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怕死的國王
夜空之上，烏雲密密實實地堆疊著，可沒有一絲雨。
站在屋外的亞瑟，將身上那件毛皮大襖又緊了緊。
清風谷的氣溫，比外面要低上許多。
夜已深沉，除了偶爾的蛙叫和蟲鳴，屋子四周一片寂靜。
亞瑟無法安睡。
自從驅散夜霧之後，噩夢便如影隨形，一次次侵擾著他。
這時，咯咯噠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那雙圓鼓鼓的眼睛，在黑夜裡閃著光芒。
那模樣，著實讓人心裡發毛。
晚餐過後，亞瑟便下令在此地稍作休整。
鬼婆的小屋，足夠容納他們所有人。
“你被噩夢所困，年輕人。”
鬼婆開口，一語便點破了亞瑟的困擾。
“您是……”
話才剛出口，亞瑟便反應過來。
夜鬼婆最擅長的就是入夢。
她們會在類人生物睡眠時侵入對方夢中。
向其受害者腦中注入恐懼和疑慮，以此使該受害者醒來後做出邪惡的舉動。
之後，夜鬼婆便會夜夜前來探訪，直到受害者在睡夢中氣絕身亡。
“剛剛你說了很多事，卻也隱瞞了很多。”鬼婆又開口道，“心頭的秘密如果太多，會引來夢魘的。”
亞瑟在一塊石頭上坐下，目光投向不遠處那片漆黑的沼澤。
咯咯噠在這片水域施了魔法，好隱匿自身的蹤跡。
“我驅散了那夜霧，就是那能將活人化作不死者的霧氣。”他緩緩說道，“可在霧氣裡頭，我見到了一些東西。
“我知道那些都是幻象，可它們化作噩夢，不斷來糾纏我。”
“你驅散了霧氣？”咯咯噠頗為訝異，“難怪我的占卜池多次映出你的身影。
“我沒法過多插手清風谷的事，我的那些姐妹也絕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她們視我為異類，巴不得將我從這世上徹底抹去，所以我只能躲在這兒。”
亞瑟聽了，滿心不解地問道：“黑暗之主已經長眠。
“他對清風谷的掌控大不如前。
“您大可以離開這裡，去外面生活。”
鬼婆低低地笑了起來，回答說：“我也想過，可我放不下那個小姑娘。”
“您說的是黑爾小姐？”
“是啊，那小傢伙有很不錯的魔法天賦。
“像她這樣的孩子，在清風谷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王座先知擄走，培養成效忠於黑暗的巫師。”
見亞瑟一臉困惑，鬼婆便解釋道：“王座先知，是一群侍奉黑暗之主的巫師。
“他們為黑暗之主尋覓並解讀一切與魔法相關的事物。
“如今沒了主人，這些巫師就像喪家的瘋狗，見誰都要咬上一口。
“他們日夜進行獻祭，只求能找到讓黑暗之主歸來的法子。
“而黑爾，她體內流淌著古老的血脈，是再好不過的祭品。”
“原來如此。”亞瑟點了點頭，“您在這兒住了這麼久，一定知道不少關於黑暗之主的事吧？”
鬼婆又笑了起來：“不過是些古老的傳聞。
“你要是真想聽，我可以說給你聽。”
見亞瑟點了頭，咯咯噠便娓娓道來：“他真正的名字，叫做馬庫斯。
“他不屬於這裡，很久很久以前，他率領著軍隊佔領了此地，之後便自立為王，成了清風谷唯一的統治者。
“可和大多數凡人一樣，他會老去，也懼怕死亡。
“於是，這位怕死的國王招攬了大批巫師，組建了王座先知，讓他們去尋找任何能讓人長生的辦法。
“再往後的故事嘛，無非是一位渴求長生的國王墜入了黑暗，成為了不死不滅的吸血怪物。”
“吟遊詩人們會喜歡這樣的故事。”亞瑟說，“但這裡面似乎還藏著不少事。”
“很多事情，就像清風谷裡的霧氣，虛無縹緲，真真假假早已無從考證。
“真相只有那位長眠的國王自己才知道了。
“你要是有興趣，以後自己可以調查。
“眼下最要緊的，是那些襲擊迷霧鎮的不死者。”
“是啊。”亞瑟表示認同，“那您有什麼線索嗎？”
咯咯噠搖了搖頭：“我已經很久沒離開過這座小島了。
“外面的事情，都是黑爾和吱吱先生說給我聽的。
“關於這些不死者，我實在沒法告訴你太多。
“不過，我在林子裡的朋友們告訴我，不死者正在迷霧鎮附近聚集。
“但你驅散了霧氣，我想，他們不會貿然發動進攻。”
“為什麼？”
“因為他們需要依靠霧氣來抵擋教堂地下的那股力量。”
這麼說來，大約還有兩天的時間可以準備。
亞瑟在心想。
鬼婆終於看向了亞瑟挎著的聖典上：“我能感覺到，那本書裡流淌著一股力量。
“它和教堂地下的力量十分相似。
“你就是靠著這股力量驅散了霧氣？”
亞瑟點了點頭。
鬼婆也不多問，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娃娃，遞給了亞瑟：“把這個帶在身上吧。
“黑爾小時候也總做噩夢，我給她做了這東西，它能幫忙阻擋夢魘。”
亞瑟向咯咯噠道了謝，接過了布娃娃。
鬼婆喃喃道：“黑爾不是個壞孩子，只是接連的打擊讓她變得十分絕望。
“我想，或許你的出現，能給她帶來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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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調查，這附近出現了不少信仰夜霧的邪教徒。”晚宴上，伊萊對其他人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利用這些傢伙。”
英白加多用他那難聽的嗓音接話道：“這事交給我去做吧。
“這些人正好可以充當去治理那片土地的人手。”
“要不要再派些人給你？”伊萊問道。
英白加多搖了搖頭：“不必了，我乃謊言王子的牧師。
“欺騙與利用，本就是我們的強項。”
“你打算怎麼做？”阿爾弗雷德問。
牧師回答說：“你們不是說，指揮官正準備處理堡壘附近的亡靈生物嗎？
“那我可以引導這些盲目的傢伙去襲擊軍隊。
“亞瑟給他們帶來了希望，那我就親手把這份希望掐滅。”
阿爾弗雷德喝了一口酒，笑著說：“一群不成氣候的邪教徒，恐怕也給軍隊造不成什麼麻煩吧？”
“那我就想辦法讓他們變得有用起來。”英白加多說，“放心吧，大人，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