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輩子沒聽過這種要求
質疑聲不絕於耳，陳德置若罔聞。
鍋水一燒開，他便將裡邊的水先舀到一邊。
趁著鍋熱，立馬倒下豬油，香料也齊齊撒下。
鍋鏟一攪拌，熱油炸開的香料味道無比濃郁。
隨後，陳德又開了一罈酒，用勺子估量了一下，潑灑在了香料上。
頓時，剛才的爆炒香味頓時變得更為濃郁醇香，極為厚實。
“香，真特孃的香啊！”
“料香濃郁，再入酒揮發酒氣提香，光這鍋底就能幹幾碗大米飯了！”
李胖子被味道吸引過來，瘋狂聳動鼻尖吮吸。
“行家啊！”
陳德笑了笑，對李胖子的識貨給予肯定。
緊接著他將炒好的香料撈出，用一個小碗裝著，再倒入剛燒開的開水。
“借把刀。”
陳德話音剛落，李胖子便識趣的遞上一把自己專用的片肉刀。
旋即，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德將這把刀耍的上下飛舞，兩塊上等牛肉被他切成厚度平均的薄片，直接丟進沸騰的鍋裡。
不到片刻鐘功夫，又快速撈起，用小碗裝著牛肉，上頭再澆上一些鍋底湯汁。
“這肉色，真是絕了！”
李胖子再度給予肯定，完全忘了自己才是御膳房主廚的身份，渾像個學徒。
陳德把油皮紙蓋在小碗上，將這碗醃製的牛肉放在了灶臺上。
“這就結束了？”
李胖子還沒看夠，有些意興闌珊的問道。
“這才是第一道工序，等著醃入味了，就好下面了。”
李胖子哦了一聲，默默在心裡記下。
陳德微笑著說完，又看了一眼時辰。
這碗牛肉麵不急著送過去，得等皇太后先吃過野味之後。
時辰尚早，他正打算回水房先小憩一下，外頭忽然亂糟糟的響起一陣哭喊聲。
這不年紀最小的那個小太監聲音嗎？
陳德吁了口氣，看了一眼李金和劉全，拱手道：“這碗醃牛肉麻煩幫我照看一下，我稍後再來。”
兩人一起點頭，異口同聲道：“好說，你去忙你的事吧。”
陳德也不耽擱，趕忙跑到屋外。
只見小太監衣衫不整，鼻青臉腫，頭髮還亂糟糟的。
後背還有兩個明晃晃的鞋印！
一看到陳德，小太監慌不擇路的朝他衝去，連滾帶爬的在他跟前停下。
“德爺，不好了，小福子跟內務府的人打起來了！”
“小卓子呢？”
“都在打，打成一團了！”
小太監連哭帶嚎，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此刻御膳房人多，經他這麼一嚎，不少人出來看熱鬧。
陳德一邊拉著他往內務府走，一邊耐著性子問道：“不是置辦一些床褥嗎？怎麼會跟內務府的人打起來的？”
小太監哽咽道：“我們是去買床被的，可那些內務府的公公欺負我們年紀小，一床被褥要分兩床賣！”
“我們平日裡受欺負慣了，若是隻這樣，小福子和小卓子也不會生氣！”
“可他們……他們給我們的棉被都是後宮婢女不要的……”
這性質一下就轉變了。
淨事房是宮裡公認的最骯髒的地方，就連身份卑微的婢女都能嘲笑的地方。
這本就是小太監們心裡的一塊刺，要是此時連新買的被褥都是別人不要的，以後怎麼在宮裡抬起頭來？
可陳德還是覺得不對勁。
內務府的公公雖然也囂張跋扈，但絕不會主動挑事。
一是因為內務府是宮裡管轄下人的職能部門，牽扯到後宮大小事務，態度雖然張狂，但做事都謹小慎微。
二是，他們隸屬於淨事房的上級部門，平日裡都有利益往來，就算不給新被子，也不至於如此羞辱。
陳德默默加快了腳步，同時不忘問道：“你們怎麼知道那是宮女不要的被子？”
“因為我們都瞧見了呀，看著她們送去內務府的……”
陳德抓住了重點，語氣也森凜了一些。
“有看清是哪一宮的嗎？”
“梨花宮！”
聽到這三個字，陳德的呼吸不自覺也跟著急促起來。
梨花宮正是柳如意的寢宮，因為王公公的關係，平日裡最是和內務府走的近。
不用多說，一定是王公公在御膳房吃了癟，又回梨花宮拱火了。
依柳妃年輕氣盛的脾氣，這一口氣自然下不來，鐵定要找個法子找小太監們來出氣！
陳德默默握緊拳頭，心中暗罵了一聲。
“這臭娘們，自己不主動找她的麻煩，她倒好，像個狗皮膏藥粘上了！”
陳德不禁對王公公這個跳樑小醜也有了殺意。
好歹自己現在是水房的總管事，他不巴結自己就算了，還到處給他難堪。
找死！
小太監也察覺到了陳德莫名洶湧的殺意，趕忙扯住他的衣角，小聲道：“德爺，您今日做的午膳深得皇太后喜愛，後宮已經傳遍了，許多妃嬪都在上頭看著呢，您可千萬別上頭啊！”
陳德吁了口氣，雙眼猩紅的反問道：“她們是主子，內務府的公公難道也是？”
“大家都是奴才，憑什麼他能踩在你的頭上？”
小太監低著頭，不敢吭聲了。
看他如此窩囊，陳德越想越氣，遠遠的看到內務府門口已經聚了一大堆的人，不由的加快腳步，一路小跑衝了過去。
……
“小福子，你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跟我們鬥，你配麼？”
“趕緊收拾這些鋪蓋，滾回你臭烘烘的水房去！”
王公公手撣著拂塵，作出極為鄙夷又嫌棄的手勢。
逗的一旁吃瓜的宮女咯吱大笑！
小福子已經被揍成了豬頭，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小卓子也沒好到哪兒去，灰衣常服都被扯爛了！
其餘的小太監更不用說，年紀稍小一點的已經被打哭了！
陳德臨近看到如此一幕，火氣頓時騰騰的往上漲！
他直接走到王公公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王八蛋，什麼意思！”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的陳大總管麼？”
王公公一臉戲謔，趾高氣揚的冷笑道：“是你這些小雜役不懂事，買了被褥還不滾，非要討打！”
“怎麼？你不服氣啊？”
“不服氣你就打回來啊，咱家就站在這兒，你有膽的就來試試！”
啪！
陳德掄圓了胳膊，一個響亮的巴掌用力甩了出去。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我這輩子沒有聽過這種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