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地階法器
崔宗主的聲音消散。
半米高的星石碎裂成兩塊小星石。
各自飛入崔雪隱和張凡的懷中。
張凡咧嘴一笑，突然將劍往肩上一搭，挑眉道。
“師姐，別一直苦著臉嘛，反正規則說了在城戰裡死不了，等會兒進了戰場，看師弟一劍一劍給你劈出個活路來！”
水鏡之上的畫面隨之微微一晃。
殿內眾人都被少年的這股莽勁衝得愣了愣。
宗靜初最先反應過來，一雙美目異彩連連，滿是讚賞。
“迎難而上，不屈不撓，不愧是本公主看重的人，這份膽魄，九宗之內誰人能及？”
此言一出，臺下那些依附張凡的年輕弟子們頓覺熱血上湧。
一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眼中盡是狂熱的崇拜。
“不愧是張師兄，明知秘境之主是化神境，竟也毫無懼色，敢於揮劍相向！”
“太有擔當了！有張師兄在，我們玄天宗何愁不興？”
喧鬧的恭維聲中，不知是誰冷哼了一聲，將不懷好意的目光投向了畫面一角的崔雪隱。
“諸位快瞧，張師弟在出謀劃策安撫人心，她卻躲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呵，怕不是一聽到化神境，直接被嚇傻了吧？哈哈哈！”
“就這點出息，肯定連第一天的攻城戰都熬不過去，就要被強制彈出秘境了！”
水鏡外嘲諷聲此起彼伏，惡意滿滿。
秘境中，崔雪隱連個正眼都沒給張凡。
她神色淡漠地轉過身，將手按在了自己的星石之上。
張凡見狀，也連忙收起那副狂傲的姿態，跟著將手按了上去。
星石觸手的瞬間，耀眼的光芒將兩人吞沒。
一陣天旋地轉後，墜星淵的大門，正式拉開。
崔雪隱再睜眼時，身處一片荒漠之中。
烏雲蔽日，黃沙漫天，風中飄來陣陣腐臭。
一座孤城橫亙在荒漠盡頭。
城牆塌陷，旗幟紛紛倒下，城內城外伏屍遍地，鮮血匯成了小溪。
狂風捲過，揚起黃沙灰土，也吹動了那些插在廢墟上的殘破軍旗。
崔雪隱嘗試運轉靈力，元嬰期的靈力變得滯澀乾涸，只能勉強維持在金丹期的水準。
“修為，真的被壓到了金丹。”
張凡拔出腰間長劍，凌空一揮，劍氣在沙地上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劍還在就行。”
“別大意。”
崔雪隱低聲提醒，目光掃過四周。
這片戰場一片死寂，除了風聲，只有遠處城牆隱約傳來的低沉號角。
“新來的小兵？”
一個沙啞的陌生女聲突然從側面傳來。
崔雪隱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破舊軍裝的女人大步走來。
她身姿挺拔，長槍斜背，臉上佈滿的那些猙獰疤痕，使她年紀和五官都難以辨認。
唯有一雙眸子精光四射，透出一股凌厲的煞氣。
“我是望北城朔字軍的百夫長，白錦書，我帶你們去軍械庫，給你們分裝備。”
她說完轉身就走，崔雪隱來不及細想，連忙跟上她。
白錦書腳步急促，語速也快。
“朔荒將軍守城三年，朝廷斷糧，援軍不至。眼下三十萬敵軍壓境，城中只剩三千殘兵，算上你們，三千零二個。”
她頭也不回地沉聲道：“明日敵軍攻城，你們兩個去前線。”
張凡踏前一步，朗聲道。
“白長官放心，有我在，定叫那三十萬敵軍有來無回！”
白錦書道：“先活過明天再說。”
穿過傷兵營帳，腥臭味更甚。
到處是傷員，缺胳膊少腿的，肚破腸流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幾口大鍋支在空地上，鍋裡沸水翻騰，煮著些黑乎乎的糊狀物，咕嚕咕嚕冒泡。
