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道體碾壓
嶽無塵臉漲得通紅。
青筋從他的脖子爬到額頭，虯結突起。他雙手緊緊攥著劍柄，將全身的靈力都灌注進去，試圖將法劍往前推進半寸。
劍身紋絲不動。
嶽無雙只用了兩根手指，就把他引以為傲的極品法劍夾住。劍身上的青光在灰色靈力的侵蝕下熄滅。
“這……這不可能！”
嶽無塵的聲音顫抖。
“我的劍……我的修為……”
他在青陽宗受了三年苦，受了三年白眼，卑躬屈膝，才換來這柄極品法劍與落星十三劍的傳承。
現在，這一切被兩根手指否定了。
嶽無雙冷漠的看著他。
“你的靈力，太雜了。”
這五個字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嶽無塵的瞳孔收縮。
嶽無雙夾著劍刃的兩根手指微震。
指尖的灰色混沌靈氣亮起，一股凝練的力量爆發。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從被夾住的位置開始，一道裂紋沿著劍身蔓延。
更多的裂紋交錯擴散，覆蓋了整柄法劍。劍格上的靈石碎屑炸成粉末，青色光點飄落。
整柄法劍轟然碎裂。
無數金屬碎片炸開，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在青磚上彈跳幾下，歸於沉寂。
嶽無塵握著一截光禿禿的殘柄，僵在原地。
他還維持著刺劍的姿勢，但手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法器碎裂的反噬炸開。
“噗——！”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在空氣中拉出一條紅線。他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三步，差點摔倒。
他一陣眩暈，神識震盪，眼前的畫面扭曲，耳朵嗡嗡作響。
但這還沒完。
嶽無雙一步踏出。
沒有預兆。
一步。
當這一步落地，他已經出現在嶽無塵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丈變成不到一尺。
嶽無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退。
大腦向雙腿發出後退的指令，但身體跟不上。法器碎裂的反噬讓他的四肢沉重，沒有力氣抬起手臂。
嶽無雙出拳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
沒有劍訣，沒有法術，沒有符寶。
只是一記樸實的直拳。
拳頭上包裹著濃郁的灰色靈力，沉穩厚重。
目標是丹田。
嶽無塵的眼睛瞪大。
他看見了那隻拳頭。
他看得清楚。
但躲不開。
“砰！”
一聲悶響。
拳頭結實的印在嶽無塵的小腹上。
灰色靈力接觸他身體的瞬間，穿透皮膚與肌肉，沒入丹田氣海。
嶽無塵的身體劇烈一顫。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丹田氣海里的靈力漩渦在灰色靈力的侵入下劇烈震盪。漩渦邊緣出現裂縫，靈力從裂縫中外洩。
“不……”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
混沌靈氣順著經脈逆流，所到之處，靈脈寸寸崩斷。每一條經脈斷裂都伴隨著撕裂感。
他張大嘴，想要慘叫。
但喉嚨裡只發出了“嗬嗬”的氣音。
靈力外洩的速度加快。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倒退。練氣六層、五層、四層、三層……
最後，歸零。
丹田氣海枯竭。
經脈盡斷。
靈力全無。
嶽無塵的雙眼失去神采，瞳孔渙散。
他的身體一軟，雙膝跪地，然後整個人向前栽倒，臉朝下摔在青磚地面上。
鮮血從他的嘴角、鼻孔和耳朵裡滲出，在地面洇開暗紅。
他被廢了。
修煉的根基被毀掉。從今往後，嶽無塵與修仙再無關係。
前廳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圓臉商人靠在柱子後，嘴巴大張，下巴的肥肉抖動，眼睛瞪得很大。
先前竊竊私語的賓客都閉上了嘴。有幾人臉上的冷笑凍住，收不回去。
白髮老供奉的手垂下。
他維持靈力屏障的姿勢僵住三息，然後屏障無聲碎裂，靈光消散。
他沒有管。
他的目光釘在嶽無雙的拳頭上。
他看清楚了那一拳。
靈力被精準的送入對手丹田，從內部瓦解。
這種手法，他只在一本古籍殘頁上見過。
對靈力的掌控必須精確到毫釐，才能乾淨利落的廢掉一個人的修為而不傷及性命。
這不是練氣期修士該有的手段。
嶽無雙收回拳頭，負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嶽無塵，沒有多說一個字。
“塵兒！”
一聲悲鳴從主位方向炸開。
嶽震山的聲音變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吼帶著顫抖。
他從太師椅上彈起，袍角帶翻旁邊的茶几，茶壺摔碎，熱茶濺了一地。
“孽畜！我要你死！”
他的雙目赤紅，臉上的皺紋扭曲，平日威嚴的面孔滿是殺意。
幾道身影同時從前廳兩側的暗處掠出。
三名老者。
岳家的底牌，三位供奉長老。
加上白髮老供奉，四人同時落地，分別佔據前廳的四個方位，將嶽無雙圍在中央。
四股靈壓同時釋放。
練氣七層。練氣七層。練氣七層巔峰。練氣八層。
四股靈壓疊加，前廳殘存的桌椅發出哀鳴，幾張桌子被壓塌。賓客臉色慘白，連滾帶爬的往門口退去。
嶽震山從懷中取出一面漆黑令旗。
令旗上繡著一個暗紅色的古篆，鎖。
他將令旗舉起，灌入靈力。
旗面無風自動。
“佈陣！”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殺意。
四位供奉同時單手結印。
四道靈光從他們腳下亮起，沿著地面蔓延，在青磚上勾勒出複雜古老的紋路。光線交錯匯合，將整個前廳覆蓋在一張巨大的陣紋之下。
空氣中的靈力濃度瞬間暴漲。
這不是先前的困蛟陣。
困蛟陣是給護衛用的。
白髮老供奉的聲音沙啞響起。
“四象鎖元陣。”
“此陣一成，陣內靈力隔絕，外力不得干涉，築基中期的修士也要被困上三天三夜。”
他抬起頭，看著嶽無雙，眼神複雜。
“小子，你不該回來的。”
四道靈光在嶽無雙腳下合攏。陣紋大亮，然後猛的一暗。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從地面升起，將嶽無雙所在的區域封鎖。
嶽震山攥著令旗的手發抖。
他盯著光幕中的身影，一字一頓的開口。
“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