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貴族,刺客和賤民
偵察隊長吹了一聲口哨,他手下計程車兵們也紛紛發出了驚歎之聲。
畢竟,任誰在面對兩口棺材裡的金幣時,內心都難免會激動不已。
更何況,莫爾戈斯帶的這支隊伍裡,混雜著不少新兵蛋子和老油條。
在傑西卡的軍隊建設體系中,偵察連一直沿用著“老帶新“的傳統模式。
軍隊裡那些機伶活絡、經驗豐富的老兵,會被優先調配給偵察隊。
而後再用經驗不足的新兵填補剩餘名額。
這些新兵會跟隨老兵執行各類偵察任務以鍛鍊自身。
唯有得到認可並透過考核後,才能調入其他主力隊伍。
這種人員構成,也導致了偵察隊成員普遍心性不穩。
新兵們固然忠誠可靠,卻缺乏足夠的訓練和沉穩。
而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們的指揮官,也就是偵察隊隊長莫爾戈斯,在旁人眼中是個輕佻之人。
他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張口就來些冷到骨子裡的笑話,給人一種相當不靠譜的印象。
但熟悉他的狂怒老兵們都清楚。
一旦投入任務,莫爾戈斯便會像條尋血獵犬般,死死追尋目標直至最後一刻。
留下監管工作的半精靈艾蘭德里爾朝偵察隊長說道:“大人與薩麗婭已經往深處去了,你們最好快點跟上。”
提及亞瑟時,偵察隊長收起了那副輕佻模樣。
他點了點頭,當即招呼手下沿著甬道追了過去。
另一邊,來到餐廳的亞瑟讓手下清理出一塊區域暫作休息。
他正在等待另外兩支隊伍的到來。
德拉克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寬敞的餐廳。
這裡擺著三張用料紮實的長木桌,桌邊配著同樣料子的長椅。
腐朽的類人種族骨骼灑滿了骯髒的地面。
很顯然,邪教徒們曾在此享用過最後一餐。
“這兒死了不少人,大人。”德拉克斯開口道。
亞瑟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杜爾斯特家族的僕從,還有些並不重要的低階信徒。
“他們所吃的食物裡都被下了毒。
“杜爾斯特家族把他們當成了獻祭給邪神的祭品。”
“為什麼您會知道這麼多,大人?”德拉克斯困惑地追問。
“杜爾斯特家族的日記,還有些邪教首領留下的記錄。”亞瑟回話道,“那些東西散落在書房的各個角落。
“只要用心找總能發現。
“再把上面支離破碎的資訊拼湊起來,便能瞭解這個家族的故事。”
“我能看出來,這兒的東西都不便宜。“獸人目光掃過桌椅,“無論是這些實木桌椅,還是那些銀製餐具。
“看起來這個家族想把這裡打造成一座恢弘的地下宮殿。“
“正是如此,我的朋友。”亞瑟回應,“這個可悲的家族被黑暗之主征服後,便一直在地下做著自己的國王夢。”
“他們曾經是這兒的統治者?”
