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愛情是個什麼鬼
千芸捂著嘴笑,矜持優雅的模樣,突然她的太陽穴出現了個黑黢黢的小洞,那小洞裡不斷的滲出血水來,染紅了她白淨的臉,讓她看起來很詭異。
我站在原地,雙眸平靜的看著她,千芸那櫻桃小嘴猛然撕開,露出尖利得如刀鋒一樣的牙齒,她十指如刀的衝我抓來,我就地一滾,躲開了千芸的攻擊。
千芸一擊不中,又變回了最開始的模樣,紅豔豔的旗袍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身材,頭髮盤得精緻端莊,一張俏臉傾國傾城的對我笑。
我單膝跪地,一手按住地面支撐自己的身體,戒備的盯著千芸,這裡雖然是我自個兒的夢境,但千芸已經奪取了我夢境的支配權,並將我靈魂困在了我的夢裡,這真讓人麻了爪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千芸踩著白皮高跟鞋,緩慢的走到我面前,我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身體動不了了,日狗,完全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被她給控住了。
千芸站在了我的面前,神色溫婉,我半跪在地上,臉色難看。千芸半蹲下身體,與我的目光平視,然後把那恐怖猙獰的的模樣再幻化了一遍,我眼睛眨了眨,有些懵逼,完全不懂這個喜怒無常的女鬼是要做什麼。
千芸那恐怖的模樣大約堅持了一分鐘,就又變回去了,她伸出纖細的手抬起我的下巴,歪著頭對我說:“你真的不怕呢。”
我:“怕啥?”
千芸問:“你不覺得我剛才那個樣子很嚇人麼?”
我:“其實還好,你底子好,看著還是很漂亮的。”
千芸眯著眼睛笑,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這白茫茫的空間,等笑夠了,千芸說:“你真是個奇特的小姑娘,栽在你手上,我也不虧。”
我心裡腹誹,明明此刻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那個是我,還好意思說她栽在我手裡。
千芸似乎看透了我心中所想,她抿了抿紅唇說道:“佈置那個夢境已經耗費了我大半鬼力了,在陽世,有很厲害的鬼王察覺了我的動作,一直在衝擊我用鬼力佈下的禁制,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禁制進來了。”
我疑惑:“你現在可以把我的靈魂吞了啊,那什麼鬼王進來的時候不是拿你也沒什麼辦法?”
千芸愣了,她問我:“你就這麼想死?”
我:“能活著誰想死?”
千芸問:“你是不是覺得我自殺特別傻?”
如果點頭,我會不會直接被千芸給弄死?
千芸問:“小姑娘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你難道沒有喜歡的人麼?”
還不等我作出回答,千芸自己就搖頭說道:“不可能的,我把他換成了你心中最深愛最眷戀的那個人,如果你沒有深愛眷戀的人這個夢境根本不能激發的。既然你深愛那個人,你做出了那樣的事,你怎麼會不想以死贖罪呢?你為什麼不自殺呢?”
我嘴一抽,千芸這姑娘是魔障了,我說:“我一早就識破了這夢境,又怎麼會到最後傻戳戳的去尋死呢?”
我身處的這片白茫茫的空間開始劇烈的震動,有些地方開始像牆面一般剝落,露出深邃如黑洞一般的東西,我的靈魂能感受到那來自黑洞的吸力。
千芸一點也不緊張,她蹲著身體,用手撐著下巴,她說:“小姑娘,我能不能求你個事?”
我:“我拒絕去死。”
千芸眯著眼笑:“我不求你這個,你是個道士吧,我能感覺到你靈魂的道力很純正,你能不能把我超度了?”
我瞪大眼睛:“我是道士,我又不是和尚。”
千芸驚訝的說:“你們道士不是有一門能開啟地獄大門的術法麼?你開啟地獄大門把我送回去我該去的地方吧。”
我送給千芸一個微笑:“那麼牛逼的術法我只聽說過,我並不會,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千芸嘆了一口氣,說:“當初他把我從奈何橋招回陽間的時候,我是真的很感動的,哪怕我是一隻鬼,我也想永生永世的陪著他。可是後來,他為了復活我做了那麼多瘋狂的事情,真的讓我太痛苦了,哪怕回了地府,我會因為自殺受到折磨,因為吞噬了生魂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我也不怕,我想為他贖罪,不,這一切罪惡本就是因我而起,我要為自己贖罪。”
我鬱悶的說:“那個他做的事情關你什麼事,一切都是他自願的,與你何干?”
