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魘城
魏禱給我披了件外套，他說:“天色也不早了，院子裡涼，還是進屋去休息吧。”
“不想休息。”
魏禱:“您還病著呢？”
“我不想睡覺。”
魏禱神色有些為難:“可是，時候的確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沒事，你走吧。”
“那我走了。”
院子的燈光昏黃，小雛菊睡了，月季也睡了，天邊一道彎彎的月，我看著月亮，心裡一片寧靜。
等我意識再次聚攏，我閉著眼睛，不想睜開，空氣濃重的血腥味，臉上刀割一般的風，我知道我又來了。
自欺欺人的不願意睜開眼睛，直到有人踢了我一腳。
我睜開眼，沙子迷了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很好，果然是漫天的黃沙，只是我裝睡了那麼久。沒等到鋪天蓋地的骷髏，等來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風衣的豎領遮住了他半張臉，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子，只是那雙眼睛隱隱約約讓我覺得很熟悉。
“還以為你死了。”
聲音也很熟悉，瑪德，就是前兩次見死不救的混蛋！
“你來做什麼？”
黑衣男子驚訝:“你認識我？”
“前面幾次說風涼話的是不是你。”
他更驚訝:“原來真的是你？”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在魘城我從來沒有見過人死了一次還可以重來的。”
“呵呵，我一點都不想來這裡。”
“黃沙地裡的骷髏王是你幹掉的？”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巨大的骷髏的話，是我幹掉的沒錯，怎麼，你要替他報仇？”
他說:“我為他報仇做什麼？我本來也是來幹掉它的。”
“呵呵，你跟著我身後撿便宜。”
“你以為我是你？解決掉它我根本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
“那你前面幾次為什麼不出手？”
“很簡單，我不想便宜你。”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穿著我白天穿著的衣服，這還是第一次，前三次，我都穿著一身白衣，也許這次和前面幾次都不一樣。
我問他:“這是哪裡？”
黑衣說:“魘城，誕生強者的地方。”
“日狗了，我怎麼會來這裡？”
“問你自己。”
關鍵是勞資也不知道啊！
黑風衣沒有繼續跟我說話的意思，轉身離開，我跟著他。
他停下步子:“你跟著我做什麼？”
我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因為我不知道路啊。”
黑風衣定定的看了我很久，他說:“你看起來很乾淨，是來魘城的新人，他們會很喜歡你的。”
“他們是誰？”
“你可以理解為魘城的老人。”
“老人為什麼會喜歡我？”
黑風衣似笑非笑:“你不會想知道的。”
“哦。”
黑衣風衣:“透過測試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什麼好事。”
“什麼測試？”
“我一直沒想通，你為什麼被骷髏王殺死了還能活著，現在我有些明白了，新人進入魘城是有試煉的，會有三次重來的機會，透過試煉後，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這是告訴我，從今以後，我要想方設法在這裡活下去，不然會死在這裡？”
“嗯。”
“謝謝你提醒，我會努力活下去的。”
“你不要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透過試煉。”
“如果我沒透過試煉會怎樣？”
“會死。”
“那我後悔什麼？”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比死亡可怕。”
“你不想我跟著你？”
“你要跟著我就跟著吧，但是我不會保護你。”
我:“沒關係，我可以自己保護好自己。我對你有些改觀了，最開始我覺得你是個冷血無情的人，交流下來，意外的發現你還是挺善良的。”
黑風衣像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般，哈哈大笑:“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善良。”
“你覺得你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在魘城，善良的人活不過一個小時。”
“好吧，你謝謝你的忠告，你知道怎麼走出這片沙漠嗎？”
“這片沙漠並不大，朝著一個方向走半個小時就可以走出去，往東走是霖王的地盤，往西走是冥王的地盤，往南走是血王的地盤，往北走是銀王的地盤。雖然你往哪個地方走都會有麻煩，但還是建議你別走北邊。”
“你往哪個方向走？”
“北邊。”
“你不想我跟你一塊？”
“我和你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你非要跟著我也無所謂。”
“你去北邊做什麼？”
“殺人。”
“你為什麼要殺人？”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好奇多問了一句。”
