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此事難了
“想死麼?恐怕還由不得你。”
話音一落,冷凌秋一步跨出,閃在曹和麵前,手指微動,在曹和胸口處點了幾指,便見曹和頓生萎靡之狀,人也軟綿綿地栽倒下去。
又聽冷凌秋道:“‘蝕骨香’這等毒物,諒你也制不出來,你若是能指出那背後之人,或許能饒你一命。”
卻見曹和冷笑道:“你當我也是那些軟骨之人麼?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技不如人,要殺便殺,忒多廢話。”
他這一說,便是應承了昨夜之事乃是他所為,冷凌秋當即抓住話柄,問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麼說,你是認了?認得這麼快,莫不是想替人攬下罪責,一個人擔了罷?”
曹和斷了一臂,疼痛難忍,也就沒了平常的鎮定,他此話一出口,已知不妥,又怕此番之下再不經意說錯了話,乾脆閉口啞聲,隨即再無他言。
冷凌秋見他不說,也不再問,只道:“你不說也罷,從現在起,就算你一字不漏,我也定能查出那人是誰,你以為你還能瞞得過我?別忘了,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說著便將懷中銀針摸出,在他面前一晃,又道:“可曾聽聞這世間有種針法,名曰‘鬼門十三針’否?此針若用對了地方,可讓人神經錯亂,口無遮攔,憑意識而為,你能封緊你的嘴,你還能封了你的神識不成?”
曹和望向地上那個依舊抖個不停的黑衣人,頓時訝然。
畢竟真如冷凌秋所言,“鬼門十三針”能亂人心智,此法若用在自己身上,到時候意識全無,豈不是會將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曹吉祥雖為義父,但待自己和眾兄弟視如己出,否則也不會對曹少吉之死耿耿於懷,若是將他牽扯進來,自己如何對得起他這些年的照拂之恩?
想到此處,心中一狠,張口便往舌頭咬下。
豈料冷凌秋早防著他咬舌自盡,待他張口之時,五指一抓,便將他下巴扭得脫臼,想著此人也算剛烈之性,只怕他就此死了,便在他肩頸處點了幾指,替他止住肩頭之血。
突聽曹吉祥大聲喝道:“庭前逼供,妄動私刑,冷校尉,你是連大明律法也不放在眼中麼?”
冷凌秋回身冷笑道:“今日給我講大明律法?此前縱火焚燒凌府老宅可有講過大明律法?暗調死士圍我庭院,企圖將我們滅口之時,可曾講過大明律法?”
說著冷哼一聲,又道:“曹公公是吧?此人是你屬下,莫不是你暗中指使,讓他對我宅眷動手不成?”
曹吉祥聞言,怒道:“無憑無據,豈能信口雌黃?”
冷凌秋將手中長劍一撩,道:“無憑據?方才你不也是這般講麼?如今我已拿下他,稍後再拿下你,待你招出供詞,簽字畫押,這不就是憑據麼?”
曹吉祥見他如此囂張,氣得雙目圓鼓,怒叫道:“你敢?”
“有何不敢,我敢來,便沒想過後果如何,直言給你講明,今日,你司設監一個也別想走脫。”
冷凌秋說完,前踏一步,便欲揮劍而上。
曹吉祥見他蠻橫,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環顧一看,只見夏侯傑和錦衣衛等人早將場中空出一大片來,當即哼了一聲,身子一側,運力於掌,只待全力一搏。
正在二人劍拔弩張之時,突聽一聲高呼:“冷大哥......停手。”
冷凌秋聞聲極熟,回身一看,只見周圍密密麻麻的御林軍中,突然擠出一個嬌小身影,卻是小梅來了。
他冰冷的眼神中頓時現出一絲暖意,不禁詫聲道:“小梅,你怎會到這裡來?”
小梅忙回道:“淩小姐醒了,她聽說你帶劍進了宮,這才讓我來尋你。”
冷凌秋聽聞凌如煙醒來,心中一喜,一把抓住小梅肩頭,語氣溫柔又急切,問道:“她醒了麼?氣色如何?可有說什麼?”
小梅被他抓得肩頭生疼,不自然地扭了一下,冷凌秋才知自己力道大了,連忙鬆開雙手,又道:“是如煙叫你來的嗎?你娘呢?她情況如何?”
小梅見他急切,忙答道:“是淩小姐讓我來尋你的,她特地叮囑我,一定要攔住你,切莫再多生事端,你就此停手罷。”
冷凌秋知曉凌如煙傷情已趨於穩定,就這幾日應會醒轉,但聞聽小梅之言,還是有些不明所以,遂問道:“她讓我停手?她這是為何?”
說完定睛看著小梅,卻見她面色真摯,倒也不像說謊。
小梅道:“我也不知為何,但淩小姐說了,你要是再這般執拗下去,繼續生事不聽她言的話,她便這輩子再不見你。”
“她果真這般說?”
冷凌秋雖然不甚理解凌如煙這般做是出於什麼原因,但他心中清楚,這的確是凌如煙能說出來的話。
他清楚凌如煙的性子,也知曉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她今日這般做定是有她的原因。
如今曹和已控制在手,從他口中定能知曉是誰指使他向凌如煙和吳丹下此毒手,還有那“蝕骨香”是從何而來。
這背後若說沒人同謀,他是不信的,只是沒想到真相即將大白,凌如煙會讓他停手。
不過想起之前和吳太后商議的計劃,此時停手也並無大礙,可惜的是不能親耳聽到曹和供出同謀之人。
正在猶豫不決之時,突見小梅指了指地上的曹和,問道:“打傷淩小姐和我孃的可是此人?”
