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記仇
“你說話非得那麼難聽嗎?”魏天星帶著幾位老者走進了房間,他頭髮和鬍子已經全白,整個人精神矍鑠,聲如洪鐘,“你身體裡畢竟流著我們魏家的血,就算我們之間有天大的誤會,你生在魏家,養在魏家,死了也是我們魏家的鬼!”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魏天星:“你高興就好。”
魏天星從未被人這樣冒犯過,喝斥道:“真是目無尊長!”
我輕蔑的笑了:“我自然是不把你放在眼裡,把你供在心裡面呢!”
魏天星吹鬍子瞪眼:“你這是咒我去死,好好好,也不知道我們魏家造了什麼孽,出了你這麼個東西。張老頭,你也別來看著這丫頭了,這麼個無法無天的丫頭怎麼可能是道門的救世主,不是那預言錯了,就是那綠色靈紋說的根本不是她。”
張家老爺子呵呵笑道:“老夥計,你這麼大的火氣做什麼?小小還是個孩子,你別跟她一般計較,魏家祖上是和龍紋上仙結的姻親,龍紋上仙的本體就是龍紋巨樹,那天我們不是也看到小小身上的樹紋,那就是龍紋樹無疑呀,你別和小小置氣,說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魏天星神色複雜的看著我,眼中的怒火從最開始的如岩漿般翻滾,翻到最後竟然熄滅了。他一句話憋了半天:“魏小小,你好生養身體,需要什麼就跟魏禱和魏斂說,今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魏天星甩了甩袖子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張老爺子和一個白鬍子快要垂到地上的和尚沒有跟著魏天星離開,反而殷勤的湊到了我床邊。
張老爺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小侄女啊,你身上那綠色樹紋你還能不能把它再次給弄出來?”
“不能,我靈力透支了,而且那天是我第一次發生了那樣的變化,我也不知道那些綠紋是怎樣冒出來的。”
張老爺子失落無比的說道:“那真是可惜。下次你在出現龍紋樹的形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通知你做什麼?”
“拍照啊。”
“留念?那還是算了吧。”
“小姑娘你想什麼呢?我這麼大的年紀對你這樣的小姑娘可沒什麼興趣,我拍照下來是想研究一下。”
“研究照片做什麼?不如直接研究我。”
張老爺子雙眼更亮了:“你真的這樣子想嗎?我沒想到小侄女你的思想覺悟這麼高!”
白鬍子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我冷笑:“我當然是說著玩的。”
“阿彌陀佛。”
一聲響亮的佛號將我們的注意力引到了白鬍子和尚身上,白鬍子和尚目光如炬,單刀直入:“你為什麼要把驅魔佛塔毀壞了?”
“佛塔不是我毀壞的,我還沒有那個本事。”
“我佛門聖物說到底還是因為你毀壞的,你有什麼話說嗎?”
“你都給我定罪了,還要我說什麼?”
“小施主,你身上戾氣太重了,不利於修行。佛塔壞了,老衲心中惋惜,不過事已發生,譴責任何人都沒有意義,萬事有它的緣法,萬物有它的命運,我只是希望小施主能念在驅魔佛塔護了你半生的份上,佛門若是有事,還望小施主鼎力相助。”
我自己這個吸鬼體質,若沒有驅魔佛塔對厲鬼惡鬼的鎮壓,怕也活不到今日。存在了上上千年的佛門至寶之一,如今因為我變成一處廢墟,我心裡十分愧疚。
我對白鬍子老和尚說道:“師傅,你放心,日後佛門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差人來與我說一聲,上刀山,下火海,魏小小在所不辭。”
“是個懂事,知恩圖報的。”白鬍子老和尚面目慈悲,他將手中一隻握著的念珠套在了我的手腕上:“這一串開了光的念珠手串跟在我身邊也有三十餘載了,小小,我觀你印堂隱隱發黑,希望這手串在你養病期間能帶你避開諸邪,帶來好運。”
我心中微暖,哪怕我知道大鬍子和尚今日做這些事,是在向我討一個人情,為佛門謀以後,但我心中舒坦極了,這老和尚看著目下無塵,不染塵埃的模樣,倒是比魏天星還會做人。
張家老爺子震驚的看了眼白鬍子和尚:“梵音,你這是公開賄賂小侄女,我不幹,你這是犯規。”
