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驚魂夜
“嘴裡還不停地說我好餓,我要喝血”
“哇靠,靠這麼近,你想嚇死我啊”
看到阿強驚嚇的樣子我一陣好笑,講了這麼久,嘴都幹了,仰頭將杯子裡的啤酒一飲而盡。
阿強是我在孤兒院認識的兄弟,是海寧市一區刑偵科的辦事員,這次我路過海寧,順便來看看他。
“那後來怎麼樣了?”阿強問道。
“什麼後來怎麼樣了?你不會真的當真了吧?”
“少給我打諢,你這小子我還不知道,認識你這麼多年,難得你提起你以前的事,快說,要不然老子分分鐘弄死你!”
“我草,小強,不帶你這樣的,”看到阿強分分鐘要開乾的架勢我還是慫了,“我說還不成!”
之後五嬸抱著我躲在一間房子裡,說實在的,當時我腦子就一片空白,沒由來的感到害怕。我哪知道什麼是屍變啊,更不知道為什麼三叔從棺材“活”了過來,大家不是應該高興的麼?
在房子裡躲了好一會,我發現五嬸竟不見了!
五嬸不見了,待在那件漆黑的房子裡我就更害怕了,我喊了好幾聲,但是都沒見五嬸回我,我更慌了,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身後盯著我。
急得我都快要哭了,但卻怎麼也不敢哭,那滋味別談有多難受了!
房子裡肯定是不敢再待了,猶豫了好一會,我小心翼翼地開啟了房門,悄悄地走了出去。
走出房子,村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陰風陣陣,電閃雷鳴,別提有多滲人了。
那時就算我還小,什麼都不懂,可依然被當時那個情景給嚇了個半死,哆嗦在走在村子裡,小聲地把我所認識的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
但,就是沒有人理我,我越走越慌,走著走著,我竟走到了七叔公家門前。
就在這時!一聲慘烈的狗吠聲嚇了我一大跳,想都沒想就往七叔公家鑽去。
進到七叔公家我徑直走到七叔公房前使勁的喊著七叔公,使勁的敲門,可門裡就是沒有回應。
這時,突然間,我聽了一個奇怪的聲音,猛地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可直覺告訴我有什麼東西正盯著我!
被我自己這麼一嚇,我更是差點魂都嚇沒了,我慌忙走到我自己的房子裡,躲到床底下。
七叔公家裡就我那個房間是沒鎖的,所以我能想到的能躲藏的地方也只有床底。
躲到床底,我瑟瑟發抖,惶恐不已,每一分每一秒都覺得是那麼的難過。
這時,房外傳來一個腳步聲,我心中一喜,以為是七叔公呢,就想出去,可猛然發現那不是七叔公的腳步聲!
我艱難地往裡挪了一下,使自己更加貼近牆壁,那時,只有那扇牆,只有黑暗能夠讓我有些許的心安。
腳步聲越來越近,“哧呀”我那虛掩的房門被推開,一個人走了進來,我不知道那是誰,但我確信那不是任何一個我熟悉的人。
我艱難的嚥了一下,第一次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樣子。
那人走得十分緩慢,有時更是走一下停一下,仿似在尋找什麼。劇烈的恐懼感讓我感到窒息,忍不住心中的恐懼,我撇了一眼,那人此刻就站在床邊,而且更恐怖的是那條褲子,我記得分明,那是我死去的三叔所穿的壽褲!
這一下更是把我嚇得七魄沒了六魄,將臉緊緊貼在牆邊不敢再看一眼,深怕突然間三叔彎下身,深怕一回頭便看到三叔那滲人的雙眼,生怕三叔會將自己拖出去,生怕三叔突然就將床給掀開……
可是過了許久許久,仿似過了幾個世紀一般,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我心中的不安與恐懼並沒有因此減少絲毫而是愈發的強烈。
按捺不住這種對於未知的莫名恐懼,我極小心極小心地轉頭看了一眼,那雙腳不見了!走了?
又過了好一會確定三叔真的走了之後我稍稍鬆了口氣,轉了一下身子,讓自己平躺著。長時間貼在牆壁,說實在的真的很累。
平躺著,我一陣腦充血,雙眼也一片模糊。因為剛才心臟的劇烈跳動,心口又悶又痛。
微微閉上眼緩了口氣,想著該如何是好,睜開眼透過床縫一看,一眼猩紅的眼正盯著自己!
