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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撲朔迷離

但轉頭看見冷凌秋此時也被蕭千絕拿住脈門,不由大叫道:“蕭老賊,休要傷我師哥。”

蕭千絕此時計劃達成,兩指捏著冷凌秋手腕,志得意滿。

聽得有人叫罵,不由呵斥道:“老夫久未出江湖,雖然名聲不響,但你這女娃又是何人?也敢這樣辱罵老夫?”

聶玲兒雖知此人大名鼎鼎,但她也不是怕事之人。

便道:“本小姐師承東越玄香谷,大名叫聶玲兒,你若是識趣,就放了我師哥,否則我爹定要你好看。”

蕭鐵手在一旁乾笑一聲,對蕭千絕道:“這女子確是東越玄香谷的人,叫聶玲兒,便是聶游塵之女。”

蕭千絕一聽,頓時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誰這麼大口氣,原來是故人聶老弟之女,難怪呀難怪,敢這麼和老夫說話。”

“聶老弟?”

這一下太過突然,不光是冷凌秋,便連成不空,蓉兒和凌如煙都面面相覷。

敢情這蕭千絕,不光和聶游塵認識,還私交甚好。

那他又怎會對他的弟子窮追不捨?

這蕭千絕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聶玲兒聽他口氣,心裡也犯嘀咕,暗想:這人怎麼和我爹還有交情?而且我爹也從未提過此事?

但她口快心直,也沒想得過多,只道:“你既然識得我爹,那為何還要抓我師兄?”

蕭千絕一指冷凌秋,笑道:“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他是他,當然今日看你爹面子,我不為難你,但這小子嘛,除非他將那圖仔細給老夫畫出來,否則必須得留下。”

此時瞿文軒從身後隨從手中接過兩杆短鐵槍,輕踏一步向前。

說道:“蕭樓主,時過境遷,你要尋那惠帝之謎,大可去尋,我定不阻攔,但這孩子嘛,他爹曾有恩於老夫,今日你要留下他,那可得試試我手中這杆長槍答不答應。”

說完將兩杆短槍一前一後對中一擰,便成了一杆九尺長槍。

蕭千絕見他手中鐵槍一抖,挽出一個槍花,看似虛化不定,實則拿捏有度,不禁面上一凜。

正色道:“曾聞瞿統領在漠北駐紮,一杆鐵槍曾單挑韃靼一十六將,未曾一敗,有‘奪命斷魂槍’之號,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說著忽猛地一頓,又道:“不過這小子乃冷泫之子,也是唯一看過《農耕伐漁圖》全圖之人,我蕭千絕一身朽骨,蟄伏半生,今日能否雲開月明,全系這小子身上。”

“如瞿統領非要阻攔,說不得老夫只好試試這‘奪命斷魂槍’的威力了。”說完將冷凌秋順手一帶。

冷凌秋只覺手腕上一道大力襲來,扯著他不由自主飛起,落下之時,正好又被蕭鐵手一爪抓在背後肩胛骨上。

蕭鐵手見他終於落在自己手裡,不由得意一笑,道:“小子,你幾次三番從老子手裡逃脫,可有想到今日,又會落到老子手上?”

冷凌秋被他抓的動彈不得,但心中卻不服軟。

不禁罵道:“江湖中的敗類,閹黨屁股後的走狗,可有什麼好得意的麼?還‘鐵手鷹王’?就憑你也配‘鷹王’二字?鷹犬倒還差不多......啊喲!”

蕭鐵手哪能容他辱罵,不等他罵完,手上用力在他肩胛骨上狠狠一抓。

冷凌秋只覺背上一痛,頓時全身顫抖不已,口中“啊喲”一聲,痛的縮作一團。

聶玲兒見他痛苦難捱,心頭大怒,暗道:冷師兄以前都只有我能欺負,今日怎由別人欺負得?

一念作罷,從樊瑾手中搶過長劍,便往蕭鐵手撲去,一劍當頭斬落。

此時蕭一凡見聶玲兒揮劍撲來,倒有悍勇無雙之勢,見蕭鐵手抓著冷凌秋,不便應付,只好自己抽劍硬擋。

但想到聶玲兒是聶游塵之女,玄香谷主沈嘯風曾和大哥有約在前,所以又不能傷了她,只得揮劍一架,將她長劍盪開。

接著又是幾劍急攻,逼得她手忙腳亂,只盼她知難而退。

哪知聶玲兒明知不敵,但見冷凌秋難過模樣,心中大疼,不僅毫無退縮之意反而越打越狠,便在這時,一隻煙鍋半途伸入,搭在蕭一凡劍上。

隨後便聽成不空嘿嘿一笑道:“瀟湘一劍好歹也是成名多年的劍法大家,怎的和小娃兒們一般見識。”

