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往事
山裡的夜色很美,涼風一陣陣的吹過,我被吹得清醒些了,我在心裡聯絡了下季雲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沒有聽到季雲水的回應。
我問流嵐:“季雲水呢?”
流嵐說:“受傷重了些,回玉蓮花休息去了。”
我眼睛眨了眨,望著星星滿布的天空發愣:“流嵐,你說季雲水是不是傻?”
流嵐說:“你是說季雲水救你這事嗎?為什麼這麼問,他不該救你嗎,你是他的主人。”
我喉頭艱澀得緊,良久才說:“我對季雲水並不好。”
流嵐點頭:“你不是說過他是你的仇人嗎?”
我問流嵐:“你說季雲水為什麼救我?”
流嵐說:“這個你要去問季雲水。”
我說:“不問,他救了我我也不會感謝他的。”
流嵐聲音涼薄得很:“你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掉眼淚。”
我眨了眨眼睛,故做平靜:“你看錯了。”
流嵐不做聲。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渾身痠軟,脖子刺痛,但是好在頭不暈胸不悶了,我問流嵐:“你的東西你拿到了嗎?”
流嵐嘆了一口氣,輕得彷彿是我的錯覺:“帶著兩個病號怎麼去拿我的東西,你一氧化碳中毒,得趕緊讓你呼吸新鮮空氣。”
我:“你竟然還懂得這些,你不是個老古董嗎?”
流嵐輕蔑的瞥了我一眼:“你當我這幾千年的輪迴生活是白過的嗎?我做過俠士,當過王爺,也曾君臨天下,最艱苦的時候我當過乞丐,失過明殘過手,當過醫生,做過軍人,警察,世間百態我都見過了。”
我驚訝的問:“你沒一次輪迴的記憶你都記得嗎,你投胎不喝孟婆湯的啊?”
流嵐說:“孟婆湯對我神魂沒用,只能在我投胎的時候封住我一時的記憶罷了。”
我偏著頭,看著流嵐那絕美的輪廓:“話說我真是很好奇啊,你為什麼要不斷的輪迴啊?渡劫?還是做錯了什麼事被罰的啊?”
流嵐對我微微一笑,他聲音淡漠平和:“為了悟愛。”
“啥?”我怎麼不是很懂流嵐的話呢?
流嵐說:“為了悟得何為愛,等我悟了,我就能重新迴歸神位了。”
見流嵐今日有與我談心的跡象,我瞬間覺得手不酸脖子不疼了,悲春傷情也沒有了,特別精神的問流嵐:“你在凡間輪迴有多少年了?”
流嵐淡淡的瞥了我一眼,還是滿足了我的好奇心:“約莫有五千年了吧。”
我翻身坐了起來,看著流嵐問:“那麼久了,你還不曾悟得什麼是愛?”
流嵐問我:“小小,你能告訴我愛是什麼嗎?”
我苦思冥想了會兒,說:“愛世人愛蒼生?”
流嵐搖頭,他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總是含著情意似的看著我,回憶道:“小小,我曾經有一世是和尚,師傅說我與佛有緣,甚是有慧根,當世時,妖魔橫生,當我修得大圓滿之時,為了救一國百姓,我與一個大妖怪同歸於盡了。”
我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
流嵐說:“然後我繼續入了輪迴啊。你看愛世人愛蒼生並不是所謂的愛,那只是很虛假的大義罷了。”
我皺眉:“會不會是因為你抱著太功利的念頭所以沒能迴歸神位啊。”
流嵐輕笑:“我作為凡人的時候是沒有前塵往事的記憶的。小小,我還有一世,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王爺,喜歡上了一個平常人家的姑娘,那姑娘聰明美麗,即使所有的人都反對我娶她,我仍舊力排眾議想要立她為我的正妃,你猜最後結果如何?”
瞧著流嵐似笑非笑的樣子我心中有些沒底:“是好的結果嗎?”
流嵐:“你猜。”
這個樣子你會被打的,我心裡吐槽了一句後,問流嵐:“那姑娘也喜歡你嗎?”
流嵐說:“恨不得立馬的爬了我的床。”
我眨了眨眼睛:“兩情相悅自然是好結果了啊。”
流嵐嗤笑一聲,說道:“因著喜歡,我那世想給她最好的,所以不到新婚之夜我並不想要她,誰知我帶她參加了一次宮宴,她便與我那皇帝哥哥睡了,幾個月後遞給了我一杯無色無味的毒酒。”
我好奇的問:“後來呢?”
流嵐說:“我自然是死去投胎了啊。”
我用食指繞了繞我的長髮:“你對你喜歡的姑娘沒有防備,死了怎麼知道她下的毒手啊?”
流嵐說:“以我的神通我自然以魂體待在那個世界看到了事情的後續發展。”
我問流嵐:“那個害死你的姑娘是不是被你手下給弄死了?”
