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談
貨物搬運工作直至夜幕降臨才宣告完成。巴德妥善安排好奧拉夫和七名護衛後，便匆匆趕回來主持必要工作。
亞瑟則會見了這艘名為梭魚的商船的船長和其他重要的船員。
船上兼任文書工作的財務官，將裝有奴隸資訊的箱子交給了他。
於是，整個下午的時間，他都在專注於瞭解那六名引發暴亂的奴隸，調查整件事情的起因，想要搞清楚他們這麼做的緣由。
因為這直接關係到這些人的去留問題，如果他們依舊死性不改，等待他們的就唯有絞刑架了。
待所有工作處理完畢，亞瑟自掏腰包，帶領全體工作人員前往紅鉤酒館聚餐。
起初，碼頭工人們還以為這位貴族少爺只是隨口一說，當一杯杯麥酒實實在在地擺在面前時，他們才真切意識到這並非玩笑。
此舉自然是深得人心。
亞瑟本想留下一同用餐，卻被一名城堡僕從告知伯爵召見。
於是，他給巴德留下了足夠的錢財，並囑咐他給那六個守在倉庫的奴隸也送去一樣的食物。
經過一下午的深入調查與分析，亞瑟大致摸清了暴動的緣由。
在他看來，這場暴動的過錯並不在奴隸身上，罪魁禍首實則是奧拉夫及其士兵。
同時，他安排愛洛密切監視那些奴隸，以防再生事端。
一切安排妥當後，亞瑟乘坐馬車返回城堡，朝著父親的書房而去。
不過半道上，他就被人攔了下來。
安娜像是知道他會來一樣，在一條必經的過道上等候著。
一見到亞瑟，她便急切地問道：“你是去見伯爵大人嗎？”
“嗯哼。要是有事，最好抓緊說，你清楚我父親向來沒什麼耐心。”
“不是我有事，是基蘭，那個獸欄總管。”
“說來聽聽。”
安娜將亞瑟拉到陰影處，壓低聲音說：“他擔心伯爵會降罪於他，所以想請你幫忙美言幾句。
“順便提一嘴，你那傻瓜兄弟已經被髮配去守邊境了，明早就出發。”
聽到這話，亞瑟輕笑一聲：“他罪有應得。這樣的話，這事也該了結了，基蘭用不著擔心。”
安娜翻了個白眼，“你是第一天認識伯爵大人嗎？這種事總得有人承擔責任。
“相關的調查已經開始了，而那兩個企圖綁架你的馴獸師都是基蘭的手下，你覺得伯爵會輕易放過他？”
亞瑟在心中思量片刻，他並不認為父親會嚴懲基蘭。
畢竟他是位出色的馴獸師，何況他們家族世代都在為惡狼家族訓練恐狼。
不過，他倒是樂意藉此機會賣個人情。
“好吧，我會盡力，但不敢保證有用。”
“這就足夠了。”
“這就夠了。”安娜說著，目光突然落在亞瑟手上染血的繃帶上。
“把那東西給我。”她說。
亞瑟滿臉疑惑。
“作為幫忙的條件，基蘭答應幫你挑選恐狼幼崽。
“他建議帶上一件你貼身的物品，好讓幼崽熟悉你的氣味。
“這樣一來，到了挑選的時候，你就能知道該選哪一隻了。”
“有意思。”亞瑟解下繃帶遞給安娜。
女僕迅速接過，塞進衣兜，接著突然撲上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良久，她輕聲呢喃：“小心點，我的小少爺，我可不想這麼快就失去你。”
“我還真得謝謝你。”
女僕嫵媚一笑，伸手捏住亞瑟的襠部，調侃道：“你可以用身體報答我。”
挑起亞瑟的興致後，她又迅速抽身離開，催促道：“快去吧，伯爵大人要等急了。”
-----------------
“你吃飯了嗎？”父親在看到他時，問道。
亞瑟搖了搖頭：“忙到現在，還沒顧上吃。”
伯爵朝他招了招手，說道：“正好，我也沒吃，一起吧。”
亞瑟在書房的小圓桌前坐下，總管邦普很快端來一套餐具和酒杯。
搖曳的燭火在父親臉上明明滅滅，亞瑟難以從父親的神情中判斷他此刻的心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伯爵終於開口：“理查德不會再來煩你了。”
亞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從未想過靠這麼一件事就能讓父親給理查德定罪。
無論他的這位兄弟犯下多少過錯，終究是惡狼家族的血脈，若非證據確鑿、民意難違，斷不可能被定罪。
因為這有損家族威望。
“放心，我已經派人調查了，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父親，我覺得沒必要在這事上再浪費時間了。”亞瑟小心翼翼地勸道。
“哦？為何這麼說？”
“培養馴獸師這樣的專業人才需要耗費多年心血，絕非易事，今天我們已經損失了兩名。
“如今黑鬃又為家族添了三隻幼崽，這些幼崽急需專人訓練，繼續調查只會滋生馴獸師們的不滿。”
惡狼伯爵放下刀叉，目光深邃地盯著自己的幼子：“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亞瑟。
“無論你能力如何，始終是我的兒子，流淌著高貴的惡狼之血。
“那些下等人冒犯你，就是在挑釁整個家族。若就此了事，惡狼家族的威信將受損。”
“但馴獸師們會因此心懷感激。”亞瑟接過話說，“變得更加安分忠心，也會更加賣力工作。
“如果我的這點屈辱能換來家族內部的穩定，那絕對是筆劃算的買賣，反正我的名聲早就爛大街了。”
這番辯駁，連一旁的邦普都忍不住側目。
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後，他點頭認可道：“沒錯，你說得對。
“邊境戰事緊張，神殿落成儀式也即將舉行，城裡最近有發生了太多事。
“此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但你確定要這麼做？”
“等落成儀式結束，我就離開這裡，父親。我的名聲無關緊要。
“至於家族的名聲，在我看來那兩名死去的馴獸師就足夠說明一切了。”
“那就吃飯吧。”伯爵不再多言。
亞瑟用完餐，離開書房後，老伯爵向邦普問道：“我的朋友，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邦普躬身行禮：“無論老爺做何決定，都是為了惡狼家族。”
“他變化很大，我想你也看出來了。”伯爵感慨道，“我開始懷疑，當初送他去清風谷到底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邦普猶豫片刻，說道：“誰也沒想到小少爺會成長得如此之快。”
“金庫還剩多少錢能資助他？”伯爵問。
“恐怕不多了，前線戰事吃緊，大部分錢都投入到軍隊裡了。”
“無論如何，至少湊出一筆，夠他撐過一年。”
“我明白了，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