”
說著看向了趙蒲英:“蒲英啊,你覺得呢?”
趙蒲英見狀立刻抱拳:“殿下慧眼如炬,臣無異議。”
陳嚴肅哈哈一笑。
這一下,便是宋安民也是抿嘴一臉的笑意,只不過在皇帝面前他笑的很是有分寸。
趙蒲英也是陪笑起來。
“好,既然太子所言沒有什麼問題,便按照這個流程走罷,誒對了,朕聽說宋小子考入了國子監?可有這事情?”
宋安民當先開口道:“回陛下,確有其事,也算是祖宗保佑,我老宋家這麼多年終於是有了一個進入國子監的大才了。”
“哈哈哈...”陳嚴肅放聲大笑起來。
便是宋伯賢也跟著尬笑起來,畢竟在皇帝面前要注意分寸。
雖然以前家中有教過禮儀,但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真的能見到皇帝本人。
陳嚴肅笑著便看向了樓再興,然後道:“樓家子,你這一次也算是有功,說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樓再興一臉的驚喜,趕忙抱拳搖頭:“不敢不敢,陛下繆讚了,臣子只是做了咱們大明勳爵應該做的本分事情,不敢邀功。”
“嗯...”
陳嚴肅似乎是很受用這麼一句話,然後讚賞道:“嗯,孺子可教也,你有這一份心,朕感覺咱們新一代的勳貴下一代,也不全是紈絝子弟。”
“太子,你認為該如何賞賜樓家子啊?”
陳舜康笑道:“父皇,不如...就賞其一個從八品的散騎校尉吧。”
樓再興瞬間眼前一亮,他看向宋伯賢的眼睛不停的擠眉弄眼。
陳嚴肅聽完點頭:“可...”
聽到這裡,樓再興起身離開座位朝著陳嚴肅和陳舜康拱手拜下:“臣子謝陛下、謝太子殿下賞賜...”
父子二人見著樓再興這個表現,都不由得哈哈發笑起來。
大明朝針對勳爵,有特定的武勳勳官授予,朱明是文武十二等,陳明則在武勳的原有的基礎上新增了從八品的散騎校尉,正八品的散騎中尉、從七品的散騎尉、正七品的遊騎尉,共計十六等。
這是勳官,只會賞賜勳貴二代之子,甚至會給一個沒有官職的勳貴授予。
至於軍功爵,除非這些勳貴得了軍功,自從進入20世紀之後,大明朝的軍功爵基本上就沒有賞出去過。
是以也由不得樓再興興奮,畢竟他所在的圈子裡,沒幾個勳二代身上是有勳官在身的。
強大如趙振南這種皇太子的辦公室室長,身上也沒有勳官。
宋安民見狀覺得差不多了,於是插話道:“聖上,差不多了,小子們拘束的很。”
陳嚴肅點頭:“朕敬諸卿一杯...”
眾人紛紛起身,陳嚴肅喝下一杯酒後,便在宋安民與趙蒲英的陪同下離開。
“恭送陛下...”
直到殿門關閉,宋伯賢才發現便是陳舜康本人都是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而宋伯賢發現先前的一男一女已經不見了。
“殿下,剛才那兩位?”
陳舜康睜開眼:“你說那邊?內務府起居注的官,他們在,我人都不好了。”
此刻這裡陳舜康最大,便是先前在外面被使喚的楊謙都不在。
宋伯賢也是放鬆了不少,雖然面前的是太子,但畢竟兩人也算是很熟絡了,陳舜康在他面前也時常沒有正經的表現。
宋伯賢不經意看了徐佳瑩和黃時雨一眼,這才想起,於是抱拳道:“殿下,臣有話說。”
陳舜康睜開眼,看了一眼宋伯賢身後的兩女,於是道:“她們的安置問題?”
宋伯賢心裡一驚,這個他認為不著邊際的太子,心思竟然如此縝密。
也是了,畢竟是接受皇家教育的人,不會是傻子的。
“是,徐百戶之前是南鎮撫司掌刑千戶所的百戶,而黃百戶是西廠的官,臣確實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排。”
陳舜康斜睨了一眼黃時雨,然後忽然一笑:“這裡沒有外人,她們兩個和你什麼關係,我不明說,但大家心知肚明。”
此話一出,徐佳瑩和黃時雨兩人瞬間臉紅,然後都低頭下去不敢看陳舜康。
陳舜康眼神看向了宋伯賢,卻見宋伯賢有些尷尬的侷促感,然後露出一聲壞計謀得逞的笑聲:“你這傢伙,你自己長點心眼吧...”
“你比我聰明,不然也不會成為國子監的學生,等會兒我就給趙振南知會一聲,這倆人,你自己安排吧,相信你這傢伙一定都安排好了。”
宋伯賢咧嘴一笑:“謝殿下...”
陳舜康揉了揉肚子:“行了,沒外人了,諸位開吃吧,瀛臺的席面還是不錯的,畢竟是御膳房的人做的。”
“是...”眾人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