“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嗎？”
“我又不是貓。”
“人因為好奇而死的也不少。”
看著漫無邊際的黃沙，我有些懷疑黑風衣的話:“這真的走半個小時能走出去？”
“我只需要半個小時。”
“好吧，你是說我拖了你的速度。”
“你比我想象中走的要快很多了。”
我跟著黑風衣身後:“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不能。”
我有些糾結的看著自己的小白鞋，走了這麼久，鞋子裡面全是沙子，咯得腳疼，見黑風衣真的沒有等我的意思，我一邊跑一邊脫鞋子。
我提著鞋子追上黑風衣，氣喘吁吁:“真不等人啊，好歹我們認識一場。”
“到了。”
“哈？”
“銀王的地盤，蕩城。”
我抬起頭往前面看去，漫天的黃沙之中，青黑色的石門佇立在前方，篆體的蕩城兩字古樸端莊。
“這地方看起來不錯。”
黑風衣目不斜視的往前走，一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一手按著掛在腰腳的太刀。整個人像把鋒利的劍，步履堅定，勢如破竹。
看著他的背影，我相信他的確是去蕩城殺人，我叫住他:“你說我自殺了，我能回到我原來的地方嗎？”
黑風衣眼神輕蔑:“你可以試一試。”
“你叫什麼名字？”
“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好吧，你也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我覺得自己有些幼稚，顯然他也是這樣認為的，他笑著說:“抱歉，讓你失望了，你叫什麼我沒有興趣知道。”
蕩城的城門並沒有人把守，城門大開，隨君出入。
我緊跟著黑風衣走進了蕩城，四周都是低矮的房屋，到處都是破敗的氣息，每個人都骨瘦嶙峋，或躺或坐的待在街道兩邊。
雖然有城樓，有房子，但與沙漠沒什麼兩樣，漫天的黃沙，眼睛要瞎了。
一進蕩城，我發現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渴望，淫邪的目光讓我十分不舒服，我忍不住抓住了黑風衣的衣角。
黑風衣斜著看我:“做什麼？”
我嚥了咽口水，樣子肯定特慫:“我有些害怕。”
黑風衣環顧四周，他說:“這些人都快餓死了，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一個頭大無比，身子瘦小，上半身沒有穿衣服，身上的每根肋骨都清楚無比，下半身用張漆黑破爛的布裹著的小孩踉蹌著步伐趴倒在我身前，嘶啞著聲音:“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黑風衣停下腳步，抱著肩看我。
我向後退了幾步。躲開蘿蔔頭黑漆漆的爪子，表情冷漠的看著小孩:“我幫不了你。”
小孩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姐姐，姐姐！”
我:“求我沒用，求那個穿黑衣服的大哥，我都是靠他養著的。”
小孩將目光看向黑風衣，他瑟縮了下，可憐巴巴樣子，讓人心生憐惜。
黑風衣挑眉:“你不幫忙？”
我:“你想幫忙嗎？”
黑風衣低笑:“你覺得我會這麼好心？”
我:“並不覺得。”
“那還不走。天黑之前必須進內城，不然晚上沒有地方住。”
我點頭跟上黑風衣。
“姐姐！”
我沒有理，跟著黑風衣走了一段路，轉過頭剛好對上那小孩怨毒的目光，我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真是可怕的眼神。
“我還以為你會出手幫忙。”
“我看起來那麼傻嗎？”
“你看起來善良。”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善良，也許就是因為我不夠善良，我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吧。”
“你也許會比我想象中活的久。”
黑色風衣停下了步子，他按緊腰間的太刀。
我有些緊張:“有什麼事嗎？”
“你不要指望我會出手幫你。”
“真是冷漠。”
街道兩邊湧現出大群難民一樣的人，將我和黑風衣包圍在中間。
我有些厭煩的皺了皺眉，這裡的人特別喜歡以多欺少，打車輪戰。
我看見了剛才向我求救的那個小蘿蔔頭，雖然心裡清楚這裡不會有什麼好人，但是看到這麼個小孩助紂為虐，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為首的男人衣服破破爛爛的，甚至遮不住自己的重點部位，只看了他一眼，我便移開了目光，他算穿著比較整齊的了，好吧，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我只能死死盯著黑風衣的後背看。
“把那個女人交出來，我們就放你離開。”
為首的人如是對黑風衣說。
黑風衣:“我跟這個女人沒什麼關係。”
我瞪大眼睛，尼瑪，黑風衣這樣做算把勞資給買了嗎！
我死死捏緊黑風衣的衣角，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你不能這樣，喜歡人家的時候叫人小甜甜，現在遇到危險了，就想棄我而去，沒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