千芸說:“你還太小,你不懂。”
我說:“如果懂就是像你這樣放棄生命,放棄靈魂,我寧願永遠不懂。”
千芸摸了摸我的頭:“真是孩子氣一般的話,我也真是失策,竟然找了一個孩子來經歷我這一生。”
我拍掉千芸的手,然後我發現我可以動了,白色的空間越來越動盪,黑洞越來越大,千芸的魂體變得有些淡薄,看起來快要消散了。
我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千芸說:“這禁制的反噬有些嚴重,本來想佔你身體的,沒想到反而便宜了你,罷了。”
白色空間徹底崩潰那一剎那,千芸散成白色的光點融進了我的靈魂,我愜意的喟嘆了一聲,靈魂有種充盈飽脹的快感,然後從黑洞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把我吸了進去。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長髮紅眸的季雲水站在我面前,他低垂著那一雙血紅沒有瞳孔的眼眸靜靜的看著我,看得我心頭只發慌。
尤其是看到季雲水那泛著幽藍光芒的長指甲,我心裡就更慌了,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用那指甲戳穿我的喉嚨。
季雲水鄙視的衝我哼了一聲,然後轉身化作青煙回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玉蓮花裡。
我翻身從床上起來,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伸了個懶腰,流嵐從血玉里出來,一身寬鬆的白袍懶懶散散的坐在黃木桌子旁,用手撐著頭,頭上頂著兩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看得魅惑得緊。
我將自己睡得鬆散的睡袍攏了攏,開口問:“你們這一個兩個的是怎麼了?”
流嵐那雙眼掃向我,端端是絕色風華,他說:“看來你得了不小的好處,在夢裡冒似過得不錯的樣子,你夢見了什麼?”
我想起夢裡那些羞人的場景,老臉一紅,佯裝咳嗽了幾聲:“沒什麼,沒什麼。”
流嵐笑著說:“你這沒什麼,可是讓住在蓮花裡的那隻急得夠嗆,他在你床邊站了好幾個小時了。雖然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但是你能這麼快醒過來,那隻可是功不可沒。”
我愣了:“那隻?季雲水?”
流嵐眯著眼瞧我:“除了他還能是誰。”
我:“他那個形態不是想要弄死我的形態麼?”
我眼尖的瞧見玉蓮花整個玉身動了動,然後我右手的六芒星印記一陣發燙,我摸了摸下巴,,季雲水生氣了?
我走到流嵐面前,捧起桌上那朵玉蓮花,嘴唇動了動,最後輕聲說了句謝謝啊。
從玉蓮花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哼,我撇了撇嘴,比起這隻傲嬌的季雲水,我好想念逗比季雲水啊。估計是感應到了我的想法,我的右手燙到有些痛。
季雲水這個形態實力真是太強了,沒有靈力鎮壓,我很容易被季雲水反噬的,一想靈力,然後我竟然感覺到我體內有很淡很淡的返祖靈力的流動,我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兩指併攏,運氣畫了一道火符,雖然沒成,但是我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空氣中因為畫符而形成的波動。
我有些興奮的對流嵐說:“本姑娘不是廢材了!”
只要我體內能夠再次儲備返祖靈力,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就可以透過修煉道家的法門,積少成多,再次蓄積返祖靈力,只要努力就有希望重回自己巔峰狀態。
寶寶被巨大的幸福感砸中,整個人都有些冒泡泡。
流嵐輕笑道:“你至於高興成這樣?”
我雙眼此刻肯定亮晶晶的,我說:“你知道就算努力也沒有用,只能不停放自己的血才能啟用一張靈符的絕望麼?”
流嵐站起身,低頭看我:“至少這趟危局,你不算白來。小小,儘快強大起來吧。”
我皺了皺眉:“總覺得你給我挖了什麼坑。”
流嵐勾了勾嘴唇:“你多想了。”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茫茫的一片,側耳傾聽,也能聽到人來人往的腳步聲,估計是張家的人在忙著清理薔薇山莊,我問站在我身旁的流嵐:“現在幾點了?”
流嵐說:“五點了,還有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我的頭靠在窗子旁,盯著那一片夜色,前不久這裡還像地獄一樣令人萬般驚恐,一個晚上不到,竟然就這般重歸寧靜。
盯著盯著我就想起了消散的千芸,我猜,我身上能夠重新彙集返祖靈力與千芸有很大的關係,想起在夢裡經歷的一生,越想一些以為會很深刻的場景越發的模糊。
流嵐伸出手擦掉我的眼淚,他問:“小小,你怎麼哭了?”
我:“有麼?”
我一摸眼睛,結果還真有淚水,我笑:“可能是在夢裡養成的習慣。”
流嵐說:“你這般笑著好難看。”
我:“滾你,本姑娘一直天生麗質難自棄!”
流嵐好奇的問:“你到底夢到了什麼,與我說說。”
我:“忘了。”
流嵐:“真是無趣。”
我:“流嵐你活了那麼久,你能跟我說說愛情是什麼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