我有些驚訝,當今世上最大的佛寺便是梵音寺,梵音這個稱號是梵音寺每一屆住持的共同稱號,能當上梵音寺住持的和尚佛根自是不用說,佛法修為也是深不可測,要知道梵音寺的住持就是梵音寺的精神支柱,梵音是天下鍾比丘之首。
我目光落在梵音給我的那串念珠上,紫檀色的佛珠每一顆都驚醒雕刻著梵文,偶爾可見梵文上金光流過,手串散發著淡淡的佛香,這手珠跟了梵音三十多年,日夜經受佛法的洗禮,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護身寶器。
梵音這個情,我承了。
梵音笑呵呵的對張老爺子呵呵笑道:“魏家小姑娘算我的晚輩,長輩給晚輩見面禮是很正常的,哪來的賄賂。”
張老爺子氣哼哼的看著梵音,最後壓下憤怒問我:“小侄女,你現在還缺什麼,你跟老頭子我說一聲,我回去叫張遠封那小子給你置辦過來。”
聽到張遠封的名字,我有些無語,張老爺子這是把他孫子說賣就賣啊。
兩個算得上是陌生人的長輩突然對我關懷備至,我心裡清楚他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百年前道門天策石上顯現的預言上有一句綠色靈紋,衛道一生。他們的所作所為我也不反感,只是從來沒有這樣的經歷,我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
梵音看出我的為難,主動開口說道:“阿彌陀佛,小施主身體不適,今日我與張閒便先離開了,等小施主傷好了,我們再來探望。”
我感激道:“謝謝大師。”
等梵音和張老爺子走了,一直充當背景的魏禱見我申請疲倦,問道:“小姑奶奶,我剛才吩咐廚房為你熬了米粥,你喝完粥再休息吧。”
我的確有些餓了,衝魏禱點了點頭。
魏禱很仔細的照顧我,我看著他低眉順眼的拿勺子餵我吃飯,神情恭敬,好奇的問道:“聽魏斂說你有妻兒。”
魏禱驚訝:“先前魏斂與我說的話,小姑奶奶都聽到了?”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喝了口魏禱喂的粥,問道:“你妻子願意讓你來照顧別的女人?”
魏禱失笑,他像一個大哥哥一樣:“雖然你輩分比我高,可是年紀不大,就是個小姑娘,算不上女人的。”
“哦?”我挑眉,“就因為這樣她放心讓你一直陪伴著我,守著我?”
魏禱:“姑奶奶想太多了,夫妻之間最主要的是信任,而且小姑奶奶是魏家嫡系一脈,血濃於水,是我的親人,她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輕嗤:“血濃於水嗎?”
魏禱聽出我的嘲諷,不過他並沒有與我做爭辯,喂完一碗粥,他就把碗收了下去,我躺在床上,吃飽喝足沒一會兒就開始犯困。
我強撐著眼皮,不太想睡覺,兩次一樣的夢境讓我心生警惕,那真實到炸裂的疼痛感我真的不想再體驗第三回了。
我打著哈欠,終於忍不住閉了會眼睛,就這麼閉了一會兒,再次睜開眼睛,感受著凜冽刺骨的寒風,腳下踩著滾燙的黃沙,呵呵,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我眼睛微眯,漫無目的的走著,反正等一會兒,那骷髏自己就會從黃沙裡冒出來,驚慌害怕都是沒有必要的。
我走了好久,抬頭眯著眼睛看了看沒有日月的蒼幕,怎麼這次走了那麼久,骷髏還沒有現身,夢境終於發生變化了?
不管,繼續走,黃沙開始抖動的時候,我的心反而穩了,來了。
雪白的骷髏一架接著一架的從黃沙底下鑽了出來,幽藍色的靈魂火焰跳動,我體內靈力運轉,來啊,幹啊!不死不休!
沒想到我幹架的姿勢都擺好了,那些個骷髏卻沒有一如既往的衝上來咬噬我,我眼睛瞥到我右手腕上帶著的念珠手串,呃,這手串跟著我入了夢境,難道這些骷髏的反常與這手串有關?
為了驗證這些骷髏是不是因為手串的原因所以不敢襲擊我,我想將手串從手上退下來,卻沒想到這念珠手串如同跟我的手是焊接上的一般,怎麼扯都扯不下來,我扯了一會兒就放棄了。
管它呢!既然這些骷髏不能主動攻擊我,呵呵,新仇舊恨加起來,我自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了。
我靠近一隻骷髏,在它骨頭上用靈力畫下爆破符篆,“砰”,一地的骨頭渣子,這聲音聽起來真爽。
其它骷髏吞噬了漂浮在空中的靈魂火焰,它們貪婪的看著我,恨不得再次把我吃了,由於忌憚手串,卻只能站在原地不動。
單方面的屠殺開始了,我看著被我爆破了一地的骨頭渣子,我想,我真的是個很記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