流嵐搖頭,聲音不急不緩的說道:“在那個時代,她還蠻有才幹的,幫皇帝整合了我手裡的力量,皇帝趁機收回我手裡的兵權,最後將她封為了皇后。”
我有些同情的看著流嵐:“你說你算不算傳說中的炮灰人物。”
流嵐:“大概吧。”
我:“會不會是你太醜了,你那個皇帝哥哥比你帥?”
流嵐衝我拋了個眉眼,那婉轉的眼波加上絕世的容顏迷得我不要不要的,他問:“你覺得我的轉世會醜嗎?”
我:“是拋棄你的姑娘眼瞎。”
流嵐輕笑:“女人的愛情啊,我給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她不要,寧願去做後宮佳麗三千中獨領風騷的牡丹,真是虛假的東西。”
我:“你也不能這麼說啊,只是你運氣不好剛好喜歡上了個更看中權勢的女子罷了。”
流嵐說:“小小,你這樣像糙漢子一樣的性子挺不錯的。”
我臉瞬間就黑了下來:“不會說話就滾。”
流嵐輕輕一笑:“好好休息會吧,現在陰氣太重了,明天咱們還要下墓呢。”
我瞪大眼睛:“你說什麼?還要下去?”
流嵐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我的東西還沒拿到呢。”
我搖頭果斷拒絕道:“不去不去,誰知道里面還有些什麼鬼東西。”
流嵐說:“既然是地宮,那裡面自然全部是鬼東西了。”
我:“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流嵐耳朵動了動:“乖,好好睡覺,我那把開天神斧你要是拿到手了,你能劈天劈地劈空氣。”
我眼睛一亮:“那能劈開鎖住靈魂的天牢界和地牢界嗎?”
流嵐看著我問:“小小,你已經憤世嫉俗道要毀滅全世界了嗎?”
我興奮:“那就是劈得開咯?”
流嵐搖頭:“劈不開。”
我嫌棄的道:“這都劈不開,還叫什麼開天神斧。”
流嵐嘲笑的說道:“神器自然是神器,只是以你的實力發揮不出它功用的百分之一,所以不是斧頭劈不開哦,是你不行。”
我賭氣:“既然我不都不行了,我還拿它做什麼?”
流嵐說:“你要是想把這麼厲害的神器留給江蘺拿來劈你你不去拿也可以。”
我問:“江蘺還在地宮裡?”
流嵐點頭:“一直就沒出來。”
我:“他在裡面生孩子呢?”
流嵐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等他出來就說明傷好的差不多了,小小啊,你覺得你還有活路嗎?”
我眨了眨眼睛:“江蘺不是挺喜歡我的嗎,還想娶我,他現在已經不是鬼了,他不會想娶一個靈魂吧。”
流嵐哈哈大笑道:“小小啊,鬼話你也信?”
臥槽,竟然無力反駁這話。
我白了流嵐一眼:“是不是你說的話我也一句都不能信啊。”
流嵐纖長的手撫掉根本不存在的淚水,他微笑的看著我:“你愛信不信。”
我:“裝逼會被雷劈的。”
流嵐:“我看哪道雷敢不長眼的來劈我。”
你信不信我把引雷符貼在你身上。
流嵐鳳眼一挑:“小小,你是不是在腹誹我。”
我學著流嵐的樣子輕輕的丟給他一個眼神:“小人之心。”
流嵐:“你也不是君子啊。”
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我抬頭看星星,流嵐也看星星,看了一會兒,我說:“季雲水,謝謝。”
流嵐:“你說了他現在也聽不到。”
我耍賴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經說了。你可以代我向他轉達我的謝意。”
流嵐笑:“小小你的道歉真的很沒誠意。”
流嵐:“小小,你是不是很內疚。”
我搖頭:“沒有,我有什麼好內疚的?該內疚的不是你嗎?本來此時此刻,我應該逃之夭夭的,甚至我現在本來可以在一張柔軟的床上酣眠,而不是在這裡吹冷風。”
流嵐說:“小小,你說謊,你就是很內疚。”
我兇惡的瞪了流嵐一眼:“滾!”
流嵐兀自在一旁笑得歡樂。
我抱著雙臂:“流嵐,你實體化吧。”
流嵐:“為什麼?”
我:“我有些冷,想抱著你。”
流嵐看智障的眼神:“我實體化後身體也不會有熱度,你抱著我只會越來越冷。”
我憂愁得很:“那怎麼辦啊?真的好冷。”
流嵐提議道:“要不咱們下墓吧,墓裡暖和。”
我:“別,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冷會吧。”
流嵐:“隨你。”
我將自己抱成一團,減少受風面積:“流嵐,你要是有身體的話,抱著你肯定特別舒服。”
流嵐:“你在意淫些什麼?”
我:“你可是有十二條尾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