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後宮秘史
兩腳撐?
合著他晚上還得值夜班?
陳德心裡不禁罵起了三字經,這還不如睡淨事房的大通鋪呢!
更關鍵的是,長秋宮的建築格局和一般宮苑不一樣,偏殿與內殿直連。
換句話說,與皇后正式寢宮只隔了一扇門!
陳德心裡已經開始慌了。
小紅卻還在滔滔不絕說著。
“你也不用太擔心,洗漱什麼的都會在晚間建好,你與宮女不是同處,大小解什麼的也方便。”
這幾乎是唯一一個好訊息了。
至少上廁所不用擔心隔牆有眼……
陳德努力擠出了一個笑臉,算是表達了感激之情。
兩人交談之間,小紅估算著時辰,屏退一眾宮女,單獨留下兩名貼身女侍。
“在宮道口候著,若是有宮裡的妃嬪來攀關係,知道怎麼做?”
“小紅姐,我們心裡都明白的。”
兩名貼身女侍低著頭彎腰走過,默默佇立在宮道口兩邊。
陳德總覺得今天接風的氣氛有些詭異,總預感有大事發生。
他墊著腳往殿門的方向張望,那頭依舊緊閉。
見他尤為緊張,小紅也被逗樂了,不禁嗤笑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緊張,南宮家的人都不是外人,在這宮裡頭,身份不及咱們皇后娘娘,地位卻高的很。”
這當然得益於她有一個權傾朝野的老爹。
可正因如此,陳德的預感才會不太妙。
他囁嚅著唇瓣問道:“小紅,我問你件事。”
“那個叫南宮丞的人,不是南宮家的嫡系麼?”
“為什麼這麼問?”小紅愣了一下,反問道。
陳德撓了撓頭,訕訕笑道:“因為我差點被當成閹黨刺客抓起來,抓我的人就叫南宮丞,但他稱呼南宮貴人的方式很奇怪,看年紀相仿,卻不是兄妹相稱,而是叫她大小姐。”
小紅眼眸一閃,對他被抓一事並未多問,只是默默點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解釋。
“我和你這麼說吧,南宮家家大業大,但嫡系只有一條,且未來的家主也只有南宮貴人,南宮丞雖是南宮家的主支一脈,但他是被收養來的。”
“理由嘛,很簡單,嫡系只剩南宮貴人,旁支無數,總要有個人來替她執刀。”
陳德點了點頭,嘀咕著問道:“類似於死士?”
“不,比這個更復雜……就像是……”
小紅思索了半天,最後才憋出兩個字。
“影子。”
陳德瞬間瞭然,這是比主僕之間的情分還要更深一些,關鍵時候能掌控家族大權的人。
“難怪……”
“難怪什麼?”小紅皺著眉頭,對陳德欲言又止的方式很不滿。
陳德剛想解釋,殿門忽然敞開了一條縫。
小紅透過光看到裡邊站著的人影,立馬拉上陳德一路小跑著過去。
開門的是宋雪衣,手裡夾著一張紙,墨水尚未乾透,還帶著一股好聞的墨香味。
“把這個交給衛統領,今晚宵禁當值的時候,讓他去一趟南鑼巷,會有人接他。”
小紅恭敬的雙手接過,旋即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陳德還在愣怔,宋雪衣又將門縫拉大了一些,恰好是一個人透過的身位。
“隨本宮進來。”
“是。”
陳德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抬腿跟了進去。
……
長秋宮與梨花宮很不一樣,表象雖然繁華,卻處處透露著一股清冷幽靜的氣息。
甚至連所有的裝飾物都是木質的,歷史感極其厚重。
陳德跟著宋雪衣走過兩根棟樑,在去往偏殿的那一側瞧見了一扇開著的門。
這應當是一扇暗門,隱藏在書架和屏風後,若是不走近細看,暗門的位置幾乎與牆壁上的壁畫融為一體。
內殿的大門是在另外一側,比宮門略小,看質感,起碼得雙手合力才能推開。
陳德剛收回視線,暗門裡亮堂堂的光線晃的他睜不開眼。
沒想到,這暗門後頭,居然是一處後花園!
和清冷幽靜的寢宮大殿不同,外頭鳥語花香,湖水假山碎石堆砌,無數錦鯉正在爭相搶食。
看到陳德和宋雪衣進來,湖心亭里正在坐著餵魚的南宮燕也轉過身,順手將手中的魚飼放下。
手剛騰開,又從石桌端起一杯酒盞,俠氣十足的一口吞下。
宋雪衣當即皺起眉頭。
“這一杯可是要賜給他的。”
南宮燕笑意盈盈的又倒了一杯,兩指一推,精準的推到了陳德面前,酒水只是微微晃動,沒有滴漏分毫。
“你們京城的酒我喝不習慣,不如南嶺的果酒,我可不是來討酒喝的。”
“喏,小奴才,你家主子賞你的。”
賞?
陳德望向宋雪衣,而宋雪衣只是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
“你今日立功了,當賞。”
“你看看你,別那麼高冷嘛!”
南宮燕忽然站起身,拉著陳德坐下,微笑著說道:“以後你為她辦事,也是為我辦事,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這杯酒你可以先放著,聽完故事再喝。”
他可不想聽大人物口中的故事,知道的越多,只會死的越快!
陳德很煩躁,侷促著,坐立難安。
這種感覺很不得勁,像是無形中落進了一張緊密編織的陰謀大網裡。
南宮燕卻依舊還是那副淡然微笑的神情,也不管陳德是不是在裝啞巴,已經在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大越歷制七十六年,太上皇駕崩,由四歲太子即位,任新君。”
“至今,正好四年。”
南宮燕倒了一杯酒,依舊俠氣的一口喝完,淡定的往下說道:“太上皇剛駕崩的時候,南宮家也發生了一件大事,我爺爺在北上之時,客死他鄉。”
“時間上,與太上皇駕崩的時間不超過五日。”
“而在大約十天過後,後宮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陳德心裡咯噔一下,汗流浹背的抬起頭來,不知是恐懼,還是本能的脫口而出。
“夕妃投井?”
南宮燕笑了笑,微微點頭。
“夕妃是我們南宮家的外戚,也是同年與皇后一道進宮的,她的住處叫長樂宮,也就是現在改了名的梨花宮。”
陳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夕妃投井的那晚,恰好是雨夜,大雨滂沱不停,電閃雷鳴。
當時他已經脫下了淨事房的總管紅衣,帶著幾名小太監打掃幾間雜物房。
宮中有許多這樣的雜物間,他們忙碌了大半晚上,剛想坐在雜物間的井邊休息,就看到井邊放著的一雙鴛鴦繡花鞋。
這事兒給陳德的心理衝擊巨大,也是他頭回打撈沉井的屍體。
而南宮燕剛才所說的故事,以及提到的時間線,竟都是人命關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