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兄友弟恭
帶著滿心疑慮，亞瑟離開了書房。
他知道父親是好意，不管是贈予他恐狼，還是提醒他不要撈犯人當僕從。
只是如今的局勢容不得亞瑟瞻前顧後，唯有放手一搏。
迴廊裡的石板路泛著冷光，當那個尖刻的聲音從身後刺來的時候，亞瑟不由得煩躁起來。
“瞧瞧這是誰？這不是我那丟人現眼的弟弟嘛。”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理查德那母雞尖銳又滿含毒刺的嗓音。
作為惡狼伯爵第二子，這位陰柔的美男子完美繼承了母親馬蒂爾達的精緻五官。
和所有貴族子弟一樣，他高傲、自戀且熱衷於權謀。
由於大哥羅伯特和四弟亨利實在過於優秀，理查德和亞瑟一樣並不受父親待見。
故而他只能在弟弟前逞威風。
亞瑟並不想搭理這傢伙，他繼續往前走著。
“站住，你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見弟弟沒有理會自己，理查德怒火升騰，他帶著兩名扈從截住了亞瑟的去路。
見避無可避，亞瑟只得冷笑著回應：“理查德！真是巧啊，我剛剛沒注意到你。”
理查德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但他很快平復了心情，譏諷道：“我聽說你被派去清風谷任職了？
“哈哈，瞧啊，我們家最廢物的孩子竟然要成為男爵了。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怎麼不跟兄長分享分享？”
說到這，他和兩個擁躉都笑了起來。
“下次吧。”亞瑟露出疏離的微笑，“等我有時間請你喝酒，仔細和你說說。”
這話讓理查德微微一怔，以往這個好面子的弟弟早就該跳腳了，怎麼今日竟像塊淬了冰的鐵板。
他要是不動怒，那自己又該拿什麼理由教訓他呢？
理查德心念電轉，又譏諷道：“放心，我可愛的弟弟。我一定會把你安全送到清風谷的。
“是的，沒錯，父親派我給你護送，我可絕不會讓你跑路了。”
最高議會為防止清風谷任命者光拿好處不辦事，規定受命者屬地的貴族必須將其送達安姆帝國和清風谷的邊界。
此舉是為了確保受命者不會領了物資中途跑路；
若護送失敗，屬地貴族需代替受命者前往清風谷赴任。
這話果然奏效。亞瑟的瞳孔微微收縮。
在所有兄弟中，理查德是最糟糕的那個。
要和這個陰晴不定的混蛋共處一週？簡直比與恐狼同籠更可怕。
“哦，還有一件事，”理查德繼續挑釁，“父親打算賜予我一隻恐狼。
“屆時我們兄弟五人裡，你就是我們當中唯一個沒有恐狼的‘惡狼之子’了。”
擁躉們發出諂媚的笑聲，期待著亞瑟暴起。卻只見亞瑟忽然喃喃念起什麼。
“你說什麼？”理查德下意識地湊近。
下一刻，一個清晰的低語聲在他耳邊響起：“艾斯普塔的貴族們都說你比女人更像女人。”
如此羞辱的話讓理查德氣得兩眼通紅——因長相缺乏男子氣概，他最痛恨別人說他像女人。
“我看你是活膩了！”他怒吼著衝向亞瑟。
亞瑟輕巧側身躲過，和理查德拉開距離，笑問道：“我敬愛的兄長啊，我可什麼都沒說。嘿，那兩人，聽到什麼了嗎？”
兩名擁躉一臉茫然。除去剛剛那段模糊的話外，他們沒聽見亞瑟說任何話。
這時，低語再次在理查德耳邊響起：“城裡的妓女都喜歡接你的生意。”
理查德死盯著亞瑟，發現他確實沒有說話，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閉嘴，給我閉嘴！”理查德大聲叫道。
理查德猛然轉身，見兩名隨從正茫然對視，完全在狀況外。
“見鬼，白痴，你們沒聽到嗎？”他質問道。
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回道：“我……我……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夠了，別他媽的站在那兒了，給我抓住這小子，我要給他點教訓！”
在理查德說完話轉身的那一刻，低語又響了起來：“瞧他發號施令的樣子，和潑婦一樣，哈哈。
“長得就像個女人，還覺得自己高我們一等。”
這一下，理查德回過味來，他青筋暴起，惡狠狠地看向面前的兩名擁躉。
那兩人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該死的娘娘腔，再看老子把你褲子扒了，乾死你。”
理查德猛地扭頭看向另一人：“你他媽的說什麼？是你一直在嘀嘀咕咕，對吧？”
“什麼？”那人疑惑地往後退去。
亞瑟在心裡暗笑這幫蠢貨。
理查德耳邊的低語是他施展的奇術，這是牧師的戲法之一，除了能創造幻音，還能擴音、引發小震動和改變火焰等。
這是個相當實用的戲法，很多可以施展神術的牧師會在佈道時施展，以哄騙無知的百姓。
在理查德等人被幻音搞得大打出手時，女僕安娜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她的出現讓理查德冷靜下來，在下人面前失態對貴族而言是件丟臉的事。
何況安娜還是母親的貼身女僕，這事若傳到母親那邊，理查德又得被叫去神殿懺悔。
他推開那名擁躉，整了整衣服，朝亞瑟留下一句狠話後便離開了。
“麻煩總愛跟著您，不是嗎？”安娜看著遠去的背影，感慨道。
亞瑟無奈地聳聳肩。
“女主人想見您，跟我來吧。”
大概是猜到亞瑟會問什麼，安娜又說道：“放心，這次不是逼你去神殿祈禱。”
“我並不討厭祈禱，”亞瑟坦言，“那可以讓我靜下心來想些事情。”
這倒是實話。
自從他落馬昏迷甦醒後，母親就天天讓他去大地之母的神殿祈禱，瑪蒂爾達認為小兒子能醒來是大地之母的庇佑。
而穿越而來的亞瑟，也藉著在神殿祈禱的時間，閱讀了不少藏書室的書籍，正是那段日子讓他完全適應了新世界的生活。
“哈哈，很有趣。”安娜笑了笑，她大概認為少爺又在開玩笑。
見她不信，亞瑟扯開話題：“那個女孩？”
“放心，我的小少爺，”安娜意味深長地瞥了亞瑟一眼，“我安排她去做你的貼身女僕了。
“不過我得提醒您，她還小，等幾年下手會更好——要不然你又得換女僕了。
“我記得上一個被你帶去艾斯普塔的姑娘，只幹了三個月不到，對吧？”
亞瑟一時無言。
他的前身，不愧是比理查德更糟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