“嗯哼,曾經統治這片土地的權貴之一。“
德拉克斯似乎恍然大悟,喃喃道:“權力,終究還是因為權力。”
兩人交談之際,另外兩支隊伍也抵達了。
亞瑟讓薩麗婭的小隊擔當後援,對她吩咐道:“讓工人們去休息點,務必確保他們的安全。”
薩麗婭立刻著手部署人員。
“大人,我們已經摧毀生活區的雕像了。”突擊隊長阿茲拉克上前彙報。
“很好,讓你的人做好準備。”亞瑟下令道,“很快就會有戰鬥了。”
“我能問問是什麼敵人嗎?”阿茲拉克環視四周問道。
他眼中所見,不過是一個腐朽、佈滿蛛網與屍骸的餐廳。
他沒有發現能讓他為之一戰的東西。
“那些屍骨會復活?”偵察隊長插話道,“太棒了,又是骷髏?我們對付這個可有經驗了。”
亞瑟笑了笑,說道:“不,莫爾戈斯,這次的對手可要比骷髏棘手得多。”
等工人們全都被安置到整理好的休息區後。
亞瑟下令讓弩手們朝著餐廳南邊正中央射出箭矢。
根據情報顯示,那地方有個不小的壁龕,原本是用來儲存食物的,不過此刻它已有了新的住戶。
隨著弩箭射入壁龕,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響起。
一條森蟒般的怪物猛地衝出。
它那鳥喙般的嘴巴不斷開合,發出咯咯的碰撞聲。
頭部四根帶著倒鉤的觸鬚完全張開,龐大的身軀直立而起,散發著駭人的氣息。
“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莫爾戈斯眉頭緊鎖,厲聲喝道,“全員戒備,準備戰鬥!“
“穴居攫怪。“亞瑟冷靜地給出了答案,“小心點,夥計們,可不止它一條!“
隆隆的戰鼓聲與廝殺聲已經遠去。
羅伯特帶領著他的親兵躲進了毒蛇森林之中。
所有人都顯得那般狼狽不堪。
他們被獸人打得節節敗退,活像一群喪家之犬。
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愚蠢象徵的怪物,如今竟在運用各種戰術作戰。
他們的敵人早已不同往昔。
羅伯特必須把這一訊息帶回給父親,好讓那些仍在白日做夢的貴族們認清現實。
“原地休息一會兒,之後我們返回狼巢城。”他朝迷茫又絕望的手下下達了命令。
副手莉雅上前問道:“我們不找威廉少爺了嗎,大人?”
羅伯特嘆了口氣,說道:“他一個人的性命,比不上伯爵領那麼多人的安危。
“我必須回去警告我的父親,只有我——唯有我把這些訊息帶回去,那些傲慢的貴族才會相信。”
莉雅點了點頭:“那就太可惜了。”
羅伯特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副手:“什麼?”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把利刃直刺向自己。
驚訝之下,他甚至沒能及時提劍格擋,利刃徑直刺入了他的腹部。
惡狼之子當即拔劍反擊,可他揮出的劍卻被莉雅輕鬆躲過。
“刺客!”他大聲喊道。
其他親兵紛紛趕了過來,但刺客從來都不止莉雅一人。
另外三名刺客同時發難,打了親兵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些刺客動作迅捷、出手狠辣,顯然受過極為專業的訓練。
“為什麼?”
負傷的羅伯特一邊艱難地格擋著莉雅的進攻,一邊咬牙質問道。
莉雅卻一言不發,只是用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擊作為回應。
這場刺殺很快便落下了帷幕,親兵被屠殺殆盡。
這些可憐人剛剛經歷過殘酷的戰鬥,又遭此偷襲,根本來不及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看著被逼入絕境的惡狼之子,莉雅終於開口了:“你的愚蠢造就了你的死亡,惡狼之子。”
她的聲音完全變了,變得低沉而機械:
“為了救那頭可悲的幼鹿,你葬送了自己最重要的寵物,還付出了眾多手下的性命。
“若不是你的愚行,這場刺殺絕不會如此順利。
“現在,放棄抵抗吧,我會讓你死得沒有痛苦。
“算是我給你的一點回報。”
“你們到底是誰?”羅伯特問道。
他知道自己已在劫難逃,卻不想死得稀裡糊塗。
“你的兄弟向你問好!”莉雅說罷,舉劍便向惡狼之子刺去,其他刺客也紛紛動手。
惡狼之子擋住了副手的一擊,卻無力抵擋其他攻勢。
三把短劍同時刺入了他的腹部。
緊接著,莉雅的下一次攻擊便將短劍送進了他的心口。
“所……所以一直……一直都是亨……亨利……亨利。”羅伯特嘔出鮮血。
“你該說是未來的安姆之王。”莉雅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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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德被懷裡不斷扭動的老鼠驚醒。
他費力地睜開眼,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霧氣繚繞的森林中,傳來悠悠的歌聲。
