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暗中之敵
審訊風波
葛雷萬萬沒有想到，一場本應簡單的訊問，會演變成一場追逃鬧劇。
他們三人從邊境返回後，便徑直趕往商會想找魯比的兩位表親問問情況。
不承想那兩人一見他們便拔腿就跑。
好在芙羅拉身手利落，迅速追上並制住了其中一人；
可另一個叫羅比的傢伙跑得飛快，眨眼間便消失在了街巷深處。
葛雷與自己的兒子多魯追出去兩條街，在鬧出各種事情後還是沒能將人追上。
無奈之下，三人只得帶著那名被擒的傢伙返回到了治安所。
審訊的事務芙羅拉並未插手。
她認為既然男爵大人已將此事交由葛雷調查，理當由他來主導全域性。
不過多魯主動要求加入審訊。
對於兒子的這一請求，葛雷並未拒絕。
他一直以來都渴望將兒子培養成真正的男子漢。
至少要讓他擁有自保的能力，免得自己百年之後遭受旁人的欺辱。
只是多魯的志向並不在此。
比起接任父親的職位成為治安官，他更向往成為一名吟遊詩人。
如今他主動提出要參與調查與審訊，讓葛雷頗感意外。
“你叫樂福，對吧？”多魯朝著那個被拷在地上的男人問道。
對方和魯比一樣是黑人，留著一頭捲曲的短髮，一隻眼角還淌著血。
那是方才他試圖反抗時，被芙羅拉揍的。
“呸，暴君的走狗！你們這群人遲早都要完蛋！”囚犯毫無懼色地咒罵道。
多魯隨即起身走到囚犯跟前，一腳踢中了他的腹部。
力道不算重，卻足以帶來鑽心的疼痛。
囚犯一邊發出痛苦的哀嚎，一邊蜷縮起了身子。
葛雷的眉頭微微蹙起，芙羅拉的臉上卻露出了笑意。
待哀嚎聲稍稍減弱些後，多魯再度開口：“你的同黨都藏在什麼地方？”
囚犯緩緩抬起頭，咧嘴一笑：“你們永遠都別想知道，我們的事業很快就要成了。”
多魯毫不客氣地甩了對方一記耳光：“聽著，你這個忘恩負義的雜種！
“亞瑟大人拯救了我們所有人，即便你不心存感激，也該對他懷有起碼的敬意。
“我曾經以為循循善導能拯救你們這些惡徒，可我錯得離譜。
“潛藏在人性深處的惡是無窮無盡的，惟有以足夠強硬的手段，才能撥開這層罪惡，找到真相。”
說罷，多魯從一旁的刑具架上取來了一把鉗子。
那東西上沾滿了褐色的血跡，顯然曾夾走過不少人的牙齒與指甲。
這般差事本該交由行刑者來做，可多魯並不介意親自動手。
自從經歷獸化感染、親手殺死神父之後，他便一直在設法贖罪。
他認定自己是頭墮落的野獸，唯有不斷伸張正義，才能獲得救贖。
而在接連聆聽了幾場男爵大人的佈道，並仔細研讀了他的話語與大地之母的聖典後。
多魯更是堅信，自己踐行正義的最佳途徑，便是剷除一切膽敢質疑女神與其神使的存在。
就在這時，他的父親出聲制止了這一切。
“我們得談談，多魯。”
葛雷的面色擔憂，語氣卻異常堅決。
儘管滿心不情願，多魯還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走到外面後，葛雷提醒道：“孩子，我們是在審訊，不是在折磨人。”
“對於這種叛徒來說，兩者本就沒什麼區別。”
兒子的回答讓葛雷心中的憂慮更甚。
他開始意識到，多魯陷入了某種近乎偏執的宗教信仰中。
這種情況在此地並不算罕見。
許多走投無路之人都會投身黑暗，淪為黑暗的奴僕。
他們狂熱地殺戮一切，將其獻祭給黑暗之主，只為換取對方的垂青。
不久前被摧毀的坎迪家族，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事情不能這麼做，我們需要的是情報。你一上來就這樣折磨他，只會讓他對我們愈發憎恨。”
多魯反駁道：“我不認為他能承受得住這些，到時候他自會開口。”
“該死，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和那些狂熱分子簡直沒什麼兩樣！”
“父親，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兒子眼中的東西讓葛雷感到不安，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請注意你的言辭，父親。”多魯冷冷地警告道，“那些狂熱者都是忠誠的信徒，你質疑他們，便是在質疑亞瑟大人。
“這可是相當不妥的言論。”
葛雷壓低了聲音，向兒子吐露心聲：“我知道男爵大人是位英明的領導者。
“可我不會像其他人那樣盲目地崇拜他。
“他之所以重要，是因為他無可替代。
“唯有他才能調動那些保護我們的力量……”
“那你真該去聽聽他的佈道，那樣你就能明白，他是真心真意為了我們所有人。”多魯說道。
前治安官擺了擺手，苦笑道：“我太熟悉貴族們的那一套了，他們的花言巧語不過是籠絡人心的手段。
“別急著反駁我，小子。我忠於男爵大人，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我也相當敬重他，因為他確實在履行自己的諾言。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對他唯命是從，將他的一切奉為唯一的真理。
“他有著值得我拼上性命去守護的價值，就是這樣。”
多魯本想與父親好好辯論一番，告訴對方男爵大人絕非那種只會誇誇其談的貴族。
可眼下他更關心那些叛徒在暗中策劃的陰謀。
於是他壓下了心中爭辯的衝動，轉而問道：“父親，您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的意思是，這些不知感恩的叛徒的確該死，但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情報。
“所以審訊的事，還是由我來主導吧。”
多魯思索了片刻，點點頭表示同意。
當兩人重新走進審訊室時，只見芙羅拉正用一塊麻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女武僧將一張紙遞給葛雷，說道：“這是他們的成員名單，還有聚會的地點。
“很顯然，這傢伙的嘴並沒有他自己宣稱的那麼硬。”
葛雷望著倒在地上抽搐的囚犯，不由得感慨道：“看在神明的份上……”
“疼痛可是開啟真相的最好鑰匙。”芙羅拉看向多魯說道，“越早明白這一點，你就能越快成為一名合格的審訊官。”
見兒子臉上的狂熱之色，葛雷只能長嘆一口氣。
他仔細翻閱起那份名單，上面有不少他認識的熟人。
他確實沒有想到，竟會有這麼多人加入了這個組織。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父親。”多魯催促道，“這群傢伙顯然在策劃著什麼大事。”
葛雷點了點頭：“集會的地方離這兒不遠，我這就去召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