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夜叉王
紫色的閃電劈中千年榕樹,直接將榕樹從樹冠到根部劈成兩半,樹幹上豔紅色的火焰跳動著,火星落在我畫的招魂陣上,整個陣法都燃起來了,將我和江籬包圍在陣法中間。
江籬捂住胸口,嘴角掛著淡淡的血痕,江籬原身也是殭屍,身體再生一滴精血非常不容易,他怕是傷得不輕。
我抓起摔碎的玉玦,用衣袖將嘴角的鮮血擦乾淨。
“你開啟的那個空間通道還在嗎?”
江籬:“在的,不過最多隻能堅持半分鐘。”
我原打算從陣法上的火焰跳過去,卻被一道火紅色的結界璧擋了回來。
江籬命令我道:“小小,收手!”
我閉上眼睛,不能靠近魏絜的屍體也沒關係,我用魏絜的玉玦將我的掌心劃破,鮮血落在白色的玉玦上,玄妙的磁場從玉玦散開,我神識附在磁場上,藉著那微不可見的空間通道,進入了地牢,我的神識快速尋找著與磁場相和的爽靈。
“小小,你不要命了嗎!”
紫黑色的天雷炸在了祭臺上,神識附著的磁場消失了,劇烈的精神反噬令我眼耳鼻口七竅都流出大量的鮮血。
江籬將我從地上抱到懷裡,不知道給我餵了什麼東西,一入口,就化作一股清涼的水流進我的四肢百骸,身體和精神的疼痛都得到緩解。
“小小,小小!”
我睜開眼,眼角有淚,我推開江籬,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愛情卻願意給我沒有意義的關心。
江籬:“魏小小!”
不想聽,不想理,不想說話,紫黑色的天雷將水晶棺劈炸了,祭臺上熊熊大火,魏絜的屍體被燒得焦黑,我的心在這一刻也焦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跪在祭臺前面,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孤寂絕望悲憤嘯叫出聲。
半月積蓄起來的靈力在我全身經脈炸開,從丹田處一股兇猛的靈力流竄我全身,腿,手,腹,脖頸,臉龐陣陣燒燙,浮現出纏綿繁複的綠色樹紋。
大地劇烈的搖晃,驅魔佛塔轟然倒塌,地面開裂,江籬迅速的將我從地上撈進懷裡,破掉招魂陣的火焰結界,把我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魏小小,你想死了嗎?”
我神色淡漠的看向江籬,一句關你什麼事在喉嚨裡轉了好久最終還是被我嚥了下去。
深綠色的幽光從開裂的地面冒了出來,三顆碩大無比的夜叉頭慢慢的從綠光裡顯現出來。青面獠牙的猙獰面孔上鑲嵌著如紅燈籠一般的眼睛,夜叉才剛冒出個頭雙眼就鎖定了我和江籬的所在位置。
“小小,我們好像惹上大麻煩了。”
“趁它還沒有完全現身,你走吧。觸犯規則的是我,與你無關。”
江籬:“我建立地牢空間通道的時候這個兇獸已經標記我了。”
“那不好意思,連累你了。”
“你這麼平淡的語氣,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從不拿魏絜的事去故意。”
“小小,你是不是騙我?”
“你糾結這個問題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離開這裡。”
看到三個夜叉頭我還以為地府派了三個夜叉來抓捕我,等綠光褪去,露出一個高達百尺,三個頭八隻手的巨型夜叉,我才意識到我想得太天真了,瞧這丫猙獰龐大得樣子,六隻手各拿一種寶器的夜叉,分明就是《異物志》裡夜叉王的形象。
“何方宵小,竟敢窺伺我地府禁牢!”
夜叉王的聲音猶如鎮魂鍾,震得人神魂都快要離開體外了,若不是我身上有樹紋穩固住我的神魂,只這一聲我就被夜叉王勾魂了。
江籬隨手劃了個結界將我護在身後,夜叉王驚疑的道:“沒想到這一方世界竟也能有陰間生靈得成正果。”
江籬態度很恭敬:“晚輩見過尊上。”
夜叉王:“陰靈能修的正果的少之又少,你既已得天地庇佑,作甚觸犯天地禁牢,有損功德!”
江籬:“觸犯禁牢是因為晚輩想要尋一人爽靈,不曾想驚擾了前輩。”
“哈哈”,夜叉王皮笑肉不笑的說,“我鎮守關押三千世界生靈爽靈的地牢,你要來我的地盤上生事,能不觸犯到我嗎?”
江籬:“事已至此,不知尊上要怎麼處理晚輩。”
“哼!”夜叉王冷哼,“莫要以為我不知道這件事是你背後的人族小姑娘搞得鬼,為了完整的復活一個人類竟然將手伸到天地禁牢來,真是不知好歹!”
我冷然問道:“所以剛才兩道驚雷是你做得手腳?”