蕭一凡被他煙鍋一搭,手上一緩,聶玲兒壓力頓減,見成不空和蕭一凡交上了手,她又繼續往蕭鐵手面前而來。

突然“咻”的一聲疾響,一隻短箭急射而來,接著便是“鐺”的一聲脆響。

那短箭堪堪叮在長劍劍身之上,二者相撞,頓時火花四濺。

聶玲兒抬頭一看,只見鄧紫旗好整以暇,也怔怔地盯著她,她左臂上纏一把小弓,手握短箭,方才那一箭正是她所發。

不過看她神色,方知這一箭意在警示,倒無傷人之意。

聶玲兒被人一阻再阻,均不能靠近冷凌秋,眼見自己心心念唸的人相距不過丈餘,但偏生那咫尺之距,中間猶如隔了千山萬重,頓時心頭火起,一根銀針脫手而出。

只見那針散著銀光,在空中並非直射而來,而是畫個圓弧由遠及近,從斜刺而來,正是《玄陰九針》技法一篇中所使針法。

只是她功力尚淺,這一針雖出其不意,但比起聶游塵當時所使,速度卻慢上一截,也比不得凌如煙飛刀凌厲。

不過此針細小,詭異難判,待鄧紫旗發覺之時,那針已到眼前,不由瞬間倒地,使出一式“鐵板橋”才堪堪避過,倒是驚得一身冷汗直冒。

那瞿文軒和蕭千絕對峙良久,兩人還沒交手,但二人周圍氣息已變,只見瞿文軒一杆長槍在手,槍頭凌空卻紋絲不動,直指蕭千絕。

他看起來長髯飄飄,彷彿如一手持教條的私塾先生,誰又能想到他年輕時曾是凌烈麾下第一勇武之人,一身武藝傲視漠北。

不過他性格隨和,不顯山露水,只因當年連挑韃靼一十六將,這才被凌烈看中,在軍中脫穎而出。

這杆渾鐵槍便是凌烈以敗將兵刃熔制而成,重逾一十六斤,槍柄上刻“奪命斷魂槍”幾個字。

此時重握在手,依然盡顯當年軍中所向披靡,一往無前之態。

蕭千絕見他氣勢如虹,隱有一代宗師之威,不敢輕視,一身勁氣周身流轉,形勢一觸即發。

正當二人劍拔弩張之時,一聲輕嘯由遠及近,嘯聲雖輕,卻有連綿不絕之感,直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那嘯聲甚至蓋過了漩渦發出隆隆水聲,若非功力深厚之人,斷難發出。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九曲河上又一艘槽船破水而來,船上三人皆是女子。

當頭之人,低垂鬢髮斜插簪,素衣飄飄賽綾羅,乃是一美貌婦人。

那婦人未待船靠近,便身若驚鴻,踏水凌波往眾人疾奔而來。

蕭鐵手一見,不由暗罵一聲:“這老婆娘,當真如冤魂附體,難纏之極。”

凌如煙見那婦人趕到,頓時大喜道:“師父,您可來了。”

冷凌秋此時被蕭鐵手反背拿著肩胛,轉不過頭,也見不到來人,但聽凌如煙叫聲:“師父”,心道:莫非來人是武當的無葉道長麼?

雖未見過,但他令凌如煙一路護送自己,此番又親自趕來,也算一道恩情,說不得當拜謝一聲。

這道長劍法高妙無雙,聽楚師姐說比起鐵劍門的莫凌寒也要高上一籌,有他在此,蕭千絕定然討不到好去。

他正浮思連篇,突聽得一婦人聲音道:“蕭老哥,你走的這般快,把我們幾人丟出老遠,若非我們人輕船快,只怕還真追不上你。”

冷凌秋一聽,只覺當頭一棒,眼前一黑,全身如墜冰窖。

這聲音雖婉轉柔媚,但對他來說卻無疑刀刮瓷碗般尖銳刺耳,哪怕聽過一次也至死難忘。

這不是下毒害死父母的“百花宮主”姬水瑤,還能是誰?

但凌如煙方才可是叫她“師父”,回想起當初問起她師門來歷,她一直含糊不清,只說是武當無葉道長門下。

但此刻又叫姬水瑤為“師父”,那她到底是何人門下?

他現在有些暈,也有些懵,師傅聶游塵和蕭千絕是故交,凌如煙叫姬水瑤為師父,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否隱藏著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那聶玲兒呢?她是否也和自己一樣被人矇在鼓裡?

還是說她早就知道些什麼,但並未向自己說起過?

他突然想起當時楊士奇對他說的那番話,他說是姬水瑤害死了父母。

楊老大人待我親如骨肉,自然不會騙我,不管他們關係如何,有何牽扯,這殺父之仇,他蕭千絕和姬水瑤都脫不了干係。

此時只聽蕭千絕道:“水瑤妹子,你這千里迢迢一路追來,當真是要和老哥過不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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