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獸化人
亞瑟正欲發問，外頭的打鬥聲已傳了過來。
他當即衝了出去，黑爾緊隨其後。
一個身著長袍、手握長劍的健壯男子從禮拜堂裡跑了出來。
“野獸，該死的野獸！”他一邊狂奔，一邊高聲嘶吼，“你玷汙了這片聖地！
“我以正義之手的名義命令你離開！”
話音未落，德拉克斯便一躍而出，手中的斧頭直劈向那男子。
男子提劍格擋，以巧妙的招式化解了這一擊。
隨即長劍向前一刺，逼退獸人的同時，自身又向側邊閃身。
此人無疑是位老練的戰士。
“德拉甘神父，快住手，他不是敵人！”黑爾大喊道。
但神父充耳不聞，向著獸人展開了一連串如風暴般的攻擊。
亞瑟看得出，德拉克斯明顯收著勁，生怕傷了對方，只用斧頭擋下了所有攻擊。
趁神父喘息的間隙，他一拳打在對方臉上，徑直將人打翻在地。
神父迅速起身，再次怒吼著衝了上來。
就在這時，亞瑟的魔法也已吟唱完畢，一道聖潔的光芒籠罩在神父身上。
原本怒氣衝衝的神父頓時冷靜下來，他垂下手中的劍，有些茫然地看向來人。
在看到黑爾時，他臉上明顯露出了厭惡之色。
“這裡不歡迎你，黑爾女士，這點我早說過。”他沉聲道。
黑爾舉起手稿，質問道：“是的，你說過。
“但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
神父臉色驟變，手中的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仰天哀求道：“正義之手啊，請饒恕我的罪過。”
在向自己的神明祈求原諒後，神父解釋說：“我是在尋找能救回那些可憐人的辦法。”
亞瑟嘆了口氣走上前：“我的兄弟，你有一件事沒搞清楚。
“你隱藏的那些人，並非什麼惡魔附身，也不是被黑暗力量侵蝕，他們患上的是獸化症。
“這種古老的詛咒，唯有依靠相應的魔法才能解除。
“光靠祈禱和你的這些古怪手段是沒用的。”
神父緊盯著眼前的年輕人，問道：“你是金色女神的信徒？”
亞瑟點頭應是。
德拉甘聽聞，顯得十分激動。
他伸手抓住亞瑟的手臂，“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終於來了一位懂得神術的牧師。
“獸…獸化症？你確定那些人得的是獸化症嗎？”
亞瑟回道：“從你的手稿描述來看，應該是的。
“你不知道獸化症嗎？”
“實在慚愧，兄弟，我所接受的教導，大多是關於戰鬥的，而非知識。”
亞瑟點了點頭。
不同神明的牧師，所擅長的領域也不相同。
作為正義三聖之一託姆的牧師，他們常年奔波各地打擊邪惡。
自然不像其他神明的牧師那般有充裕時間在神殿鑽研學問。
這位德拉甘神父與其說是牧師，倒不如稱為聖教軍更貼切。
像他這樣的人，行軍打仗是把好手，理論知識就相對薄弱了。
“帶我去看看那些人。”亞瑟說道。
德拉甘神父看向黑爾，回應道：“我的兄弟，這恐怕不太妥當。
“她是一名女巫……”
說著，他轉過身，指了指獸人，“而他則是一個獸人。”
“所以呢？”亞瑟反問，“你所信仰的神明，就是這樣引導你的嗎？
“讓你僅憑外表去評判一個人，而不是透過深入瞭解？
“據我所知，你的神明嚴厲、正直、不屈不撓，但祂心中首先充滿的，是那份至關重要的善良。
“可你呢，卻對一位你並不瞭解的獸人產生了質疑。
“難道你忘記了當年坦維斯發生的事情嗎？”
神父瞪大雙眼，怒氣肉眼可見地爬上臉頰。
最終，他長嘆一聲，道：“就憑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本應該向你提出決鬥。
“可你說的都是事實，我忘記了迫害之債，也不該妄下結論。”
迫害之債，是託姆向追隨者們制定的一系列責任之一。
目的是為了彌補他們在動盪之年於坦維斯犯下的錯誤——當年，他們因對正義的極端追求，而迫害了其他善良的宗教。
但神父話鋒一轉，正色道：“她是個女巫，她會帶來禍害，我不能冒險讓她靠近那些人。”
黑爾眯起眼睛，儘管怒火中燒，卻沒打算胡攪蠻纏。
“我為她做擔保。”亞瑟說道。
這話讓神父和少女都大為吃驚。
“不…不用了。”黑爾搖了搖頭，“我去外面等著。”
亞瑟拒絕道：“不，你必須和我一起去，只有你知道如何引導那股力量。”
趕在神父開口之前，亞瑟又說道：“兄弟，你所感知到的那股力量，它接受了黑爾小姐的引導。
“從而被用於抵抗那可怕的霧氣。
“如果你懷疑她和清風谷其他那些邪惡的女巫一樣，是為了竊取這股力量而來，那她早就得手了。”
德拉甘神父不可置信地看向黑爾，問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黑爾點了點頭。
“可……可約書亞說你和沼澤地的鬼婆有聯絡，他還找了不少證人。”
黑爾輕笑一聲，回應道：“信不信由你，神父。
“就是那位鬼婆教會了我如何運用那股力量來保護鎮子的。”
“我可以作證。”亞瑟連忙補充，“我見過那些鬼婆，她不是什麼壞人。”
“她還請我們吃了一頓晚餐，收留我們過了一夜。”德拉克斯也說道。
這些話無疑給神父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感慨說：“正義之手在上啊！
“如果不是你，兄弟，我真的很難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給她一個機會吧。”亞瑟說道，“她會證明給你看的。”
神父點了點頭，說：“跟我來。”
他們來到了禮拜堂後面的一個房間。
這房間年久失修，四處發黴，天花板破了好幾個洞，地板上積著水窪。
房間角落裡有扇嵌在地面的厚重活板門，被鎖鏈與掛鎖層層鎖住。
亞瑟等人能聽到從活板門底下傳來的哀嚎聲。
神父用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啟了活板門，哀嚎聲變得更加清晰。
他在胸前畫了一個正義之手的符號，然後拿起火把走了下去。
下方是教堂的地下室。
整個地下室的四面是用粗石壘起來的牆壁，地面則是潮溼的泥地，還混合著黏土。
勉強支撐著木頭天花板的柱子已近乎腐朽。
藉著燭光和光亮術，亞瑟看到有七八個被鐵鏈拴在牆壁上的人。
不，更準確地說，是半人半獸的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