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山民
亞瑟喚來戈德溫，詢問附近除紅楓村外是否還有其他地方可供隊伍駐紮。
“哀嚎山的西邊有個山民聚落，“戈德溫道，“我們可以去那裡。“
亞瑟將目光轉向家族騎士迪倫，靜待他的意見。
迪倫眉頭微皺，語氣帶著疑慮：“少爺，您真認為紅楓村有問題？”
“傑森一家曾在紅楓村留宿，這點沒錯吧？”亞瑟轉而詢問戈德溫。
戈德溫點點頭：“沒錯，那孩子說他們三天前從爛木村出發，昨晚在紅楓村歇腳。”
“他們在凝霜山道未遇襲。
“在紅楓村過了一夜後，卻在滾石小徑被殺。這難道不可疑嗎？”亞瑟問。
族騎士陷入沉默，眉頭緊鎖。
亞瑟繼續分析：“我有理由相信，傑森一家怕是知曉了不該知曉的事，才招致殺身之禍。”
“那那個孩子呢？”戈德溫提出新的擔憂，“我曾在書中讀到過能化形的怪物。
“那個孩子該不會是？”
“不管他是什麼，別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就成。
“老傢伙，聽我一次如何？去山民那裡。”
迪倫頷首：“只要那些山民沒問題，我沒意見。“
“我與他們打過不少交道，不會有問題的。“戈德溫保證道。
“不過還是得派人去紅楓村接頭。越快得到資訊越好。”迪倫又說。
亞瑟同意兩手安排。
迪倫隨即派出一名騎士去和紅楓村附近的偵察人員會合。
亞瑟讓愛洛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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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隊伍來到了山民的聚落前。
“這地方藏得夠深，尋常人根本找不到。”迪倫忍不住感慨道。
安姆東部的山民，是部落時期遺留的原住民。
六百多年前，安姆國王喬諾斯二世“老者“發動對東部地區的征服戰爭。
他花費漫長時間，憑藉封地、武力、聯姻等外交手段。
接連征服了當時東部最強的八個部落。
這便是如今安姆東部八大家族的前身。
但總有不願屈服的人，他們選擇遁入山野，成為了如今的山民。
幾百年來，他們依舊過著和先祖一樣的原始生活——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離群索居的生活讓他們對外來者充滿了警惕與排斥。
曾參與平定山民叛亂的迪倫，對這些野蠻人並無好感。
他命兩名斥候始終在前偵察，時刻警惕。
戈德溫提議由他先去與聚落首領交涉。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騎馬折返。
“大人，“他說，“他們的首領想與您單獨談談。”
家族騎士當即反對：“這絕不行！
“我們對這群野人一無所知，讓少爺單獨進去實在太過危險了。”
“迪倫閣下。”戈德溫解釋道，“我會陪同亞瑟大人一同前往。”
“我也一道去，“身旁的獸人開口，“大人在哪，我在哪。“
迪倫忍不住瞥了眼騎在馬上的高大獸人。
那龐大的身軀，光是站著就令人心生畏懼，此刻騎在馬上更是氣勢駭人。
有他跟著倒是讓迪倫放心了一些。
“再派五名士兵一同前往。”迪倫語氣嚴肅，“恕我直言，戈德溫。
“我們今天才認識，我還沒法完全信任你。”
眾人爭論間，不遠處的聚落裡走出一行人來。
警戒的斥候吹響口哨，士兵們迅速散開，擺出防禦架勢。
戈德溫連忙喊道：“別緊張，別緊張，他們沒惡意。”
隨後，他指著那行人當中的那位老嫗介紹道：“那就是他們的首領，卡丹夫人。”
亞瑟看向那位老嫗，發現對方同樣也在看他。
山民們在距離亞瑟一行幾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卡丹夫人上前來開口說話。
但她說的是些晦澀難懂的山民語。
這種源於德魯伊語，在安姆境內很少有人通曉。
戈德溫正準備翻譯，亞瑟卻先一步用山民語回應了對方。
穿越來的這一個月，亞瑟除去在神殿讀書外，還學習了山民語。
因為神殿的很多歷史文獻都是這種語言寫成，他只能逼著自己去學。
不過短短一月，他也只學了些皮毛，連日常對話都夠嗆。
但他還是聽懂了卡丹夫人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大意是在詢問誰是狼之子亞瑟。
接著，這位老婦人又說了一大段。
這一次亞瑟只聽懂了一個大概。
對方像是在邀請他去什麼地方。
“卡丹夫人想邀請亞瑟大人去地母的神廟。”戈德溫向眾人解釋。
“問問她，能否帶人進去？”迪倫說。
戈德溫轉述後，卡丹夫人揮手示意隨從退下，又朝亞瑟恭敬行禮。
這讓亞瑟一臉困惑。
不過他聽懂了卡丹夫人的意思：允許所有人進入聚落。
但條件是亞瑟必須隨她前往地母神廟。
見向來排斥外人的山民此番竟如此通融，連迪倫都有些錯愕。
他吩咐副手讓士兵們多加留意，以防不測。
這個山民聚落並不大，不過二十來戶人家。
山民們看起來個頭不高，身子佝僂著，神情愁苦。
他們住所是很不像樣的山楊木小屋。
衣服大多以獸皮和麻布為主，多數人還穿著樹皮鞋。
卡丹夫人安排其他人住進了村裡最大的棚屋，那看起來像是間公共倉庫。
亞瑟則被邀入她的帳篷。
迪倫和德拉克斯因為不放心而守在了帳篷外頭。
戈德溫倒是很安心，開始為士兵與山民充當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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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中央燃著篝火，驅散了不少寒意。
篝火旁鋪著幾塊亞麻地毯，權當座椅。
卡丹夫人在對門的那塊地毯上入座，伸手示意亞瑟就座。
待亞瑟坐定，這位乾癟的老婦人開口說道：“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快就到來。”
“你會說安姆語？”亞瑟挑了挑眉。
“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惡狼之子。
“我們要與外面的人打交道，自然得學會你們的語言。”
亞瑟認可地點點頭，忍不住打量起這位老人來。
卡丹夫人有一張紅棕色的橄欖形臉龐。
一頭粗硬的白髮從中間整齊分開，直直梳向腦後，不見一絲捲曲。
她頭戴荊棘與樹枝編織的頭冠。
身著毛皮和亞麻衣物。
與普通山民不同的是，她身上佩戴著許多骨質飾品。
一舉一動間，那些東西便會發出清脆聲響。
“為什麼你想要我去神廟？”
“因為神諭如此。”卡丹夫人說，聲音彷彿枯草摩擦。
“我不明白。”
“惡狼之子，森林之母選中了你，祂想要和你交談。
“她曾向我下達神諭，命我在你到來時，帶你前往神廟。”
森林之母是裳提亞的化身之一。
如今鮮少有人信奉，唯有安姆部分山民還保留著這份信仰。
因為在部落文明向農耕文明轉變的過程中，這位象徵豐產的女神，逐漸以穀物女神和大地之母的形象示人。
亞瑟皺起眉頭，問道：“你確定嗎？”
“無比確定，除非你不是惡狼之子亞瑟・格拉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