過去的兩天對他而言異常艱難。
在逃離那些騎馬貴族的追捕時,他不慎摔倒在地,一塊尖銳的石頭劃破了他的腹部。
這讓他不得不四處尋找可以暫時養傷的地方。
他還算幸運,找到了一間林中小屋,卻被深夜歸來的獵戶當作沙包肆意毆打。
他設法掙脫束縛,從屋裡偷了些東西逃出了那鬼地方。
就結果而言,他已是萬幸。
不過捱了頓打,還為自己和老鼠找到了些食物。
他並不懼怕森林,因為他知道林中仙子就藏在其中。
而這隻老鼠能帶領他找到這位仙子。
“去,去吧,帶我去找她。”
克洛德把急不可耐的老鼠放到地上,跟隨著它前進。
可走了沒一段路,他便被人套上了頭罩。
緊接著,一記重腳踹來,他估摸著自己至少斷了一根肋骨。
他像待宰的肥豬般被拖過泥地,很快便被帶到了典獄長面前。
後者正獰笑著注視著他。
他對這人早有所聞:一個心腸歹毒的殺人犯。
對方同樣是流民,卻異常狡猾。
他和手下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懇求附近的農場主收留。
在最初的一個月裡,他們對農場主總是笑臉相迎,既彬彬有禮又辛勤勞作。
可等時機成熟,他們便殺死了農場主一家,掠奪了所有財物,隨後躲進森林成了山賊。
他給自己取了個外號叫“典獄長”。
因為他最喜歡把不聽話的人抓來關進籠子,看著他們慢慢死去。
當地貴族曾組建過一支隊伍清剿他,可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說服貴族們停止了行動。
這個混蛋在當地自行徵收一種稅,他稱之為“安全稅”。
意思是,只要繳納了這筆稅,在他的地盤上就能安全無憂。
他會保護你不受其他流民侵擾,甚至會幫你擺脫流寇的麻煩。
可若是不繳,便會被扣上些莫須有的罪名關進籠子。
作為流民與農民中的“上層人物”,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對農奴和流民施加折磨與懲罰。
而貴族們從不過問。
事實上,根據克洛德的所見所聞,貴族們多半對這種行為頗為滿意。
他們覺得這樣才能維持秩序,讓農民們更加聽話,還能額外獲得一筆收入。
克洛德見過有人失去雙手,後來才得知那是未繳納安全稅的警告。
那些人的雙手會被斧頭砍斷,斷口再塞進炭火中燒灼止血。
還沒人見過經受第二次警告的倒黴蛋,畢竟失蹤的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他還聽說,那些曾試圖將典獄長的殘暴行為揭露給上級貴族的人,連同整個家庭都被殘忍殺害。
由於沒錢繳稅,克洛德慘遭棍棒毆打,被圈踢到尿血。
他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被拖到典獄長藏匿的營地裡。
畢竟他們這些交不起稅的人,已經答應去襲擊貴族車隊了。
“你失敗了,可悲的白痴。”典獄長從一眾匪徒中走了出來。
和往常一樣,克洛德跪倒在地,哀求道:“我們原本都已經得手了。
“是那些騎士,那些受僱於貴族的騎士,他們突然襲擊了我們。”
典獄長繞到他身後,用手拍了拍這個醜陋流民的頭。
克洛德嚇得幾乎要尿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該死的騎士!”典獄長喃喃自語道。
自從森林裡來了一位仙子後,他們這些藏匿林中的山賊的生活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得到了錢財,是的,遠比徵收安全稅要多得多的錢財。
但也不得不與貴族們切斷聯絡。
因為根據仙子的要求,他們必須製造混亂,這樣才能得到更多錢財。
為此,那些收不到錢的貴族請了三個落魄騎士來清剿他們。
這也確實給襲擊貴族車隊帶來了大量不確定因素。
“仙子很生氣。”典獄長又說道,“她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克洛德把頭埋進泥地裡,覺得自己會像那些倒黴蛋一樣失去雙手。
可下一秒,他的頭髮被猛地抓起,一枚銀幣赫然出現在眼前。
銀幣!這可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見到如此鉅款,老老實實幹活根本賺不到這麼多。
克洛德兩眼放光地盯著眼前的寶貝。
他向來機靈,立刻意識到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他保住了雙手,或許還能為自己贏得一筆不菲的錢財。
“仙子是慈悲的,現在她有件新活要你去做,你願意嗎?”
克洛德連連點頭,目光完全被那枚銀幣吸引,伸手就要去抓。
可身材魁梧的典獄長卻一把將銀幣收了回去。
克洛德陰沉地瞪著對方,活像個丟了珍貴玩具的孩子。
“很好,我喜歡你的眼神。“典獄長咧嘴一笑,“等我告訴你要做什麼時,如果你還能保持這樣的眼神,我會再多給你一枚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