鍋邊散落著一些可疑的……細長骨頭。
崔雪隱胃裡一陣翻騰，險些沒嘔出來。
“到了。”
白錦書推開軍械庫的石門，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兵器。
大多都殘缺不全，生鏽的刀槍、蟲蛀的皮甲以及斷裂的弓弦……
只有中央石臺上一塵不染，擺著幾件靈光流轉的靈器，在這堆破爛裡格格不入。
“自己挑，能用的不多。”
白錦書說完就離開了。
就在兩人在庫房內打量的同時，水鏡外的大殿早已沸沸揚揚。
“那石臺上放著的是……成套的地階上品靈器！”
有識貨的長老失聲驚呼。
崔硯知猛地站起身，雙眼放光地盯著水鏡。
“張凡剛入秘境便能撞見這等大運，真乃天佑我玄天宗啊！”
眾弟子也是一片譁然，滿眼豔羨。
靈器分天地玄黃四階，每階分為上中下三品。
天階靈器鳳毛鱗角，整個大夏王朝也不過十件。
宗門的鎮宗之寶大多是地階靈器。
如玄天宗的無妄劍便是地階上品，如今已認主張凡。
像秘境裡這等成套的地階上品神兵，實在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這時，水鏡中的畫面一轉。
崔雪隱緩緩走到了那流光溢彩的石臺前。
她微微俯身，伸出手，正朝著上面的靈器探去。
這一幕，把大殿外的不少人都急壞了。
“她要幹什麼？她怎麼把手伸過去了？她該不會是要跟張師弟搶寶物吧？”
“快住手啊，這地階上品若是讓她拿了，跟廢鐵有什麼區別？”
“她要是還有一丁點身為大師姐的良知，就該立刻把這些神兵奉給張師弟！”
“要是這次秘境只進張天驕一個人就好了！憑他的天賦，配上這些法寶，何愁殺不穿這墜星淵？”
“就是，說不定連那化神境的朔荒君都能一劍斬了！”
大殿內罵聲成片，彷彿崔雪隱只要碰了那寶物一下，就是玄天宗的千古罪人。
高座上，宗靜初聽著底下的謾罵，唇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嘖嘖嘖，到底是見識短淺。區區地階法器，就暴露這等貪婪醜惡的本性。崔宗主，你這位長女，心術不正啊。”
聽著耳邊的汙言穢語，柳煙煙登時氣紅了臉。
她指著那群人破口大罵。
“崔師姐作為宗門大師姐，拿件兵器怎麼了？拿了又怎樣，就拿！就拿！氣死你們這群白眼狼！”
緊接著，有個眼尖的弟子突然面露疑惑，盯著畫面驚叫起來。
“奇怪，張凡去哪了？這軍械庫裡怎麼不見他人了？”
“那崔雪隱該不會是趁著張天驕不注意，想在這裡獨吞所有的地階寶貝吧？”
就在大殿外叫囂不止時，秘境中，崔雪隱懸在半空的指尖，卻驟然頓住了。
不，都是假的。
她心裡說道。
熟知話本劇情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這出障眼法。
話本里的張凡，面對眾人爭搶的地階上品靈器，並未加入其中，而是主動退讓，徑直走向角落那堆無人問津的殘破凡品。
旁人看來，這簡直是愚不可及。
直到離開秘境才恍然大悟。
這些看似珍貴的地階靈器，不過是這方秘境演化出來的幻象偽物。
一旦帶出秘境，便淪為廢鐵一堆。
反倒是角落裡那些被他們嗤之以鼻的破爛，件件都是蒙塵的珍寶。
想到這，崔雪隱心尖一沉，霍然收手。
等等……張凡呢？
“張師弟！”
崔雪隱揚聲喊道，空曠的庫房內卻只有她自己的迴音。
糟了！
這一下不見，不會又要揹著她偷偷去刨到真寶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