“啊!”我一聲尖叫,一個打滾滾出床底想都不想就奪門跑了出去。
慌亂中我只想快點跑,快點跑,可心中的恐懼越強,總感覺自己的雙腳就越沉重,每邁出一步都是那麼的艱難。
沒跑多遠,一個身影迎面而來,我那時驚魂未定,以為是三叔,這一驚嚇更是慌不擇路,一個趔趄竟摔了個跟頭。
那時我心想這下死定了。可誰料那人蹲下身子就將我往肩上一扛便飛奔而去。
這時我才看清來人竟是個老頭,也就是我那短命的師父。可這老頭雖老,跑起來那真叫個快。
然後我再朝後一看,後面三叔竟是對我們緊追不捨。長長的獠牙和嘴角殘留的血跡,那雙眼雖不再猩紅可怕,卻依然讓我毛骨悚然。三叔的模樣一下子就讓我想到老人們常說的惡魔,會吃人的惡魔。
我心想著完了,村裡面的人都被三叔吃光了!心裡這麼一想,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回想起來,那已經不是害怕,而更多的是難過,想到再也見不到七叔公七叔婆,再也見不到各位疼愛自己的叔叔嬸嬸,再也不見小火伴們,就純粹的想要哭。
短命師父扛著我不斷的跑啊跑,可是村子雖大卻無我們藏身之處,三叔一直在後面追趕,距離也越來越近,絕望,徹底的絕望。
終於,三叔還是追上我們了,短命師父將我輕輕一拋,從兜裡揣出一張符紙,竟要與三叔搏鬥,可一下子就被三叔轟飛,重重的摔到地上。那時我還真懷疑他那把老骨頭是不是散架了。
三叔轟飛短命師父竟朝著我這邊走來,看到三叔向自己走來,我一下子就嚇蒙了。
我一邊拼命地用手撐著自己的身體往後退,一邊張大嘴巴想要喊卻無論如何也喊不出聲來。
三叔幾步就走到我的面前,一個俯身,他的臉簡直就要貼到我的臉上。
如此近距離看到三叔的臉,我的心彷彿已經不屬於我自己,驚恐之中我摸索著撿起一件類似匕首的東西,閉上眼,慌亂的戳了過去。
“昂”三叔一聲大吼,我嚇得雙腳發麻,整個人癱在地上,這時短命師父掙扎地站了起來,抱起我,慌忙逃走。
“完了?”阿強見我只是在喝酒,沒有再說,疑惑地問道。
“完了”
“就這麼完了?”
“就這麼完了”
“那後面呢?”阿強不死心。
“我暈過去了啊,後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靠,你怎麼在這關鍵的時候暈過去。”阿強一副鄙視的模樣。
這讓我很不爽,“我草,換作你早就懵逼了,早就昏死了好吧!就你那點膽量還好意思在這裡瞎唧唧。”
“哇靠,誰說我膽量小!好歹我也是刑偵科的好吧,又不是沒見過死人!”阿強一臉的不服氣。
“你又沒和殭屍打過交道”
“哇靠,殭屍怎麼了,和死人打交道那是常有的事!”
“你又沒和殭屍打過交道”
“……我靠,喝酒,喝死你丫的”
我大笑和阿強連幹了幾杯。最後,阿強還是忍不住繼續問。
我實在煩了,就又說了些,“之後我便跟了那短命師父。”
“我還真好奇了,你一口短命師父,一口短命師父的,是咋的。”
我猛地灌了幾口酒,“我和他相依為命了三年多,可他突然就死翹翹了,那時我還沒到十歲,接著就到了孤兒院,之後你也知道了。”
“唉,原來如此,那你就沒回過村子裡?”
“說實在的我早就不記得那村子在哪,叫什麼名字,我父母是誰,又在哪?我都不記得了。我也曾問過師父但他卻忌諱莫深,什麼都不肯說,也不肯讓我提起。”
“那你現在怎麼又肯說了?”阿強好奇的問。
“他媽的這就是一個謊言,天大的謊言,什麼殭屍,真他媽的好笑,殭屍,哼,你活了這麼久,見過沒?又有誰真的見過,別說殭屍了,特麼的老子活了二十多年連個鬼影都沒見過!”藉著酒勁我吼了出來,拼命發洩。
這些年,三叔的事一直堵在我心裡面,憋屈的很,說實在的,時至今日對於三叔變成殭屍之事我一點都不相信。那時我還小,什麼都不知道,而今每每回想,當年之事疑點實在太多,總感覺就是師父他們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可,偏偏我又找不出任何證據,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
“好了,子豪,你別多想了”察覺到我此刻情緒低落,阿強勸道,“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咱哥倆也好幾年沒見了,幹他孃的,今晚喝個痛快!”
“好,喝個痛快!”有些回憶被勾起不是想要不去想就能不去想的,我明白,啊強也明白,只不過我想用酒精去麻痺,而阿強則是想陪我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