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人面鼠
從客室推門而出，亞瑟與小鈴鐺走進了屋子的大堂。
同先前的會客室一般，光亮術依舊無法將這間屋子徹底照亮。
亞瑟於是開口詢問道：“小傢伙，勞煩你點個火如何？”
皮克精施展出戲法，點亮了牆壁上的燭臺。
直至大堂穹頂的吊燈也被點燃，整個空間才真正亮堂起來。
這座大堂寬敞得驚人，足以舉辦一場小型舞會。
亞瑟所站位置的左手邊，立著一座大理石壁爐；
另一頭則是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木質樓梯，梯面上鋪著猩紅的地毯。
他走向壁爐，目光落在懸掛於上方的長劍上。
那劍柄裝飾著精緻的風車浮雕。
劍身後方的牆壁上，鑲嵌著由葡萄藤、花朵、水澤女仙與半羊人組成的華美圖案。
這些裝飾性鑲板一路蜿蜒，順著盤旋樓梯延伸至二樓。
小鈴鐺好奇地四處飛旋，細細打量那些畫作。
“我實在好奇，曾經住在這裡的人究竟遭遇了什麼。她感慨著，“瞧瞧這些裝飾，真是精美絕倫，簡直栩栩如生。”
“小心那把劍，別碰它。”亞瑟出聲提醒，“你要是仔細看，就能發現其中的異樣。”
小鈴鐺向後退了退，以便看清更多畫作細節。
“哦！”她很快驚呼起來。
那些鑲板中，隱藏著不少扭曲的畸形怪物。
它們正在吞噬畫中一切美好的事物。
“怎麼會這樣？”皮克精滿臉困惑。
但亞瑟沒有回應，他開啟那扇鎖著的門，折返到了門廳。
“嘿，等等我，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
不知為何，畫中那些怪異生物讓小鈴鐺格外不安。
她總覺得那些東西彷彿活物，正死死盯著自己。
她匆匆飛至門廳，正好看見亞瑟用權杖捅下了那面飾有盾形紋章的盾牌。
湊近細看，那紋章是紅底上鑲著金色風車的圖案。
原本懸掛盾牌的兩側，掛著幾幅面無表情的貴族肖像畫。
從畫像下方的木質銘牌能看出，他們都是杜爾斯特家族的成員。
亞瑟掂了掂那面盾牌。
和先前找到的三把弩一樣，這盾牌的做工與用料皆是上乘。
這品質的盾牌在外頭能賣出高價，許多冒險者、傭兵與賞金獵人都會爭相收購。
不過，它的命運顯然不是被變賣。
拿到盾牌後，亞瑟又快步走向大堂旁的廚房。
“嘿，嘿，等等。”皮克精奮力撲扇著翅膀，完全摸不透亞瑟的舉動。
在她看來，那些弩遠比這面盾牌有用得多。
但她也沒多嘴——這地方陰森得讓人發寒，她只希望亞瑟不會無緣無故在自己眼前消失。
廚房異常整潔，餐具與廚具一應俱全，井井有條地排列在架子上。
砧板與擀麵杖整齊地擺在料理臺上，東牆嵌著一座圓頂石砌烤爐，其彎彎曲曲的鐵製煙囪一直連到天花板的孔洞處。
烤爐左後方有扇小門，想必是通往食品儲藏間的。
作為一名熱愛烹飪的人，亞瑟對這個廚房相當滿意。
它寬敞、潔淨、功能齊全，只要生起火來便能立刻投入使用。
亞瑟走進食品儲藏間，裡頭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食物。
他把權杖與盾牌放在裡面，又從貨架上挑了塊大乳酪帶了出去。
那乳酪香氣撲鼻，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小鈴鐺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亞瑟見狀，打趣道：“你們這些頑皮的小傢伙，除了好奇心旺盛，還格外貪吃。”
小鈴鐺努了努嘴，滿臉不服氣。
亞瑟把乳酪放在地上，又從廚房的一個櫃子裡拿出一瓶藥水，將其倒在乳酪上。
藥水非但沒有破壞乳酪的香氣，反倒讓那股香味變得愈發濃郁誘人。
“那是什麼？”皮克精問道。
亞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指了指廚房西南角的那扇小門，又衝小鈴鐺招招手，示意她一同退回儲藏室。
“我們這是在做什麼？”皮克精壓低聲音問，“為什麼要鬼鬼祟祟的？
“我說話為什麼要這麼小聲？”
“別出聲，等著就是。”亞瑟回應道。
話說完沒多久，外面便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小鈴鐺天生的好奇心讓她忍不住飛到門邊，從門縫向外張望。
她看見牆上那扇小門被推開，一隻差不多有狗那麼大的毛茸茸怪物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東西行動鬼祟，活像只老鼠——在小鈴鐺看來，它就是隻老鼠，只不過長得異常巨大。
巨鼠被乳酪的香氣吸引，不斷用鼻子嗅探著，似乎在探查周遭是否有危險。
接著，它猛地扭頭看向儲藏室。
小鈴鐺差點叫出聲來。
因為那老鼠竟長著一張人臉。
好在，它並未發現門後的皮克精，乳酪散發的香氣掩蓋了其他氣息。
“太棒了，太棒了！”那怪物開口說道，聲音又尖又細。
它抓起乳酪，貪婪地啃咬起來。
皮克精飛回到亞瑟身邊，這位年輕人正靠在架子上閉目養神。
“要有耐心，小傢伙。”亞瑟說，“別在我面前揮手了。
“我知道你有一肚子問題，但得等外頭那東西死了再說。”
“那玩意兒長著一張人臉呢。”
“所以？”
“你不覺得奇怪嗎？一隻老鼠的臉上竟然長著人臉。”
“我敢打賭，你的家鄉有比這更古怪的生物，不是嗎？”
小鈴鐺愣了下，隨即認同地點了點頭。
又等了片刻，外頭徹底安靜下來。
“好了，我們出去吧。”
亞瑟推開門，只見那人面鼠口吐白沫倒在地上，顯然已經斷氣。
“所以你剛才倒在乳酪上的不是什麼調味品，而是毒藥？”
“嗯哼。”
“咦～你這舉動讓我想起那些黑女巫，她們總愛給人下毒，要麼就是讓人長眠不醒。”
亞瑟聳聳肩，開啟了那扇小門。
門後是個石頭豎井，裡面懸著一個簡易手動滑輪裝置，吊著一個木質箱體。
“這是什麼？皮克精問道。
“升降裝置，通常用來上下樓運送東西。你只要拉……”
亞瑟伸手拉了拉里面的繩子，升降機旁的黃銅小鈴立刻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就是這樣。”亞瑟滿意地點點頭，“那怪東西就躲在升降機裡。
“它的牙齒和爪子都有毒，我們得把它引出來殺了才能用這東西。
“對了，你是因為話太多才被叫做小鈴鐺的嗎？
“就像這個……”亞瑟說著又拉了下鈴鐺。
“等著瞧吧，人類。”皮克精揮了揮小拳頭，“等你睡著的時候，我就把你的頭髮全剃光。”
兩人說話間，廚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