夜叉王:“死而復生本就是天地所不容之事,你竟然搭建祭臺,挑釁天道,自然不為天地所容,只給你降兩道劫雷已是輕饒。”
“哈哈哈”,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天道輕饒了我?那夜叉王閣下你也準備輕饒了我嗎?”
“放肆!”夜叉王一隻手將狼牙棒錘在了地上,一陣地動山搖,“你觸犯了地府的禁律,本尊自然要將你神魂拿到地府去,讓閻王審判!”
江籬:“尊上……”
夜叉王打斷了江籬的話:“念在陰靈脩成不易,你與我同宗同源的份上,你將你身後那小姑娘拿下,你這事就算了了。”
我笑道:“江籬不如你照它說的去做吧,也算我連累你的補償。”
江籬怒道:“魏小小,你給我閉嘴!”
“好,我閉嘴。“
江籬:“尊上,小小年紀尚小,不知道自己再做什麼,所幸也不曾造成大錯,尊上不如放她一馬,我保證她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夜叉王失了耐性,用神力將江籬定住,手指輕輕一捏,就將江籬佈置在我周圍的結界捏碎,我往後凌空翻轉了兩下,躲過了夜叉王巨大的手掌。
“在吾的威壓下竟然還能動彈,哼,吾該讚一句果然不愧是覬覦天地禁牢的人嗎?”
我眼中鴻蒙一片,看向夜叉王的方向:“你要讚我一句,我又不是當不得。”
“狂妄小兒!”
夜叉王六隻持寶器的手接二連三的朝我砸了過來,我身姿輕巧的躲過它的攻擊,並跳上了夜叉王如山丘似的胳膊,一路疾馳,風將我的頭髮全部吹在了腦後,念著召喚本命寶器的口訣,一柄被生機勃勃藤曼纏繞的深褐色木劍出現在我手中。
我握住劍柄,劍尖觸在夜叉王的手臂上,隨著我的加速跑動,看起來沒有一點劍鋒的木劍在夜叉王的手臂上劃拉出長長的一條劃痕,火星迸濺。
我心下暗襯,這夜叉王果然是神體,物生這樣的神劍也不過是在它身上劃拉出淺淺的印痕。
夜叉王感覺自己的神威受道了冒犯,怒喝道:“放肆!”
紅燈籠般的眼睛裡朝我發出兩道金光,我用物生往夜叉王的手臂上用力一戳,借力後仰翻滾躲過那兩束金光,金光打在夜叉王的手臂上,夜叉這隻持戟的手臂被打出了兩個洞,兩滴金色的血液從夜叉王的手臂滑落,我將物生劍放了出去,它十分猥瑣的躲過了夜叉王其它手臂的各種騷擾,將夜叉王兩滴金色的神血給盜走了,並且發出愉悅的輕鳴聲。
夜叉王大怒,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我眼神渙散了一瞬,就被夜叉王大手給拍飛了出去,我身上的樹紋發出陣陣瑩綠色的光,讓我可以漂浮在空中,讓我不至於從百尺空中摔落到地上給摔死。
夜叉王十分驚訝:“這是第二次,你的神魂沒有被我震出體外,你是什麼人?”
“呵呵”,我對夜叉王露出嘲諷的笑容,我挑釁道,“你不是說要捉拿我的神魂到地府去問罪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將我的神魂給拿走!”
夜叉王抬起大腳朝我踩來:“無知小兒,狂妄放肆!”
江籬聽到我說的話,焦躁的衝我吼道:“魏小小,你是不想要命了嗎!”
是的呢,我不想要命了!以前被囚禁驅魔佛塔的時候,無聊的日子寡淡無味,我也沒有過輕生的念頭,我一直認為只要活著就一定會有美好的事情發生,比如我遇到了魏絜,又遇到了江籬,但在我內心深處,我知道我是孤獨的,我的生活是不正常的,尋常人家的小孩不是一個人住在大到空寂的佛塔裡的,我不會吵鬧,不會哭,不會奢求,但不代表我不會難過。
魏絜的離開讓我措手不及,江籬的拋棄讓我痛徹心扉,我是想活著,可若是我的人生只是一個笑話,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裡呢?
我死了,還能解放兩個自由的靈魂,季雲水和流嵐。
所以,來戰吧!至少轟轟烈烈的戰死,我的死亡不那麼難看。
面對強大神秘的夜叉王,我明知道自己會輸,但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澎湃的戰意,我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騰了,身上綠色的樹紋深得發黑,這是我真正意義上釋放了自己的返祖靈力。
我將手中的劍握緊,悍不畏死的衝向夜叉王,藉著夜叉王的手臂和靈力,幾個跳躍跳到了夜叉王的面前,夜叉王驚訝的瞪大眼睛,我雙手握住物生,對著夜叉王的右眼狠狠的插了下去。
戰吧,戰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