冷凌秋點了點頭,便將手中“寒霜”劍遞給小梅,道:“你若是心中不忿,要替你娘出這口氣,便捅此賊幾劍也是無妨。”
小梅見此人便是險些害死母親的兇手,不由氣得咬牙切齒,抖擻著接過“寒霜”劍,想起之前母親的慘狀,心中真恨不得將曹和捅幾個透明窟窿以出心中這口惡氣。
但她到底是溫婉嫻靜之人,手中之劍即使已抵在曹和肩頭,卻是怎麼也刺不下去。
加上來時凌如煙的叮囑,終是定下心來,撤劍緩緩插入劍鞘之中,道:“冷大哥持劍私闖宮廷,已是違反大明律法,這‘闌入宮門’之罪怕是逃不掉了,我豈能在此時此地再做這不理智之事,為冷大哥多惹禍端?”
說著望了夏侯傑一眼,又道:“今日既然夏侯老將軍也在此地,他緝拿擅入者乃是職責所在,所以餘下之事便交由老將軍處理,冷大哥,你也束手吧。”
夏侯傑聞聽此言,心中頓時樂開了花,這小梅的身份若是別人不知倒也罷了,他這個整日圍著皇宮到處轉的御林軍統領還能不知道麼?
這可是叫吳太后“姨娘”,叫當今聖上一聲“表哥”的主兒。
況且冷凌秋的蠻橫他也見識過了,這小子敢持劍進宮,要是真惹惱了他,憑他方才露的那一手劍法,還真不是區區幾個禁衛能阻攔得了的。
如今鬧到這個地步,若非小梅到來,他還真不知該如何收拾這殘局。
細聽二人言語,心中一顆石頭這才落了地,看來這小梅姑娘倒是給自己留全了顏面。
是以待小梅和冷凌秋說完話,他這才挺身出列道:“小梅姑娘不光識大體,還是個明事理之人,姑娘請放心,今日宮中鬧出此事,已涉及皇家顏面,我等自會稟明陛下,請他聖裁。”
他雖然不知今日之事如何了結,但他是朝中老臣,這幾年也和國丈爺汪瑛學了不少為官之道,其中的圓滑世故也深有火候,今日既有小梅在此,就憑她和朱祁鈺的這層關係,即便今後濺出了火星子,也終究落不到他的腳上。
小梅福身謝道:“如此有勞夏侯老將軍了。今日之事太后那邊業已知曉,不過她老人家不想多操閒心,只說今日這司設監中人都脫不了嫌疑,還請老將軍將她們都帶去刑部罷。”
夏侯傑一聽,心中更定,如今兩宮太后並立,他也無須去問到底是哪個太后,反正自己辦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便對身後士卒使個眼色,那士卒會意,解下繩索便準備拿人。
小梅交代完畢。又看了一眼手中寒霜劍,這才對冷凌秋道:“冷大哥,這劍我可就帶回去了,淩小姐特地囑咐,我對她也得有個交代。”
冷凌秋點了點頭,再次問起凌如煙和吳丹,小梅道:“冷大哥放心,淩小姐有蓉兒姐姐照看著,我娘也無大礙,而且宮中已經來人了,大理寺、刑部、都察院都各派了人來,說是奉命調查凌府大火案和昨晚夜襲之事,此時這些人都在小院呢。”
“三法司?那金吾衛的人呢?”
小梅道:“金吾衛的人已經換走了,聽說汪國丈昨夜在殿前聽訓,返家後便再未出府門一步,至於究竟發生什麼事,我也不知曉。”
冷凌秋聞言,默默點了點頭,道:“如煙和吳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知到底是誰要害她們,這其中只怕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畢竟金吾衛還是向著......”
“冷大哥,你也不用多想,接下來的事,便交給朝廷處理罷,你今日確實莽撞了些。”
小梅不等冷凌秋說完,便直接打斷了他,又道:“我怕淩小姐擔心,這便回去了。”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冷凌秋一眼,便轉到一旁。
夏侯傑旁聽著,三法司全都驚動了,能同時調動這三個衙門的人能有幾位?只怕伸出十個指頭都足夠掰了。
現在有了正主兒坐鎮,那今日之事豈不是更好交差?還好剛才自己沒有輕舉妄動,否則豈不是惹一身麻煩?
他此時雖然心中是有了底,但又不禁疑惑起來,冷凌秋這邊剛來鬧事,那邊就開始查起來了,是不是有些湊巧了?
看來此事還得慎重些,自己把該做的事做好,不該做的切莫亂插手才是穩妥之道。
眼見他二人言語已定,這才招呼身後兵士道:“司設監悉數人等,全部押解司獄司,等候刑部發落。”
說完又望向冷凌秋,道:“冷校尉,今日你是正主兒,也跟著走一趟罷,好讓老夫有個交代。”
冷凌秋見小梅望向他,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眼中只有坦然安定,便囑咐道:“你回去之後照顧好吳姨和如煙。”
眼見小梅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才隨夏侯傑去了。
錦衣衛見此事既然驚動了聖上,自然也就沒有了插手的餘地,眼見司設監諸人皆被夏侯傑命人拿了去,那馮進也就招呼錦衣衛諸人,草草收場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